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美强惨向导拒绝被攻略(穿越重生)——穆希克尔

分类:2026

作者:穆希克尔
更新:2026-02-23 09:35:57

  那一刻,他脸上那种坚定、倔强,甚至带着某种绝望光芒的神态,与诺曼记忆中第五攸在面对绝境时强撑起的坚韧模样,惊人地重合了。
  诺曼感受着这句话背后所蕴含的巨大痛苦和挣扎,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如此苍白。
  最终,他只能干涩地说道:“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有了斯图亚特伯爵提供的医疗资源,你们也许……可以好好活下去了。”
  他听见第五律发出一声清晰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对“更好未来”的嘲弄。
  “更好的资源?”第五律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命运的麻木:“我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下一次的移植手术了。”
  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腹部,那里曾经承载着母亲的一部分,却也成为了他生命的桎梏。
  “至于母亲……”他低下头,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她……连这一次手术,都不见得能撑过去。”
  他深呼吸了几下,再次抬头看向诺曼时,眼神里的情绪已经被压下,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所以,如果你是担心我兄长会在我这里,受到什么委屈的话,大可不必。”他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不用多久,他就能彻底摆脱我们这两个累赘,你们……都可以放心了!”
  “他没把你们当成负累!”诺曼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紧。
  他无法忍受第五律用这样的词语来描述,他们在第五攸心中的分量,气氛因此变得更加紧绷。
  就在这时,头顶的空调出风口似乎因为运行到了某个节点,发出一阵轻微的、持续的嗡鸣,这声音刺激着诺曼敏感的听觉神经,让他感到一阵烦躁和无力。
  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看着第五律那双疏离的黑眸,试图将第五攸真实的处境和心情传递过去:
  “他……他的处境很糟糕,比你想象的更糟。但他一直……一直想来见你们。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第五律的眼神在听见“他想来见你们”时似乎闪烁了一下,但那光芒转瞬即逝。
  他移开视线,唇角再次勾起哂笑,带着浓浓的不信与讥讽:“整整四年……都没有找到机会?”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拙劣的借口。四年时间,足以改变太多,也足以消磨掉太多……本就有裂缝的感情。
  诺曼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无法说出真相,无法解释攸那被抹去的记忆,无法描述攸在失去过往的迷雾中,是如何凭借本能和残存的印象,小心翼翼地重新拼凑对家人的情感。
  他看着第五律那执拗而病痛累累的侧脸,一种混合着同情和理解的情绪涌上心头。
  诺曼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声音低沉而带着某种恳切:
  “如果,你这四年没有去看他,是有你不得不这样的理由的话……那么,我想,你应该也能理解他……”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第五律某根敏感的神经,耳侧的下颌线骤然收紧,那块小小的骨头凸起,显示出他正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汹涌的情绪。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休息区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单调的嗡鸣持续不断,像是在为这场充满误解与伤痛的对话伴奏。
  第五律没有再看诺曼,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维持着那个望向窗外的姿势,像一尊凝固的、承载了太多痛苦的雕塑。
  诺曼知道,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了。
  他得到了部分信息——阮怡夫人术后情况可能不乐观,第五律身体也已濒临极限,他们对第五攸抱有复杂的愧疚与借此而生的痛恨和疏离。
  并且,他们似乎并不像第五攸担心的那样,完全处于安斯艾尔的“掌控”或“蛊惑”之中,反而有着自己的绝望与坚持。
  同时,他也尽力撇清了第五攸与他此次探查的关联,尽管过程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诺曼默默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第五律那单薄而倔强的背影,伸手将头上的鸭舌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告辞。”他低声说,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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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双方都在等着对方来找自己,而心有愧疚的一方往往反而不敢主动踏出那一步。
  

第279章 混乱9
  01
  真是蠢透了……
  诺曼快步走出医院大门,夏日午后灼热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与他此刻内心的冰冷懊恼形成鲜明对比。
  他一把扯下那顶碍事的鸭舌帽,塞进清洁工外套的口袋里,仿佛这样就能摆脱掉刚才那一系列糟糕表现带来的黏腻感。
  他本以为自己要面对的是攸的母亲阮怡女士,一个饱经伤病的虚弱妇人。
  在他预想的几种场景里,她或许会像一个普通的、思念孩子的母亲那样,急切地询问第五攸的消息;或者,因为安斯艾尔的“干扰”和“照顾”,她可能对攸相关的事情表现出异常的回避、甚至是被灌输的负面情绪。
  诺曼甚至准备过如何在不暴露第五攸的前提下,委婉地试探和安抚。
  却万万没想到,最终遇到的却是攸的孪生弟弟第五律。
  这个意外直接导致他提前做好的所有准备完全不对版。面对一个虚弱但眼神锐利、充满戒备的年轻人,和一个可能情绪化的病弱妇人,所需的策略和心态截然不同。
  回想整场见面,诺曼觉得那简直是一场灾难。似乎从进入医院被护士叫住开始,运气似乎就离他而去。
  而最关键的是,他……实在难以冷静。
  第五律和攸看上去实在太像了。
  那张脸,那眉眼间的轮廓,尤其是那双黑沉的黑眸,几乎就是第五攸的翻版。只是眼前这个“第五攸”更加病弱、更加绝望,像一株被残酷命运抽干了水分、却依旧固执地挺着脊梁的枯草。
  看着第五律用那样冷漠、甚至带着恨意的语气谈论攸,诺曼实在很难不移情。那感觉,就好像亲眼看到了一个更加破碎版本的第五攸在误解、伤害他自己一样,让他胸口发闷,难以忍受。
  于是,谈话对象的措手不及,外加对情感纠葛处理方式的生疏,再加上移情作用导致的不够冷静……最终造就了那个回想起来恨不得抽自己一顿的尴尬场面。
  他那些试图“误导安斯艾尔”的精心设计,在第五律直指核心的质问和自身失控的情绪下,变得支离破碎,效果恐怕大打折扣。
  “该死!”他低咒一声,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最重要的任务——将第五攸从这次接触中摘出去算是完成了吗?第五律会怎么想?他会相信自己的说辞吗?安斯艾尔如果监听了全程,又会得出什么结论?
  懊恼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从医院外的林荫道驱车回家,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反复咀嚼着刚才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细节,越想越觉得自己笨拙、冲动,辜负了第五攸的信任。
  直到回到四区的住所进入家门,直到胸腔里那股自我厌恶的浊气几乎要满溢出来,诺曼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梳理着混乱的思绪。
  首先,关于第五律和阮怡夫人的情况。
  不管第五律之后会不会受到他那番苍白劝说的影响,家人目前这种疏离、甚至可能带着恨意的态度,是客观事实。这一点,必须原原本本地告知攸。
  隐瞒或美化只会让攸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面对更残酷的冲击,他需要知道真相,哪怕真相伤人。
  其次,关于安斯艾尔的介入。虽然从第五律的表现来看,他的痛苦和逻辑是自洽的,有着属于他自己立场的坚实根基,看不出明显被外界强行灌输思想的痕迹。
  但是,这并不能完全肯定。安斯艾尔的手段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高级和隐蔽。而且,就算第五律没有问题,也无法断定攸的母亲阮怡女士也没有受到影响。风险依然存在,不能放松警惕。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告知攸的时机问题。鉴于第五律的态度会对攸的心态造成的负面影响,这个消息绝对不能现在告诉他。必须等他平安回来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慎重地告知他这一切。
  做出这几个清晰的结论后,诺曼微微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些许。至少,他明确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然而,另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却在此刻浮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望向别墅二楼,那个属于梅尔维尔的房间方向。
  ……他刚才,为什么那么难以接受第五律对攸的“恨意”?
  别人的想法,别人的情感,他诺曼能管得着吗?
  家人的恨意固然会让攸伤心,但那是事实。遮掩、扭曲事实,只会造成更大的、更长久的伤害。
  就算退一步来说,要不要跟家人解释,要不要尝试修复关系,这完全是攸自己该做出的决定。他凭什么在那里指手画脚,强加干涉,甚至试图去“纠正”第五律的想法?
  他这样的做法……岂不跟曾经那个自以为是的、扭曲固执的“替梅尔维尔保守秘密”,没什么两样吗?
  这个认知像从头顶浇下的一盆冰水,让诺曼瞬间通体冰凉。
  他以为自己已经改变了。他下定决心要更坦诚,更直接,更尊重他人的意愿和选择。他以为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他已经摆脱了那种“我认为这样对你好”的傲慢。
  可结果呢?
  在遭遇猝不及防的情况时,在情绪被强烈牵动的那一刻,他根本还是“原形毕露”了吗?那种深植于本性中的保护欲和控制倾向,在关键时刻依然会跳出来,主导他的言行?
  发现这似乎已经成为自己性格中某种难以根除的顽疾,诺曼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刻而痛苦的自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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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克洛维和第五攸回到临时据点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撕开了夜幕,透出熹微的晨光。
  据点内,用于照明的能源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晕,驱散了部分荒野的寒意,也仿佛在宣告着紧张压抑的一夜终于结束。
  就在这略显疲惫和松懈的氛围中,第五攸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驻地边缘、似乎正在等待什么的兰斯。
  少年依旧戴着那顶礼帽,帽檐下的湛蓝色眼眸在接触到第五攸身影的瞬间,蓦然亮了一下,一直紧绷的肩膀也微不可觉地松弛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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