犯上(穿越重生)——仰玩玄度

分类:2026

作者:仰玩玄度
更新:2026-02-23 09:48:13

  他大发慈悲地特意收敛了恐吓的架势,为李霁留下了喘气挣扎的缺口,却反而显得逼迫性更甚,因为他游刃有余。
  如此恶劣,如此危险,李霁不免心悸,祖母说得对,这只狐狸着实不好对付。他应该先退缩的,但那种火中取栗的快感越来越明显,火星溅在手上,又痛又爽。
  李霁心中冒出一种诡异的兴奋,这让那一瞬间的动摇彻底消失。
  他一定,一定要靠近梅易,得到梅易,再……“摧毁”梅易。
  “梅相不要走。”他温顺地挽留,仰视梅易的眼睛却漂亮而恶劣,“你审一句,我答一句,白纸黑字我画押,你要替父皇责我罚我,我也乖乖地服,好不好?”
  的确是看走眼了,元三九想,他看了眼骤然暴露本性的李霁,又看了眼一早就慧眼识珠的梅易,觉得今儿真是来对了。
  刚才那出没看头,眼前这出才精彩!
  梅易目光向下,李霁立刻乖乖收回手,态度十分诚恳。
  梅易重新落座,没有说话。
  李霁自觉检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我记住了——下次一定多注意。”
  梅易说:“我没有教殿下什么。”
  “是我想和梅相学。”李霁嘴甜,“梅相年长我几岁,为人又似峻崖松柏,眼光长远而心性沉稳,我在梅相身旁耳濡目染,必定能学得更好。皇兄们都有老师,我却没有,我敬爱梅相,愿以老师之礼相待。”
  “口蜜腹剑。”梅易评价。
  “是六月飞雪。”李霁说,“我实乃纯良之辈。”
  梅易说:“纯良人做事却不纯良。”
  “花七那个畜牲想要睡|我,我小惩大诫,情理之中呀,难不成梅相觉得我应该脱了衣裳,顺从于他的淫|威么?哪怕我不是看似尊贵的皇子、不为了皇家颜面,我也是死都不从的。”李霁轻声说,“我做错了什么?我只错在忽略了梅相这只‘黄雀’,让你逮住了把柄。”
  他明明在服软,却天不怕地不怕,有种能撕咬一切的狠劲。
  梅易不置可否,“殿下想要什么?”
  “这个,”李霁点了点小几上的画像,“就当它不存在。”
  他说出这句话,便是在袒露自己的弱点,他并非全然不在意画上人的生死安危。梅易拿捏住了他的短处,却眼波无澜,“殿下还没向我报价钱。”
  “明明是梅相在同我做生意呀,你要什么尽管提,”李霁又露出那种找死的模样,他看着梅易,目光如水,语气也是,“我予取予求。”
  梅易淡声说:“我要的,殿下给不了。”
  “那就赊账。”李霁说,“等哪日我在梅相的教导下能付得起价钱了,我再给梅相。”
  元三九嘴角抽搐。
  他这般理所应当地疑似要空手套白狼,梅易竟笑了,枯木开花般,生了春,胜了春。李霁愣了愣,没出息地看呆了。
  梅易了然少年郎的眼神代表着什么,一早便了然。“梅易”好似在脑子中叫嚣,趁机拿捏住这个欠管教的东西,撕烂他虚伪漂亮的皮囊,听他凄惨美妙的呻|吟。
  “那便先赊账吧。”梅易说完,脑海中仿佛一声尖叫,他置之不理,任凭“梅易”撒疯。
  李霁态度极好,“要不要白纸黑字?”
  “不必。”梅易说,“殿下赖不了。”
  李霁笑起来,看向元三九手中的茶杯,“元督公,茶冷了。”
  元三九重新取杯倒茶,“殿下请。”
  “多谢。”李霁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舒服地呼了口气。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元三九突然说:“殿下怎么突然就掀开戏台的帷幕了呢?”
  怎么会突然在他们面前暴露。
  “因为竹影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替我说话了。”李霁语气微妙,“我以为这是元督公的意思呢。”
  姚竹影是六科廊出身,不同于普通内宦,旁人都以为“清风殿掌事”是他向上爬的一道台阶,他不可能真心效忠李霁,所以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根本不必为李霁说话。
  他既说了,便会被视作李霁的人。
  旁人不懂姚竹影的选择,李霁却显然将姚竹影的态度猜测为元三九的指示,他认为元三九在向他表示善意,所以回以友好。
  “这样啊,”元三九笑道,“可竹影不是我的人啊。”
  李霁一愣。
  姚竹影不是元三九的人?那他今日站出来便是自己的选择,为什么?
  李霁懵了,为姚竹影的心思,也臊了,为自己猜错了元三九的意思,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坐在那里,不再说话了。
  元三九忍俊不禁,野猫爪利,但到底还年轻。
  梅易看见元三九脸上的笑,心中微哂,却没说什么。
  马车在梅府前停下,梅易向李霁捧手,先行下车了。他走了两步,身后的车窗突然推开,少年声音清亮,甜滋滋地说:“老师。”
  梅易停步,转身对上少年明莹的眼睛。李霁扒着车窗对他笑,“老师,再会。”
  梅易颔首,“殿下,再会。”
  李霁等梅易转身才关上车窗,偏头对上元三九似笑非笑的目光,少年人心思大胆,方才又不全力掩藏,不难让他这样的人精看出端倪。
  李霁明知故问,“元督公在看什么?”
  “好戏开幕,我必定要坐前排,才能看得清楚。”元三九说。
  看八卦说得这么高大上,李霁嘀咕。
  马车继续往宫中去,在北门停下,李霁和元三九一道入宫,在清风殿前分开。
  姚竹影吩咐浴汤,锦池准备好干净的寝衣,端着托盘入内伺侯。
  李霁随手解了腰带,脱了外袍和内衫,滑入水中。锦池端着垫子坐在岸上,熟练地帮他揉按肩膀,轻声说:“梅相到底想要什么?”
  “下注。”李霁说。
  锦池一点便通,梅易不站队,但此前的几位皇子,无论谁上位,他都觉得不好。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梅易如今有多炙手可热,到了新朝就会多让新皇忌惮,他也要为自己谋一条前路。
  “所以他想助您上位,得从龙之功?”
  “从龙之功?”李霁嗤笑,“自古有从龙之功的人,几个能善终?梅相这样的人,不会如此天真吧。”
  锦池不懂了,“那他为何?难不成是只押注不扶持,能行个方便就行个方便,结一份善缘?”
  李霁也纳闷,“唉,梅相心,海底针呀。”
  “您既然还未完全猜定梅相的心思,今日为何?好危险的,万一梅相不愿替您遮掩……”
  “他没理由替我遮掩,也没理由非要拆穿我,今天的事情在他眼里就是小孩子打闹寻仇,没什么大不了的。黄雀在后,我的确是没料到,那会儿是有点慌,但梅易拿出画像而非画像上的人,便是有的谈。”李霁用指尖在水面上爬,眼睛倦怠地垂着,“我身上除了皇子的身份,还有什么能入一位权宦的眼呢?我想和他好,就要坦诚相对,以表诚意——除了过河拆桥的心思,我什么都可以袒露给他。”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在梅易跟前,露真才能藏拙。
  “过河拆桥?”锦池小声说,“可浮菱说您想和梅相好,是、是龙阳之好的好啊。若真是,那过河拆桥不就是负心薄幸吗?”
  “话不能这么说。”流水从指缝流下,李霁认真地说,“我只要他的人,又不要他的心。他那般年纪轻轻便历经千帆的人物,一颗心比玄铁还硬,也不会被我骗了的。但太监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欲|望,所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嘛①”
  锦池觉得此事艰难,“梅相那样的人,怎么才能得到呢?”
  “很难,”李霁笑了,“但今日不就是他主动撩拨我的吗?”
  锦池:“……您认为的撩拨很别致呢。”
  “傻锦池,我是骗元三九的,我根本不确定竹影是不是他的人,又怎么会从竹影的态度来猜测他的心思呢?我暴露本性,是因为梅易抓住了我的尾巴并且要当着我的面捏给我看呀,他在吓唬我逗我玩,也在给我机会,所以我才向他示弱卖乖。”李霁拍拍手,“我们是双向奔赴,元三九就是根蜡烛。”
  锦池:“……”


第14章 蜜水
  元三九打了个喷嚏。
  身旁响起一道苍老的男声,“着凉了?”
  “没,估计有人骂我呢。”元三九继续换弦,是今儿在万宝楼拍下来的新琴,样式和做工都不错,就是琴弦够不着宫里的品质。他作风奢靡,什么都得用最好的。
  昌安帝躺在摇椅上,身上盖了张狐裘,他看见那琴,随口说:“听说老九和老八顶嘴了。”
  “一边掉眼泪一边呛,九殿下还是有脾气的。”元三九说。
  “母后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教不出软脚蟹,她对老九又疼爱有加,老九自然该有脾气。”昌安帝说,“你怎么看老九?”
  元三九没具体评价,只说:“游小侯爷、裴小侯爷、裴少卿都挺喜欢九殿下。”
  游曳至情至性,裴昭喜恶分明,裴度恭谨温和,他们和李霁一碰面就喜欢李霁,李霁是个什么样的人,倒是可以意会一二。
  “若水怎么看老九?”昌安帝问。
  “六哥哪里是会轻易评价谁的?况且那是九殿下。”元三九轻笑,“今儿贵人们争吵不休,六哥就坐在一旁不吱声,样子正经,但我看他像在发呆。”
  “他自来沉稳,多半是觉得他们轻浮。”昌安帝顿了顿,话里没了笑意,“老九再如何都是皇子,这次既然闹了便罢了,花家那小子若再敢有那不轨的念头,便是该死了。”
  不远处的盘龙柱前摆着只半人高的双龙炉,丹香蒸腾,烟雾缭绕弥漫,几乎将皇帝淹没,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陛下息怒。”元三九柔声道,“花七公子既然吃了苦头,必定会安生一段时日。况且九殿下既然有脾气,又是习武之人,总不会被那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欺负。”
  “双拳难敌四手,况且欺人的永远都不是武力,而是权势。”昌安帝轻轻呼出一口气,想了想又说,“笼鹤馆和清风殿相邻,让若水抽空替朕调教调教这个儿子,若是可用,朕也算是向母后尽了分孝心。”
  元三九目的达成,却不满地说:“我就在这儿呢,陛下怎么不叫我去帮您调|教九殿下?”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