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GL百合)——俞千音

分类:2026

作者:俞千音
更新:2026-02-22 09:06:38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袍,带着凛冽的怒气,大步离去。
  左凌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拐角,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她一定会好好“报答”的。


第175章 过渡
  一月冬,花似锦坐在院子里,听着江隶汇报的朝堂上的事情,有些出神。
  这几个月来发生了太多事情。
  先是左凌泽治好了腿伤,被封四品怀安大将军,正式返回朝堂,后是韩子琦在大殿内长跪不起,泪如雨下地诉说了自己姐姐被御南王连衍虐待的事实,请求皇上下旨和离,接姐姐回家。
  连衍心道不好,但面上还是一副无辜之色,竭力替自己辩解,并质问韩子琦到底有何证据。
  韩子琦不是莽夫,背后更是有左凌云的指导。在殿内,他将证据一一呈上,每随着一份证据呈上,连衍的脸便会沉几分,到了最后,他已经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了。
  但这门婚约毕竟是先帝所赐,连湛也不能擅自做主将这门婚约完全毁了去,最终拍板,由韩家人将韩白露先接回娘家照看三月,若仍执意和离,他再下旨。
  相当于给了双方一个冷静期。
  这看似是丢了面子,但只有连衍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意外着什么。韩白露可是知道他最大秘密的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她活着走出御南王府。
  下了早朝后他便传信让身边的暗卫回去杀了她,未曾想被人抢先一步。在他上早朝时,韩白露就被潜入的江隶以及其他九龙卫带走了,连同的还有韩白露的母亲,苏绫。
  明正言顺,连衍知道后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苏绫知道自己女儿经历了什么后,差点没哭晕过去。
  说起来,在救人的途中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便是韩白露似乎发现了江隶的真实身份,原因是在混乱厮杀时,韩白露差点被一刀砍中,江隶情急之下,下意识呼唤了她的乳名。
  她的乳名 ,只有她的亲近之人才知道,她从未告诉他过她的乳名,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韩白露心里产生了怀疑。
  也是在那之后,除了公务上的必要,江隶尽量避免与韩白露的接触与见面。
  话说回来,在柿子成熟的十一月,江隶按照他与花似锦的约定,将关于他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
  说完后,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来自对方的制裁。
  在他看来,是他的懦弱与无能才导致了一切事情的发生。
  他将一切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
  出乎预料的事,花似锦并没有责怪他,而是道:“你已经尽力了。”
  扪心自问,她也不能保证她在那样的情况下,能比江隶做的更好。
  他已经尽他所能去挽救了。
  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说再多的话,还有什么用呢。
  不如珍惜当下。
  得知自己被原谅后,江隶哭了,哭的像个得不到糖的孩子。
  这让花似锦想到了自己十二岁时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她也说不上自己对他是爱还是恨,应该是爱很多一点吧,还夹杂着几分心疼,但她不肯表现出来,只表情淡淡地对他说。
  “你在做我的三年护卫,从此之后,你便不欠我什么的了。”
  他本来就不欠她什么,在得知那些事后 ,他也很痛苦。
  “三年之后,你便不用留在我身边,你自由了。”
  江隶张张嘴想要拒绝,却被花似锦以一句他怎么都不能反驳的话堵了回去。
  “舅舅,你欠了我的这几年就已经还清了,可是露舅母呢?你欠她的,是她的青春,是她的后半辈子。”
  明白花似锦的意思,江隶终于是没再拒绝。
  花似锦满意地笑了笑,“要是舅舅你还是觉得愧疚,那便多给我做一点柿子饼好了。”
  她爱吃。
  江隶牵动嘴角,看着眼前明丽可爱的少女,目光温柔,“好,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做。”
  他该知道的,他的小锦,最是心软善良不过。
  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江隶从回忆中抽出思绪,重新放到汇报情况这件事上。
  “前几日,左指挥使将刑部尚书荆霄及诸多刑部官员贪赃枉法的罪证于朝堂上公布,荆霄及被那些被指控的官员当场被罢免押入大牢,他们的府邸也全都被查抄充入国库。”
  听到这里,花似锦“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这次怕是受到重创了吧。”
  花似锦虽不直接参与朝政,但朝廷上发生了什么,她却是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刑部的很多官员都是连衍的人,如今这些人被连根拔出,他算是大出血了。
  看着笑得张扬的少女,江隶笑了笑,继续道:“是,不仅如此,陛下还以刑部缺少人手为由,暂时罢免了刑部,由九龙司替代刑部的职责运转,算是变相提升了九龙司的地位。”
  至于是不是真的“暂时”,所有人心里都门清。
  九龙司之后的地位,怕是不同往日而语了。
  而作为九龙司指挥使的左凌云,以后更是不敢有人去招惹。
  这也算是连湛为之后她们要做的事而铺的路,虽然更多的目的是为了加强皇权,但花似锦心里还是十分感激。
  湛舅舅算的上是一位很宽明仁义的君主了,前世的时候却因为连衍的野心而早早逝去,这一世她怎么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对了,顾西钊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花似锦想到,问。
  “刑部被废,他受到了极大的重创,开始怀疑身边人出了叛徒,怕是要暴露。”
  倒是和她猜的差不多。
  花似锦沉思了一会儿,道:“若是能替他遮掩一二拖上一拖是最好的,若是真的暴露了…”
  “舅舅,怕是要劳烦你走一趟,将人救出来了。”
  “他现在还不能死,指认连衍时,还需要用到他。”
  江隶清楚这一点,点了点头。
  “好,我会去的。”
  “对了,梅烟前不久,将她家的事告诉我了。”
  想到梅烟的情况,花似锦的表情有些复杂。
  “到时候她会作为证人一同出庭作证。”
  “你帮我跟子长说一声。”
  “好。”
  看着江隶离去的背景,花似锦叹了口气。
  梅家将近百口人,只因为碍了他的路,便被一夜斩杀殆尽,伪装成仇人作案。只有最大的女儿逃了出来,最后沦落到青楼…
  连衍,你造的孽,实在是太多了。


第176章 怀疑
  正如花似锦所猜想的一样,连衍在刑部被废后便怀疑身边人出了叛徒,不然那些指认那些官员和他有往来的证据是从哪里来的?
  要不是他做事谨慎,每次联系过后都会清除痕迹,没被左凌云她们抓到多少把柄,不然等待他的,就不仅仅是禁足一月那么简单了。
  连衍用力捏着骨扇,力气之大几乎快要将其捏碎。
  等着,等他找到那个叛徒是谁,他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连衍眯了眯眼,眼里满是狠戾。
  顾西钊进来后便看到他满脸狠戾的神情,他面不改色地走到他的面前,拱手道:“王爷,查抄荆霄府邸时,九龙卫动作太快,我们的人只来得及撤出大半账目……还有几处暗桩被顺势拔了。”顾西钊垂首禀报,声音是一贯的平稳。
  连衍的目光却如淬毒的冰针,细细密密地扎在他身上。室内只闻炭火偶尔的噼啪声,以及连衍指骨摩擦扇柄的细微声响。
  “西钊,”连衍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顾西钊心头微凛,面色不改:“回王爷,属下自明启十五年跟在您身边,如今,已有五年之久。”
  “五年……”连衍缓缓重复,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不算短了。这些年,本王待你如何?”
  “王爷知遇之恩,提携之义,西钊没齿难忘。”顾西钊答得毫不犹豫,姿态更低了些。
  “是吗?”连衍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却没什么温度,“可本王怎么觉得,最近诸事不顺,好像总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本王,把本王的一举一动,都漏了出去。”
  他站起身,踱步到顾西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刑部之事,计划周密,何以左凌云能拿到那般详实的证据?每一笔赃款往来,每一次密谈记录……若非亲近之人,谁能知晓得如此清楚?”
  顾西钊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但他依然维持着镇定,抬起头,目光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愕与委屈:“王爷是怀疑……属下?”
  连衍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潭中找出丝毫慌乱或闪躲。然而顾西钊的眼神除了最初的惊诧,便只剩下被质疑的痛心与不解。
  “本王只是觉得奇怪。”连衍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审视,“并非定论。只是西钊,你需得给本王一个解释,为何我们安插在刑部最深的那几条线,左凌云能精准无误地全部揪出?连他们私下与本王联络的几条暗线都一清二楚?”
  顾西钊面露凝重,沉思片刻,道:“王爷,此事属下也百思不得其解。依属下愚见,未必是身边人泄露。”
  “左凌云执掌九龙司,监察百官本是其职,或许他们暗查刑部已非一日,我们的人行事再隐秘,天长日久,难免留下蛛丝马迹。”
  “再者,荆霄其人,虽然圆滑却本性多疑,或许他那边擅自留存了我们之间来往的记录,以作自保或他日要挟之用,此番被九龙司查获,反成了我们的祸端。此次九龙司动作如此迅猛彻底,像是蓄谋已久,一击必中,不似临时得到消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真是我们核心之人背叛,恐怕损失的就不止是刑部了。王爷明鉴,属下对王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若王爷仍有疑虑,属下愿接受任何查证。”
  连衍静静地听着,脸上神色莫测。顾西钊的解释合情合理,态度也无懈可击。他心中的怀疑并未完全打消,但眼下确实没有直接证据。
  “罢了,”连衍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惫,“或许是本王多心了。近日压力甚大,你也辛苦了。先去忙吧,刑部留下的烂摊子,还需仔细收拾,莫再让人钻了空子。”
  “是,属下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为王爷分忧。”顾西钊恭敬行礼,缓缓退出了书房。
  直到走出院落,避开所有可能的视线,顾西钊才感觉绷紧的神经稍稍松弛,掌心早已一片湿冷。连衍的试探如此直接,说明他的怀疑已深。刚才那番应对,虽暂时稳住了对方,但以连衍多疑的性格,绝不会就此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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