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谷(近代现代)——ranana

分类:2026

作者:ranana
更新:2026-02-22 09:04:09

  高傅把手机揣进了裤兜,点着头说:“是,姐教训的是,是我疏忽了。”
  何有声拽了下何韵:“你不是要去上瑜伽课嘛?这都几点了。”
  何韵甩开了他的手,道:“我要走了啊,这不就走了嘛,我又没找记者摆拍发通稿,我还赖在这里干吗。”
  说完,她冲何有声甩过来一个“警醒点”的眼色,真就走了。她一走,高傅往后一仰,跷起了二郎腿,坐得放松了许多,说:“刘总不愧是蒋总手下出来的,鲜花蛋糕,慰问通稿,一样没赖下,我看新闻我都看得有些恍惚了,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刘总才走?”何有声无奈地笑了笑,刘明仁发的通稿他在来的路上也刷到了,什么乐东负责人第一时间率团队前来探访慰问,什么艺人的安全一直是乐东制作综艺节目永远不会忘记的重中之重。
  高傅一拍裤腿,说:“咳!待了不到五分钟就走啦。”
  何有声说:“那有点青出于蓝了,五分钟不到,通稿已经满网飞了。”
  高傅笑了,何有声瞅着他,看他不像要走的意思,心生疑问:“那你这是,我这家属来了,你这……”他指了指原也的病房,“这……也不用陪夜吧?”
  提起这茬,高傅一瞬有些紧张,靠近了何有声,道:“这陪夜那也不用不上我啊,我正等原也的妈妈呢,”高傅吞了口唾沫,盯着何有声,声音都绷紧了,“她说有事情要当面和我谈。”
  “什么事情?”
  “我听她的意思是,不想我们今天拍的内容播出来,她平时吧,原也录啥,她从来不掺和不过问,我就觉得挺奇怪的,她刚才还在电话里问我怎么拿到的那段合唱视频,这我哪知道啊,我就提前看了眼视频内容,就乐东他们和我通气的时候……”高傅越说越发疑惑,“那视频也就是个小孩儿合唱的视频啊……而且吧,原也第一时间也问我,能不能不把今天拍的,跟拍的也好,整人节目偷拍的部分也好,反正都别播,”高傅搓着膝盖,“你说奇怪吧?平时录什么他都没所谓,扮丑,被整,他从来没说过什么,怎么这次人还躺在地上呢,看到我第一句话就是让我别播今天采的东西?我这陪着看医生,做检查的,也没机会好好问问他,他就睡了,小何,你和你哥亲,你给我分析分析?”
  何有声心里倒是有个答案,原也谨慎,不愿意和任何与唱歌有关的事产生关联,以免被人发现关于“大神”的真相。他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高傅:“可能是因为今天是退圈粉丝会,出了意外,不算一个比较圆满的收尾?”
  “是吧……可能是吧……”高傅还是愁眉不展,想不通的样子,“所以他和他妈妈都是这样的想法?”
  至于江友为什么也不想今天被拍的内容播出来,何有声想了想,最大的可能就是江友已经知道了其实原也才是“大神”,对于他们两兄弟的这一通操作,她看破不说破,也觉得原也唱歌的视频一经公布恐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联想。
  他正琢磨这事呢,江友赶到了。她本来在外地出差,搭了最早一班飞机赶来的。她看到高傅就问:“刘总那边确定不会播了是吗?”
  高傅犹犹豫豫,没办法给一个明确的答复,只是嘟哝:“这个刘总跑得也太快了……”
  江友倒没为难他:“没事儿,我理解他们做节目的心情,想要话题,完全可以理解,我自己联系他,和他说吧。”
  高傅这时瞥了何有声一眼:“小何和乐东的蒋总熟啊,不然,托蒋总问问?”
  何有声才要接话,江友就笑了:“没事儿,这事情我来处理吧,我就是觉得我们佑佑都要退圈了,没必要把这种让人看了担心的内容放出来,也给粉丝留下一个比较好的印象嘛。”
  高傅又看了看何有声,何有声陪了个笑,难道真的让他胡诌说中了?
  高傅又道:“我也再问问刘总,和他们好好说说!这也不能为了节目流量就啥都往外播是吧!”
  江友应着声,开始低头在手机上发信息,似乎是在联系能和刘明仁说得上话的人。高傅显然很想走了,又碍于江友的出现,不好意思就这么离开了,何有声一时也没什么想说的,他默默地观察着江友,她看上去不仅着急,眼尾细密的纹路间透露出一股慌乱。他还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这样的情绪,在他的印象里,这个继母从没为了什么事急过眼,总是很沉得住气,就算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她也总是能平静,镇定地想到解决的办法。她是那个劝大家不要着急,不要慌张的人。只要有她在,何有声就觉得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她和他的母亲何韵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眼下,江友的反应那么得反常,以至于她刚才那番为了要让原也留给粉丝一个“比较好的印象”才试图阻止拍摄内容播出的说辞听上去是那么得缺乏说服力。
  莫非她真的是想帮他们掩盖“大神”的真相?
  三个人各怀心事,都沉默着,气氛一时尴尬,高傅忽然抛出来了一句:“说起来,我之前一直就想问了,原也的小名为啥叫佑佑啊?有什么讲究吗?”
  他望向何有声,何有声耸肩摊手。这问题还真问倒他了,他只知道原也的小名叫这个。佑护的佑,这小名他平时也不用,就一直听大人这么喊他。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江友放下了手机,抓着皮包坐下了,说:“他小时候,我们每天都带他出去散步,从我们家走出来的路,靠右是大马路,会有车进过,有一天,他爸爸教他说,一个人走在别人右边是佑,走在别人左边是佐,他说,那他要一直走在爸爸和妈妈的右边,这样能在大汽车的边上保护我们。”
  江友望着原也的病房:“他不想任何人受伤……他从下就这样……”
  她的神情一时恍惚,眨了下眼睛,低下了头,又看起了手机。
  高傅道:“那他老是这么磕磕碰碰的,我真的,姐,我真的我老说他,我都快跟唐僧似的了,就天天和他说,别老是往外跑,别老是去很危险的地方,别老是去爬野山,尤其是下过雨的时候……他嘴上说好好好,管不住他的腿啊!”
  “小高,你也不容易。”江友看了看他。
  “但是他要这么不干了吧,我倒也有些不舍得……”高傅弯下腰,手撑着脸,看着江友说:“他事情最少,最好带,我和他也处得来,带他最舒服。”
  江友笑了笑:“以后再来家里吃饭啊,婷婷的预产期什么时候啊?你们什么时候去香港啊?”
  高傅道:“快了,下周就走了,租房子的事情还得谢谢原老板了。”
  他又接了几句话茬,看了看时间,才起身离开。
  时间确实不早了,高傅走了没多久,一个护士就来催他们回去了,说是早就过了探视时间了,而且病人已经休息了,家属没必要再陪着了。
  何有声就去和护士说:“咱妈还没见到我哥呢……护士姐姐,能不能麻烦通融通融,再多半个小时,行吗?”
  江友摆了下手,和护士说:“没事儿,不用半个小时,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她起身说,“我进去看一眼就走。”
  说归这么说,可她走到了病房附近了,却迟迟不进去,她那一向挺拔优雅的体态也在此时不见了踪迹,脖子往前倾着,肩往后缩着,不知在发什么愁。
  何有声过去揽了下她:“妈,我和护士说过了,他就爱上蹿下跳,他住院这几天得好好监督他用轮椅!”
  江友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温和地说:“他就是这样……”
  “像只小猴子!”
  江友叹了一声,似是无奈:“真希望他永远都是一只快乐的小猴子……”
  何有声说:“小猴子睡大头觉呢。”
  他道:“我找蒋总说说吧。”
  江友忙道:“没事儿,没必要惊动蒋总,我知道刘明仁是他手下出来的,两个人现在不对付,一是和他也不熟悉,麻烦他不好意思,二是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结果……”她又笑了笑,捏了下何有声的肩:“没事的,你们俩这个妈怎么说也在圈子里有点人脉,对吧?”
  她转移了话题:“你妈妈呢?送你过来就走了?”
  “她赶着去上什么课呢,又是瑜伽又是普拉提的,我也没看她瘦多少啊。”
  江友摇着头说:“谁说我们这个年纪的妇女上瑜伽课,学普拉提就是为了减肥的啊?”她道:“你啊,对我们啊,一无所知。”
  何有声吐了吐舌头,江友就要进病房,何有声忽然拉住了她,道:“妈……能问个事儿吗?”
  “怎么啦?”
  “你听过……大神的歌吗?”
  江友道:“大神的时代已经结束啦小何,可不能太贪恋得到过的荣光呀。”她张开手臂将何有声揽在身前,搓着他的胳膊,道,“向前看吧!”
  何有声扭头看她,又问:“妈,我哥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喜欢唱歌啊?”
  江友推着他往前走。他又说:“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他参加过合唱团的事情,你们也没说起过……”
  江友笑了两声:“他做事就是三分钟热度,合唱团也没参加多久就不去了。”
  “唱歌也是吗?他会弹钢琴,会吉他,还和迈克他们组过乐队。”
  “是啊,就是三分钟热度啊,你看现在他也不弄这些了。”
  何有声低下头,停在了病房门前,轮到他犯愁了:“我有时候觉得我一点都不了解我哥。”
  江友道:“我也不了解他啊,我是他妈妈,可是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说跑综艺跑得好好的,又不跑了,又要去继承家业了。”她道,“有时候我们不需要完全了解一个人的,我们尊重他做的选择,爱他,就够了。”
  何有声说:“可是我连他为什么叫这个小名,我都不知道……”
  “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江友拉着他,推开了病房门,走了进去。屋里开了灯,原也正躺在病床上,侧着身子,卷着被子,闭着眼睛。
  大约是被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原也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江友喊了他一声,他却没回应,也不看他们,就那么坐在床上,眼睛红红的,湿湿的,好像才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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