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枫领的斯塔夏农场［西幻］——不问客

　　莫恩看似容易取信，实则内心叛逆，一句话说完，首先是质疑。
　　他不仅质疑别人的信任，还质疑书籍权威，也就是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大逆不道思想，不然早早就有炼金术师打上门来和他“交流”技术。
　　莫恩丝毫没有疑义地点头，他相信真理只有在不断质疑不断辩驳中明确，因此当年他弄了个实验，重新走一遍附魔派的历史变革之路。
　　然后发现取土壤烧制具有特殊功能的物品时，有能量形成纹路，有些能用，有些残缺破损，不起作用。
　　“但是不起作用只能说明它的残缺不全，而不是全然不能用。”莫恩狡黠地解释，“后来我的研究一有问题就是烧制东西，研究上面的纹路和元素能量之间的关系，再揣摩破碎魔纹的功效。”
　　不仅研究有了动静，还烧了一大批东西，被他用来附魔，卖了出去。
　　“卖价不低，我赚了一大笔，又去买书学习。”
　　钱就是这么没的，尤其是炼金术师的钱，攒来攒去根本攒不下几个钱。
　　“接触这章时，你就没什么疑问？”莫恩纳闷，书上写得隐晦又难以理解，只有上手才能见真章啊。
　　依萨伊的性格，不应该。
　　薩维斯摇头，“我读到这章时已经到瓶颈期，转了隔壁药剂学，金石学的事情暂且搁置，再后来没有时间和机会。”
　　后来就是全布雷亚世界的战争，他和莫恩相遇又相杀，最后又走到一起的事情。
　　这一路上行程紧急，哪儿还有空闲时间给他研究？
　　无论是金石学还是药剂学，都在无限向战争方向发展。
　　说完他低头一看，丝线缠绕成了一枝铃兰模样，萨维斯在此基础上做了延伸，又构建了一条银鱼，它自空中游荡下来即将落在花瓣上。
　　两者相接的地方只有一点水珠和飞鱼鱼鳞，东西非常精细，就是没看出来主体到底是什么。
　　又过三两下，丝线绕成一个小壶，铃兰花枝作为把手，飞鱼是壶盖，浪花堆叠成壶身，層層卷起，尽数收入壶中。
　　“也是，后来的确忙到没时间整理这些东西。我也很久没碰烧制了。”
　　莫恩调配出两种色块的丝线，缠绕在一起编织出五个茶杯，杯身有鱼鳞、铃兰花瓣、细小浪花和水珠气泡，一眼看出是配套。
　　“成了。”考虑到这一期还算有个主题，莫恩又去调配其他颜色的土壤。
　　初秋漫山遍野的紅枫色、山上熟透的浆果色、挂在枝头上的橙黄柿子色、刺壳开口落在地上的暖棕栗子色、紅枫领外此起彼伏的金黄麦色、落了满地的霜白色……
　　他经常用的几种需要调换，煮汤入味的砂锅换成南瓜外形，蒸锅则是库玛斯外形——蘑菇伞盖太适合做锅盖，相较而言，书虫谷物能做筷枕和悬挂勺子的挂钩。
　　半切开的栗子碗、头顶掏出不规则洞口的蛋壳碗、八只脚的螃蟹盘子、书虫谷物形状的高脚杯、骨头趴着团成一团的小盆、钟灵橙子树样式的提篮、双头鸭化作把手的矮锅……
　　莫恩做的东西大部分取自农场，他做得多，来不及放入窯炉，萨维斯负责这一步。
　　调好火候，大小厚薄差不多的塞进去，以免火候不均匀导致烧毁。
　　除了家里人用的外，还有客人来时会用到的茶杯碗盏。
　　不知道喜好不要紧，以种族为主，调制几种颜色的土壤，随便烧制一下就行。
　　书虫谷物已经顾不上自己的丝线，他在疯狂记笔记，如何发力，怎么拉线，还有配色调制等等工序。
　　班迪和骨头两眼放光，期待地等在窯炉外，“那个蘑菇的！我能学吗？！”
　　他想要一套和自己超级像的专属用具！
　　“呜呜！”骨头赞同！
　　书虫谷物已经在思考怎么融合书页和餐具的形象，他更喜欢本体元素！
　　莫恩放慢速度演示，怎么绕线勾线融合，如何在高速旋转的木棍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点位，“很好，第一次接触，能做出个囫囵形状来就很强。”
　　虽然有时候扯出来的线不是很听话，但多做几次就能掌握诀窍，很快班迪和书虫谷物编织出适合的物品。
　　班迪欢欢喜喜地把作品放到匣钵上，等下一块送进窑炉里。
　　他还做了骨头样式的一个盘子，还是莫恩经常劈开用来熬高汤的大棒骨，这个是给骨头的餐具。
　　书虫谷物设计了带有书页元素的物品，又画了几个带有皮肤的小狗碗盘，打算一上午做完。
　　而莫恩又开始用自己和萨维斯的东西作原型，烧制一些挂件，比如他的重剑、萨维斯的法杖、法师塔、魔纹、药剂等等。
　　书虫谷物看着烧制出来的东西一片空白，没有任何颜色，想了想问有空闲的萨维斯，“这是药剂和火元素发生的褪色反应吗？”
　　萨维斯点点头，“没错，需要二次上色固化，催化原本的颜色沁出来。”
　　这是药剂学在各个领域的应用，推动不少领域的发展，让更多的药材进入商业化流程。
　　在这一点上，萨维斯和莫恩的行动目标是一致的，只有商业化之后才能谈大规模推广，才能让技术、配方相关的知识成为基础知识，向更下一层发展。
　　当然，发展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出现垄断，他们会尽己所能打破这一现象。
　　任一领域的固步自封都在远离真理，他们想攀登真理的山峰，自然乐意看到更多的技术涌现。
　　书虫谷物像是察觉到什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他和班迪的作品也推过来。
　　他们东西小还少，在边角位置堆放一下就行，一炉下去就能烧制完成。
　　热气蒸腾的窑炉内空间极大，火元素灼烧着窑壁，映出棕红色，前面空间闲置，放入空置的匣钵用以挡住喷涌而出的火元素。
　　在第三行的位置才能放入携带青紫两色药剂的餐具，往后是棕色、黄色、红色和绿色。
　　放置完又堵上门，骤然升起的焰火中，整座窑炉都在升温异变，几乎能听到餐具在火焰中重组显色的声响。
　　“明天能用吗？”班迪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泡在水里，火元素全开，他快变成蘑菇干了。
　　书虫谷物同他一起，整个禾苗泡进去以免自己被烧干净。
　　莫恩看了看窑炉，摇头，“等两天之后，混合了药剂的土元素会在火元素重生，魔纹学上的说法叫做魔纹显化，到时候再来开炉。”
　　一早引来的水元素管道肆意挥霍，水珠飞溅，在火元素盛行的地方撑起一片凉意。
　　班迪期待着所说的两日之后尽快到来，他第一次接触这些有意思的东西，和种蘑菇一样，让人非常有成就感。
　　书虫谷物沉浸在新知识中，高温之下念念有词，即使快要热晕了也要坚持学习。
　　萨维斯引来水仔细给莫恩清理手指上沾染到的泥土和药剂，各色药剂的染色性很强，他在水里倒入一点清洁用的香氛沐浴露，五颜六色的药剂随着流水一块浸入地下。
　　莫恩手指带有一层茧子，多年下来也不曾用药剂软化半分。另一双冷白手指在他麦色皮肤上摩挲，感受每一处的起伏与皮肤纹理。
　　动作缓慢又执着，皮肤相接的地方凭空生出一股痒意，一路顺着手掌上移。
　　莫恩忍不住拉着他的手啃噬一口，换来萨维斯唇角上扬。
　　更让人牙痒。


第95章 
　　两天以后，熊熊燃烧的火焰逐渐熄灭，封住的门挡住所有人的窥视，莫恩戴上手套，卸下泥土封装的门，匣缽摆满的窑炉轰然泄出热气长龙。
　　薩維斯准备好开匣缽的工具，书虫谷物和班迪小心躲在后面，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热气烘干。
　　骨头抖了抖魂火，跟在莫恩身后往里面看，他全身是骨头，不在怕的。
　　莫恩把匣缽搬出来，“空的不用管，东西都在后面。”
　　“要火洗吗？”书虫谷物挠头，他最近看开窑的书，据说根据不同元素烧制的，需要进行元素洗练。
　　薩維斯轻松拆开匣钵，取出一匣钵的南瓜碗，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圆滾滾的幼年南瓜还没长出瓜棱，像个滚圆的碗，盖碗和碗体合一，就是个摘下来的小南瓜。
　　它还有个特意盛放的碗碟，四周绕着南瓜叶和蜿蜒的南瓜藤。
　　大的形状更复杂，碗盖出南瓜藤和叶子伸出来，向一旁倾倒，和手柄处的枝蔓浑然一体。
　　最小的当属班迪和书虫谷物做出来的两个南瓜勺，薩維斯用镊子夹起来放在药剂里面，回答书虫谷物的问題，“用药剂洗练，加强它的韧性和强度。”
　　火元素烧制而成，让素胚体失去弹性，掉在地上容易碎成渣，出来后用药剂洗练，增强它的抗摔打能力。
　　演示完给它们两个一杯底的药剂，将適合的杯盘碗盏挑选出来，让他们自行动手洗练。
　　“用力方式错誤，药剂均匀流动靠你的手腕惯性。”薩維斯毫不留情地指出他们的操作失誤，动作不规范的地方。
　　莫恩还在任劳任怨地往外搬运匣钵，制作的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儿弄不完。
　　而萨维斯已经教他们辨别是有效烧制还是无效烧制，什么是成功的显色反应，什么是异化的显色反应。
　　“不是失败吗？”班迪听完举手发问，他调制的颜色无一例外出现了问題，原本橙黄色的勺子成了深绿色，南瓜看起来没熟，咬上去指不定是生涩的。
　　萨维斯将问題外包，提问书虫谷物，“来说原因。”
　　书虫谷物紧张地抖抖头顶禾苗，这个问題答案不在书里，但很多的开窑都无可避免地会讨论显色问题。
　　不幸的是，书籍里没有给出答案，好在里面有参考范围。
　　“窑炉的设计、素胚体的原料搭配、药剂的配置、火元素的灼烧反应等等，都会导致显色反应出现问题。”书虫谷物综合来说，“一切的本质是能量交换时发生错误，导致主物质世界层面上的观测出现偏差。”
　　莫恩搬完匣钵，回来就听到了《元素导论》里的基础原理，非常赞同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任何出现问题的观测都能在这条真理里找到答案，放在现实里，不能泛泛作答，接下来要找问题答案，能量发生错误交换时，哪个环节出现失误？”
　　萨维斯给出两个选项，“能量本身，交换过程。”
　　假如用一道数学题来解释，那就是当计算一加二等于三时，数字“一”和数字“二”是否出现问题，计算法则“加”是否是正确的公式。
　　班迪听得眼睛里冒出星星，为什么烧制餐具也能出现这么多的问题？怎么还和真理扯上关系？他烧制的餐具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