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GL百合)——俞千音

分类:2026

作者:俞千音
更新:2026-02-22 09:06:38

  我飞身下马,朝着他的方向飞跃而去。簇拥在他面前的匈奴士兵见状,纷纷拿起武器来抵挡,却无一不被我击杀。
  我来到匈奴军队的首领面前,面无表情,提着剑就要将他斩于剑下。
  他看着我,也不躲,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森然扭曲的笑容。
  “左凌云,先别急着杀我,不如看看我送给你的礼物?”
  说完,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球状物体,上面还有许多头发。
  是一个人的头颅,肤色青绿,双眼紧闭着,脸上爬了尸斑。
  但我还是认了出来。
  这颗头颅的主人,正是多日前联系不上的伯庸!!!
  我脸色大变,挥出去的剑硬生生在中途折回,插在了地上。
  “怎么样,左凌云,这份礼物,你喜欢吗?哈哈哈…!”
  他看着我,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我浑身颤抖,用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瞪着他,带着满腔恨意,用力地向他斩去。
  “闭嘴!你给我去死!”
  见我被激怒,他哈哈大笑,将手中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丢,然后抽出腰侧的大刀,迎接我的攻击。
  长剑与长刀碰撞,发出无数闪烁的火花,然后迅速分离。我绕过他,飞身向直直坠落的头颅而去,突然感觉右肩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把长刀贯穿了我的右肩,正不断往外溢着血。
  长刀拔出,鲜血立刻不断溢出。我的身形一晃,但很快调整过来,将快要落地的头颅揽到了怀里。
  头颅冰凉无比,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味,但我却毫不在意,紧紧地将其抱在怀里,手止不住地颤抖。
  将刀收回鞘中的匈奴首领呲了呲牙,道:“左凌云,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上战场上的人可不能有软肋。有软肋的人,结果只有一个…”
  “死。”
  我将头颅用披风裹好,转头看向他,眼里完全被一片浓郁的血色取代,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凶恶罗刹。
  “那可不一定。”
  他一愣,然后仰头大笑,看着我,道:“你的意思是你要杀了我?别搞笑了!”
  他恶劣地看着我,用刀指着我的右肩,“你刚刚才被我一刀贯穿了右肩,如今怕是根本动不了吧?行,就算你强行拿剑跟我对打,但就凭你伤了的右手,又如何打得过我?怕是整只手都要废了!”
  他看着我,嘲讽道。
  我冷着脸,将头颅紧紧抱在怀中,将右手的长剑不动声色地换到了左手,用极轻的声音道:“我擅长的从来不是右手,而是左手。甚至,左手比右手,用的更好。”
  话音刚落,我便飞身而起,在他未反应过来之际,用手里的长剑向他挥去,同样在他肩膀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大怒,挥刀向我劈来。
  霎时间,一片刀光剑影。
  刀光剑影间,我身法灵活地闪躲,如同暗夜里的隐匿的毒蛇,看准时机,便朝对方的要害刺去。长剑没入体内,又猛地抽出,雪白的剑锋染上殷殷鲜血。
  我刺伤了他许多次,而却是他如何也刺不中我,他恼羞成怒,满脸扭曲,刀如乱麻地劈斩过来,毫无章法。
  在这个过程中,我找到他的破绽,一个后空翻,闪现到对方身后,然后一剑刺出,
  从脑后一直贯穿眉间。
  我将长剑抽出,如山一般地身影轰然倒下,双眼瞪大,残留着死前的那股不可思议。
  我看都没看对方一眼,抱着怀里的头颅,斩杀阻挡的匈奴士兵,飞速跑回了城中。
  城门被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白副将跑了过来,看到我肩上的伤口,愣了一下,道:“将军…您?”
  我抿了抿唇,将怀里用披风包裹着的东西递给他,声音沙哑,“白副将,劳烦你,帮我把它保管好。”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披风,看着我,道:“属下领命…末将能否问一句……这披风里面,是什么?”
  闻言,我立马攥紧了手中的剑,眼里蒙上了一层浓浓的晦色。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开口的。
  “……是我好友的尸首。”
  说完这句话,我立马转头离开,提着剑,往战场上我军与匈奴厮杀的地方冲去。
  我见到匈奴便砍,右手使不了,便用左手,招招狠辣,招招致命,顷刻间,便取了十余人的性命。
  这才是我惯用的作战风格。
  只不过之前受到父亲和大哥约束,不让我杀人杀疯了,有所收敛。但一旦遭受刺激,我便会毫无顾忌地放任自己肆意屠杀。这是我的解压方式。
  此刻的我就像是一个杀神,见到匈奴便杀,也不管对方如何求饶,一剑,便贯穿对方的喉咙,看着他喉口处不断溢出的鲜血,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眼里没有任何色彩。
  不够,还是不够。
  身躯里的血液沸腾叫嚣着,驱使着我去杀戮更多的人。耳边不断传来惨叫声和血液喷溅的声音,眼前一片血红。到了最后,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也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还在活动着,凭着最原始的本能。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脱力地跪在满是鲜血的地上,眼里的血红渐渐褪去。
  抬眼望去,战场上已经没有了活着的人,遍地断肢残骸,如同人间炼狱。
  可我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
  匈奴,绝对会再次发起进攻。
  到那时,井陉关,将会成为真正的人间炼狱。
  —— ——
  我将伯庸葬在了仙台山,就在陈骞尧老将军的旁边。他一向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想必是死后也不会安静。这样也好,有陈老将军陪着他,他也不会孤单。
  接下来的十日内,匈奴又发动了好几次的进攻,只不过都是小规模的,并没有发动大型战争。
  很奇怪,却也给了我们喘息的时间。
  关内的情况越来越不好。越来越多的士兵感染了瘟疫死去,原本还剩两千人的军队,一下子缩减到了不足八百人。
  可朝廷的援军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听到白副将汇报的消息,我的心一沉。
  已经过了十日,朝廷援军还没赶到,那便是被什么人给阻拦了。
  甚至是,根本没来。
  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我握紧了拳,随后又松了开。
  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将我至于死地。
  ……既然如此,那便如他愿好了。
  “白副将,你让将士们趁现在好好休息,准备下一场战斗。匈奴怕是会有大动作。”
  “是……”
  他拱手应道,面色却是有些犹豫。
  “将军,您也休息一下吧,您已经几天没合眼了,还有您的手……”
  “无事,我并无大碍。”
  我开口打断了他,见他一脸担忧的模样,神色缓和道:“只不过被贯穿了右肩罢了。我之前受的伤比这还严重,不都活下来了。这次的伤比之前的还要轻,就更没事了。”
  “与其在这担心我的伤,还不如多操心自己。你的伤可是在腹部上,比我更严重。”
  “可是,将军……”
  “好了,退下去吧。”
  我神色不耐地说道。
  他走后,我一人坐在帐中,闭上沉重的双眼。可右肩传来的钻心刻骨般的刺痛又逼得我不得不睁开眼睛。眼里模糊一片,只有案前跳动的烛火散发出柔黄明亮的朦胧光晕。
  我骗了白副将。
  匈奴将领的刀直接贯穿我的整个右肩,撕裂了我的陈年旧伤,比以往的伤势都要严重。城中又无可用的大夫,只能草草消毒包扎,避免伤口溃烂,危及性命。
  但,伤口还是溃烂了。我的头已经变得头晕目眩,耳朵里不时传来嗡鸣的声响。以现在这种情况,怕是还没上战场,我便会倒下。
  但我不能倒下。
  现在城内本就人心惶惶,全靠我一个人撑着,要是我倒下了,那么整个井陉关很快也就分崩离析,也跟着倒下了。
  更何况,还有人在等着我回去。
  柔黄色的烛火跳动,将我的眸子也染成一片金黄之色。瞳孔聚焦,帐内的漆黑重新出现在视线之中。
  看着帐外的漆黑夜色,我失神片刻。然后起身,换了一身黑衣,趁着夜色无人去找我需要用的东西。
  我要的东西不好找,至少在着满是汉子的城里是十分稀少的。找了很久,才最终在一间无人居住的破败小屋里找到几件,破破烂烂的,还带着的灰。
  但这也足够了。
  赶在天亮前,我回到了主帐内。
  刚换回衣服,便听到白副将的身音从帐外传来。
  “将军,匈奴又发起了进攻。”
  我一顿,将刚刚找到的衣物塞到怀里后,从剑架上拿下长剑,出了营帐。
  “还有什么时候到?”
  “就在不远处,不到半个时辰。”
  我眉头一皱,问道:“人数有多少?”
  “……五万。”
  说完后,他抬头看我,忍不住问:“……将军,我们如今只有八百人不到,如何……”
  如何打赢拥有五万人师的匈奴?
  我知道他要问什么。
  我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冰冷如覆满皑皑白雪的苍山,冷声道:“白副将,你今天的话有些多了。”
  他的身体一抖,立马顿首道:“末将知错。”
  我不看他,边往城墙走去,边问他:“我前几日要你准备好的东西,你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
  “对了。”
  我回头看向他,“你从军队里选出八十名将士,组成一个小队,带到我面前来。”
  “还有,你跟他们说清楚,只有不怕死的才能上前,明白么?”
  “是,将军。”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传来。
  “将军,…末将斗胆能否问一句,是谁带队?”
  我急促的步伐一顿,随后又恢复正常。
  “我带队。”
  闻言,他立马瞪大了眼睛,劝阻道:“将军,不可!若您出了什么事,这城中…”
  我急促的步子终于是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他,良久,叹了口气。
  “你的担忧我何尝又不知道?只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剩下的事宜我会交全权交给黄副将处理,你只需好好辅佐他便好。其余的,你无需多虑。”
  “……是。”
  他埋首,眼里噙着泪花。
  我回头,看向远处屹立不倒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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