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GL百合)——俞千音

分类:2026

作者:俞千音
更新:2026-02-22 09:06:38

  少女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踌躇间,她的目光从少年眼角鲜红的泪痣下移到少年淡色的唇上。
  脑海里骤然浮现昏迷时,少年绝望的呼喊,还有那轻柔而绵软的吻。
  那轻柔缠绵的触感似乎到现在都还残留着。
  花似锦抚上自己的唇,面色微红,目光似被烫到似的缩开,闷声道:“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
  见着花似锦害羞的模样,左凌云心中最后的一片乌云也被驱散,只剩下晴空万里。她轻轻嗅了嗅手里的海棠花,道:“今日看到海棠开得正好,便想起郡主了。但先前并未递上拜帖,我又实在是想见郡主,便直接来找您了。”
  她将花枝递过去,笑问:“难道郡主不想见我吗?”
  “……”
  过了半晌,花似锦将花枝接过,别到腰间,但还是倔强道:“本郡主可从来没说过。”
  左凌云轻笑,并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转而谈起了另一个话题。
  “听闻御南王妃前来拜访郡主了?”
  提及正事,花似锦的羞涩感稍微退去了些,点头应道:“嗯,露舅母是昨日上午来的。”
  “她有问些什么吗?”
  “……她和你说的一样,问了我是否有心上人一事,我按照你说的回答了。”
  她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还是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露舅母她…和我娘是特别亲密的手帕交,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娘跟我说过,露舅母的性子很柔软,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胆小……你的计划,真的能成功吗?”
  左凌云将身子倚靠在树上,笃定地道:“放心吧,郡主殿下,相信我,她会答应的。有时候,人对自由的向往会让她有勇气去克服任何她所恐惧的事。”
  “……”
  “那等事情结束之后,她会怎么样?会因此获罪连诛吗?”
  “郡主殿下您希望呢?”
  “……”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我明白了。” 左凌云叹了口气。
  “我会将她保下来的,只不过,事情之后,她就只能以平民身份活着了。”
  “这就足够了。”
  花似锦松了口气,随后感激地看向左凌云。
  “谢谢你。”
  就算是皇帝的宠臣,想要保下一个逆臣的亲属也是不容易的,更何况是那个逆臣还是一个罪恶滔天之人。她所要付出的代价,肯定要多得多。
  她是真心感谢眼前这位少年,感谢自从她们相识以来,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如同及时雨的帮助……好多好多,让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对自己真的很好,可细细想来,自己却没有什么能够回报她的。
  她有什么能够报答她的吗?
  她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面前的少年微微一愣,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看着花似锦,神色温柔。
  “我从来不求郡主殿下能够回报我什么。”
  “如果有的话,那便只有一点。”
  她垂下眼眸,细碎的阳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她愈发柔和。
  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和少年清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吾惟愿,郡主殿下一生平安喜乐,万事无忧。一切皆得偿所愿。”
  这一刻,花似锦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眼前的场景是那么的熟悉,似乎也有人曾站在树下,对她说,愿她一生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但那人是谁呢?她不记得了。
  她嘴唇轻颤,声音发着抖,看着面前的少年,问道:“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这话问出口后,她清楚地看到少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愕然,但很快消失不见。
  “当然是见过的,回京那天在白马街上的惊鸿一瞥,我至今记忆犹新。”
  “我不是说这个。”
  花似锦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人在刻意回避她的问题,有点着急。
  “我们曾经见过的,是吗?”
  “小时候见过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心里清楚,不是吗?”
  “……”
  左凌云罕见地沉默了。
  “不能告诉我吗?”
  “……”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
  “……”
  半晌后,左凌云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
  “郡主殿下还是不要记起来的好。”
  说罢,便抿紧了唇,不愿再多说。
  花似锦很想问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她所做的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发生过的吗?如若是真的话,她们二人之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她有很多话想问,可见她这般抗拒,她无法开口。
  她是很想知道,但她不想让对方为难。
  她也不是一个刨根问底的人。
  这件事,还是等她愿意同她说了,她再问吧。
  “抱歉,我刚刚过于激动了。”她道歉。
  左凌云神色稍微缓和,摇了摇头,“没事,是我一己私心罢了,与郡主殿下无关。”
  等气氛稍微缓和一些,花似锦便开始询问接下来的计划怎么进行,左凌云也耐心地作出解答。
  等到黄昏将至,二人才分别。


第82章 大鱼上钩
  “阿云,回来了?”
  左凌泽仰头看着从墙上翻越而下的左凌云,问道。
  “嗯。”左凌云淡淡点头。
  见左凌云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左凌泽有些担忧。
  “怎么,和郡主殿下在一起,你不开心吗?还是我猜错了?”
  “……”
  “阿云你怎么不说话?”
  “……你们两人闹矛盾了?”
  左凌云摇了摇头。
  “那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跟大哥说说,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左凌云紧握的手松了松,片刻后,她缓缓道:“大哥,如果一个人忘记了令她痛苦的记忆,快乐地生活着,而回忆起这些记忆会使她重新陷入痛苦之中,是不是不要让她想起来比较好?”
  “确实是这样,可,阿云,如果这只是你的主观认为,对方并不这么想呢?”
  “可那些记忆里充满了令她痛苦的东西。”
  “阿云,人的一生不乏有许多苦难,可苦难之中亦有温情。你所希望对方遗忘的,或许正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
  “我明白了,谢谢大哥。”
  左凌云喟然叹道。
  是她过于自私了,完全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而忽略了萼雪的感受。要是没有大哥的点拨,她还要一直错下去。
  “大哥,你的腿好点了吗?”
  “好多了,春和姑娘每旬都会给我诊治三回,阿云你就放心吧。”
  左凌云微微皱起眉头。她总感觉大哥在骗她。但现在诊治才进行一个月不到,效果还没有很明显,只能等过一段时间再看了。
  她又叮嘱了几句,将左凌泽送到房中,回书房办公到三更,才熄灯歇下。
  翌日清晨,左凌云穿戴整齐来到九龙司,便见到姚明洵衣衫不整地朝她狂奔而来。
  她连忙后退闪躲,防止他扑到她的身上。
  “停,光天化日之下,你衣衫不整地朝我扑过来做什么,容易引人误会。”
  “误会?误会?!那我算什么啊左凌云!”
  他的声音层层拔高,震得左凌云而耳朵嗡嗡作响。
  她捂住自己的耳朵,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乱毛麻雀,“呃…你又被云千竹占便宜……哦不调戏了?”
  “何止啊何止!他摸我的脸我也就忍了,毕竟他是剥皮狂魔,但……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妈的摸我的大腿!我可没有断袖之癖!”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这活我是干不了了!你找别人干去吧!”
  左凌云微微眯起眼睛。
  这可不行,好不容易让云千竹这只大鱼咬上钩,这还没钓上岸呢,可千万别让他跑了。
  得先想办法安抚好伯庸才行。
  但看他这样,光是以利诱之应该是行不通了。
  该怎么办呢…
  左凌云略一思索,一个极好的点子冒了出来。
  “伯庸,你娘是不是还在给你相看媳妇儿?”
  姚明洵一愣,不理解为什么左凌云一下子跨度那么大,从他被玷污到他娘给他相看媳妇。但一想到他每次回家时,他娘就会拿出一堆花名册,给他介绍这家姑娘如何如何好,十分适合当妻子之类的。一想到这个他就头大。
  他有些烦躁地捋了捋本就凌乱的头发,道:“子长,咱能不聊这个吗?”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能让你娘不催婚了呢?”
  “嗯?”姚明洵一喜,拽着左凌云的袖子催促道,“是什么办法?你赶紧说。”
  说完后,他看着左凌云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子长,你……你不会要我继续去那啥吧?”
  “嗯哼。”
  左凌云微笑的点了点头。
  “短暂的痛苦和长时间耳根子被磨烂的痛苦,你选择哪一个?”
  “……我两个都不选。”
  “我向皇上做了请示,这个案子了结之后,会有五千两的赏赐。”
  “我自己再贴五千两。你要是不答应,这一万两可就飞了。”
  姚明洵深吸一口气,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实际上吧,子长,我觉得短暂的痛苦挺好的。”
  嗯,是为了耳根子的清净,绝对不是为了那一万两白银。
  绝不是。
  “那,子长,我就先去沐浴了,不打扰你了。”
  他刚转身,又回过头来,神秘兮兮地问道:“对了,你说的能让我娘不催婚的方法是什么啊?”
  左凌云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脚踹了过去。
  “不该问的别问,快去洗澡去吧你,丑死了。”
  “哦。”他不情愿的哼唧了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左凌云默默笑了笑。
  与此同时,“咬上钩”的大鱼,正带着人皮面具,摇着一把写着“风流倜傥”的扇子,在大街上闲逛,搜寻着目标。
  当然路过一个卖银器的小摊子时,他眼前一亮。
  他蹲下来,与摊子后坐着的少女平视,温柔的问道:“姑娘,一个人在这卖银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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