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GL百合)——俞千音

分类:2026

作者:俞千音
更新:2026-02-22 09:06:38

  虽然恢复了自由身,但他还是老喜欢往花似锦那边跑。
  然后被花似锦以“打扰她和左凌云的二人世界”为由赶走了。
  他无处可去,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在韩白露身边留了下来。
  他觉得他对不起她,所以一直不敢坦露身份,不敢留在她的身边。
  他配不上她。
  韩白露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嫁人,住在韩府。
  因为连衍之前的毒害,韩白露身子亏空的厉害,韩府花重金请了名医替她调理身体,养了三年才好些。
  初夏的风裹着栀子花香,漫进韩府半敞的月洞门。江隶立在廊下,玄色暗卫劲装已换成素色锦衫,却依旧掩不住周身沉淀三年的凌厉,指尖攥着个青布包裹,指节泛白。
  这是他第七次来韩府,前六次皆是放下东西便走——或是她畏寒的暖手炉,或是她嗜甜的桂花酥,或是能让她睡好些的安神汤,全是刻在魂灵深处的记忆,却不敢多留半分。
  门房引他往沁芳苑去时,韩白露正坐在窗前绣帕子,素白襦裙衬得她面色依旧清浅,只是比起初见时,唇间多了几分血色。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睫羽轻颤,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没有往日的浅淡疏离,反倒带着几分笃定的探究:“江公子今日倒没急着走。”
  江隶喉结滚了滚,将青布包裹递过去,声音沙哑:“前几日听闻你夜里难眠,寻了块安神的暖玉,贴身戴着或许好些。”
  他不敢看她的眼,目光落在她腕间那只羊脂玉镯上——那是他当年迎娶她时,亲自为她戴上的,她竟戴了这么多年。
  韩白露让侍女接过包裹,却没打开,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镯,忽然道:“江公子倒是细心,送的东西,竟全是我旧时惯用的。”
  “暖手炉要熏着松烟香,桂花酥要少糖多蜜,就连这暖玉,我也只跟‘连衍’提过,说玉性温良,能护着我这亏空的身子。”
  “连衍”二字像惊雷般炸在江隶心头,他猛地抬头,撞进她清浅却锐利的眸底,浑身一僵。
  “江公子,”韩白露放下绣帕,身体微微前倾,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第一次送暖手炉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炉沿的弧度,和连衍当年一模一样;第二次送桂花酥时,你见我咬了一口,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第三次你送的是安神汤的药引,竟是晒干的合欢花,还特意挑去了花萼——”
  “当年我喝药怕苦,连衍便总在药里加这去萼的合欢花,说去了萼才不涩,这细节,除了他和我,再无第三人知晓。”
  江隶的脸色瞬间惨白,后退半步,脊背绷得笔直。
  他是江隶,是花似锦的暗卫,是她的舅舅,是韩白露“曾经的丈夫”,却也是那个与”连衍”同为一体、看着“连衍”毒她害她、看着她前世抑郁而终的孤魂。
  他用半生修为换得重生,只想护她周全,却从未想过,要以“连衍”的身份回到她身边——那具躯体欠了她太多,那个名字是她的噩梦。
  他不能,他不敢,他不配。
  “你到底是谁?”韩白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若只是偶然知晓这些,为何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化不开的愧疚与疼惜?为何你明明不会医术,却总能精准找到调理我身子的物件?为何你身上的气息,明明陌生,却让我觉得无比熟悉?”
  “我……”,江隶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般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我是江隶,却怕骗不过她;想说我是连衍,却怕她想起那些被毒害的日子,想起那个恶毒的魂魄带给她的痛苦。
  他配不上她,无论是江隶的暗卫身份,还是连衍的罪恶过往,都配不上她这般干净坚韧的模样。
  “你不敢说?”
  韩白露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睫羽间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是不是怕我恨你?怕我想起当年的毒,想起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可江公子,若你真的是他,你该知道,我恨的从来不是‘连衍’的皮囊,而他对我做的事,那颗恶毒的心!”
  你从来没有对我做过这些,我又为什么要恨你?
  这是韩白露没能问出口的话。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冰凉。
  “你看我的时候,眼底的疼惜是真的,送我东西时的细心是真的,不敢认我的愧疚也是真的。江公子,或者说……连衍,你到底在怕什么?”
  江隶浑身一颤,任由她的指尖抚过自己的脸颊,那些压抑在心底的痛苦、愧疚、思念瞬间汹涌而出。
  他抓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别叫我连衍,白露……那个名字,不配。”
  “那我该叫你什么?”
  韩白露的泪水终于落下,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灼人。
  “叫你江隶?可江隶是谁?是小锦身边藏锋敛刃的暗卫,还是那个知晓我所有隐秘喜好、看透我一身隐痛,却只敢远远观望不肯坦诚的陌生人?”
  江隶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破碎,“是我……都是我。白露,对不起,对不起……”
  一声“白露”,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思念,终是道破了他藏了三年的身份。
  栀子花香漫满了整个沁芳苑,风卷起落在石桌上的绣帕,帕子上绣着的并蒂莲开得正盛,一如这迟来两世的深情,终是冲破了所有阻碍,寻到了它的归宿。


第188章 番外:姚明洵步之棠
  步之棠跟随崔玥,在战场中拼杀多年,认为将自己磨砺的足够锋利以后,才退下来,去到她应该去的地方。
  江湖。
  姚明洵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她不是不知道姚明洵的心思,也不是没有同样的感情,但她总觉得,在事情做成之前,草率答应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不仅会绊住她的手脚,对姚明洵来说,同样也不公平。
  她将自己的想法摊开告诉了姚明洵,她也不知道做成这件事需要多久,也许一辈子都完不成。
  她希望他可以离开。
  不要将一辈子都傻乎乎地耗在她这里。
  姚明洵拒绝了,并表示这是自己的选择,他并不会因此后悔。
  他想要留在她的身边。
  步之棠见人怎么都劝不动,只能让这个傻乎乎的跟屁虫继续跟在自己身边。
  回到江湖后,他们经历了很多事。
  想要在江湖上开宗立派,为女子闯出一片天地,尤其那个人本身还是个女子,是尤其困难的。
  步之棠受过很重的伤,也吃过很多的亏,但好在,她都挺了过来。
  这还是在有姚明洵及左凌云背后朝廷势力的扶持下,若是她孤身一人,后果她真的不敢想。
  步之棠想,能在年少的时候,遇到这呢一群志同道合,不遗余力支持她的朋友……
  是她此生之幸。
  浩浩荡荡过了八年,总算平静了下来。
  因着花似锦的关系,她和楼明珵在这些年有不少交集。楼明珵这些年来一直孤身一人,没有子嗣,见步之棠有实力且合眼缘,便将她手下的琳琅阁交给了她。
  后来步之棠和左凌云一合计,在征得楼明珵同意后,对琳琅阁进行了改造,将其变为了朝廷管理江湖的“官方机构”。
  步之棠成了琳琅阁的阁主,和朝廷派来的官员一起,共同负责武林事务。
  武林中也没人再小看步之棠。
  归枝意当年没能完成的理想,她女儿做到了。
  在步之棠三十五岁那年,她和姚明洵结婚了。
  婚礼那天晚上,姚明洵抱着步之棠,哭的像个好不容易才得到糖的孩子。
  他终于等到她了。
  他们结婚算是所有认识的人里最晚的,因此,知道他们结婚后,好多人都给他们送来了祝福。
  步之棠因为年轻时伤了身子,不适合生育,姚明洵也就没要。
  受到左凌云的影响,他也觉得,有爱人陪伴在身边便够了,有没有孩子,并不重要。
  他也不是个有耐心带孩子的人。
  婚后的日常很平淡,陪步之棠上班,打打来找茬的人,教导教导徒弟,偶尔再腻歪那么几下,似乎也没什么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他们五十岁的时候。
  一天,姚明洵拍板,决定带着步之棠到处去玩玩,剩下的事交给年轻人去处理,撂挑子不干了。
  总归他们的徒弟也是些能顶事的。
  老两口就这样欢欢喜喜地出去玩去了。
  姚明洵能想到这些,绝不是看到左凌云传过来的书信,说她和花似锦去了哪里玩,吃了什么什么好吃的,他心生羡慕…
  不是,绝不是!
  他们走走停停,花了五年将全国都玩了一遍,见识了不同地方的人文风俗,风景名胜。
  六十岁的时候,他们举家搬到了京城,打算剩下的日子里和老朋友在一起度过。
  在他们七十二岁时候,步之棠走了,留下姚明洵一人。
  姚明洵一人守着他们的空屋子,刚开始还有老朋友来看他,可后开,陆陆续续地,她们也不来了。
  姚明洵想,长寿,也不是个好事情。
  八十五岁的时候,姚明洵躺在摇椅上,看了一眼窗外他们一起种下的枇杷树,如今已经长得亭亭玉立。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意识逐渐涣散。
  他要去找她们了。


第189章 番外:白寒临
  我叫白寒临,我有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温柔,最好的姐姐。
  我还有世上最厉害,最了不起,最英姿飒爽的姐…
  呃,该怎么叫啊。
  ……算了算了,还是叫姐夫吧。
  第一次见姐夫是在姐姐的院子里,她们坐在院里的石桌上,聊的很开心。
  那是我第一次见姐姐露出如此灿烂的笑颜。
  后来她们结婚了,姐姐搬出去住了,我伤心了一段时间。
  但姐姐说了,我可以随时去找她玩。
  有一次我叫了姐姐半天她都没回应我,等我找到她时,她被姐夫按在桌子上,两人脸贴着脸。
  姐姐当时的脸都红透了。
  回去后我问娘和哥哥她们在做什么,娘亲欲言又止,哥哥狡黠地笑了,说:“她们在亲亲。”
  我歪头,“什么是亲亲啊?”
  “亲亲是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做的事。”
  “哦,我和弥生也能亲亲吗?”
  此话一出,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哥哥的脸憋的通红。
  娘亲用力瞪了他一眼,然后伸手将我抱在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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