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美强惨向导拒绝被攻略(穿越重生)——穆希克尔

分类:2026

作者:穆希克尔
更新:2026-02-23 09:35:57

  好像,也不失为一种……干净的句点……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苍白的唇角,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筋疲力尽后,终于可以放弃的……释然。
  “与其看你这么糟蹋自己……” 兰斯开口,声音又冷又沉:
  “还不如我来帮你解脱!”
  说完,他看到的,却是第五攸那双空洞的黑眸,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仿佛确认了这个“提议”。
  然后轻轻地、用他那沙哑虚弱的声音,回应了,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好啊。”
  兰斯看着第五攸脸上那近乎解脱般的平静,甚至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笑意”,湛蓝的眼瞳深处,仿佛有冰层骤然炸裂!
  一股混合着愤怒、心疼、以及更深沉挫败的情绪,猛地冲垮了他强行维持的冰冷面具。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准备好的、试图用激烈刺激将对方从深渊里拽出来的“策略”,在这一刻被这两个轻飘飘的字砸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恐慌和暴怒!
  “——!” 兰斯猛地一咬牙,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到极致的吸气声。
  下一秒,他粗暴地一甩手!
  “扑咚!” 那把手枪被他像丢弃一件令人憎恶的垃圾般,甩在旁边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几乎在扔下枪的同一瞬间,他动了,三两步便跨过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带着一股劲风,冲到了第五攸面前。右手疾如闪电般探出,一把狠狠揪住了第五攸胸前的衣襟,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拽!
  入手的分量轻得让他心惊,甚至让他拽起的动作因预估错误而打了个趔趄。
  第五攸根本没有抵抗,直接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前踉跄半步,整个人轻易地被拎离了地面些许。
  意识到手中躯体那惊人的轻飘和脆弱,兰斯心中那股愤怒的火焰仿佛被浇上了一桶冰水,嗤啦一声,化作了更为尖锐、更为汹涌的心疼与酸楚。
  这心疼灼烧着他的喉咙,让他原本想要咆哮而出的激烈言辞,最终都化作了颤抖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喝骂: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
  “他们从来没有关心过你!你明明早就知道了!比谁都清楚!为什么还要对他们抱有希望?为什么还要把他们当回事?!”
  兰斯揪着第五攸衣领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用力,还是因为情绪太过激烈。
  “就算是家人……又怎么样……”
  他声音陡然低了下去,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带着一种哽咽般的难以维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疼痛的心肺间硬挤出来:
  “……根本就不值得……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最后几个字气息几乎听不见,却沉重得仿佛压上了他全部的不甘和痛惜。
  啊……是这样啊……
  被拎着衣领,呼吸都有些困难的第五攸,看着兰斯那为他痛苦和不值得模样。
  那双空洞了太久、仿佛映不出任何倒影的黑眸,在这一刻,终于微微转动了一下,映出了些许微光。
  不是系统那冰冷理性的“最优解”分析。
  不是艾米丽他们充满同情的担忧安慰。
  是兰斯。是这个从小在混乱而残酷的七区摸爬滚打,见识过世间更多残酷,按理说早该对不幸麻木的少年,用他最直接、甚至堪称粗暴的方式,将血淋淋的现实掰开,连同他自己的愤怒和痛惜,一起摔在他面前。
  他的视线,缓缓地,越过了兰斯发红的眼眶和紧咬得牙关,投向了他身后那片逐渐褪去深黑,透出墨蓝色、缀着星子的天幕。
  忽然之间,就像……放下了什么一直强撑着、却早已千疮百孔的东西。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颤音,却奇异地平缓了下来。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
  “是啊……”
  “我可真是……蠢呢……”
  承认自己的愚蠢,承认自己长久以来的自欺欺人,承认那份对血缘亲情不切实际的期待,本身就是一种解脱。
  当最后一层自我欺骗的遮羞布被至交好友以如此激烈的方式扯下,那下面血淋淋的伤口虽然痛,却反而开始接触空气,有了愈合的可能。
  在仿佛被全世界都放弃、孤立、算计和背叛,几乎已经完全坠落虚无厌世深渊的时刻……是兰斯,用他的枪口,用他的怒骂,硬生生地,将他从那片冰冷刺骨的深水中,拽了上来。
  见他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反应,而不再是一片死寂的虚无,兰斯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猛地一松,那股强撑着的怒气和力气也仿佛瞬间泄去。
  他几乎是脱力般地松开了揪着第五攸衣领的手,下意识地侧过脸,拉低了帽檐,企图遮住自己狼狈通红的眼眶。
  只留下一句闷闷的、依旧是骂人语气的话,砸在夜深露重的空气里:
  “……你就是个大笨蛋!”
  笨到把虚假的期待当真,笨到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笨到……让他看着这么难受。
  第五攸被松开后,身体晃了晃,没有倒下。
  他站稳了,抬手轻轻按着被揪皱的衣襟,看着眼前这个侧着脸、帽檐压低、肩膀似乎还在细微颤抖的少年好友。
  一种久违的、微弱的暖意,如同破冰的溪流,缓慢地,浸润他那颗几乎冻僵的心脏。
  02
  很多时候,相同的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给人的感觉就是天壤之别。
  同样是对于母亲这件事得劝解。
  系统是几乎无机质的冰冷陈述,只会让他更觉自身存在的荒谬与孤立而排斥。
  艾米丽他们说出来,是幸运者对不幸者饱含同情的劝慰,让他只想回避,不愿显露更多脆弱。
  而从兰斯嘴里骂出来的“他们根本不值得”,却是彻头彻尾的“过来人”视角下的感同身受与愤懑不平。
  明明兰斯自己从小在七区长大,亲情淡薄,对这种程度的不幸早该习以为常。
  可兰斯还是会为他的遭遇难受、气愤、觉得不值。
  这份毫无保留的共情,这份“正因为我懂,我才更生气你为何要为此沉沦”的情感,比任何单纯的同情或开解,都更有力量。
  而且……这家伙根本毫无“边界感”和“策略”可言。
  他不请自来,不给第五攸任何逃避和编织借口的机会,直接用最激烈的方式闯入他封闭的世界,强行把他从那个自我毁灭的泥潭边缘拖回来。
  “所以是这么跟你说的啊……”
  两人在山坡的草地上坐了下来。兰斯还跑去把他刚才怒极扔掉的手枪捡了回来,黑灯瞎火的,颇费了一番功夫。
  听到第五攸的转述,兰斯评价得毫不客气:
  “……就是吸&毒把脑子吸坏了吧。” 他语气带着七区人特有的、见惯不怪的冷漠剖析:
  “七区那边有好多这种的。吸了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产生幻觉,觉得自己跟什么’神明‘、’伟大存在‘联系上了,能通灵了,能赎罪了。”
  “好多邪&教搞仪式,说白了就是聚众吸毒,产生集体幻觉,然后神棍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用最粗粝直白的现实逻辑,去解构了“母亲”那套充满宗教癫狂的推卸责任。
  第五攸听着,微微垂下眼帘。
  然后自嘲地、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依然沉重,但似乎开始卸下一些……不必要背负的重担。
  “是啊……” 他低声道:“我早想到这一点……就好了。”
  “呃……也不是这么说,情况也不是完全一样……”
  看他情绪依旧低沉,兰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安慰。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犹豫了一下,他抬手,将自己头上那顶深色的礼帽,取了下来。
  第五攸:“?”
  他侧过头,只见兰斯微微底下脑袋,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
  “……摸吧。”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摸我头发来着?”
  兰斯像是很尴尬,耳根都微微发红,语气别扭地快速补充了一句:
  “烦死了,快点!”
  ——一个冷知识:对于任何一个男性生物来说,被人摸头,都是一种极其别扭又不情愿的体验。
  兰斯也不例外。他说出这句话,是在用自己最不自在的方式,试图给予对方一点幼稚却直接的安慰。
  第五攸愣住了。
  他看着兰斯微微低着的、发丝有些凌乱的脑袋,然后慢慢地伸出手,轻轻地,落在了兰斯的头顶。
  触感……和曾经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了。
  发质变硬了些,颜色也深了一点,有点毛糙,但他还是依着记忆里的动作,蹭着那些发丝,摸了摸。
  兰斯全身都僵住了,像一只被逆撸了毛的猫,浑身上下都写着不自在,但硬是忍着没动,也没吭声,只有微微发红的耳根暴露了他的窘迫。
  直到第五攸的手拿开,兰斯才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般,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立刻把帽子重新扣回头上,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然后,他就听到身旁的第五攸,带着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调侃”的语气说:
  “小时候喜欢摸你头,是因为你的头发颜色像晚霞,而且很软。”
  他顿了顿:“但现在……发质变硬,颜色又变深了,就不太想摸了。”
  兰斯:“……”
  兰斯:“那你刚才还摸了那么久?!”
  第五攸看着他炸毛控诉的样子,终于,嘴角弯起了一个真实的弧度。
  时光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时而沉默时而夹杂着兰斯吐槽的对话中,不知不觉地流逝。
  墨蓝色的天幕逐渐褪色,东方地平线处,泛起了一抹柔和的、如同稀释了的水彩般的晨曦白。
  “都天亮了啊……” 兰斯望着天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后看向第五攸:
  “你现在住在哪?我送你回去睡觉吧。你看你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第五攸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住处,而是反问:“那你呢?”
  兰斯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哦,送完你我也得回去了,七区那边还有一堆事呢。”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