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要去海边吗(近代现代)——二两香油

分类:2026

作者:二两香油
更新:2026-02-22 09:00:42

  苗苗负责美术岗,只有些海报和设计需求,却也被折磨得不轻。
  掉头回来再看沈子翎,她无数次哀嚎,这死甲方就是故意为难我们,尤其是你!我们可是大大的良民哇……能不能和woody告状……青天大老爷……
  答案是不能告状,这不是在学校,告状除了说明能力不足外,别无他用。
  更何况,沈子翎明白易木护短归护短,对待工作可向来一丝不苟。
  易木早就认为Andy对沈子翎的敌意说不定会耽误项目进展,既然不可能勒令甲方换人,那就只能从自身找问题——要不是当真器重沈子翎,易木恐怕早就三言两语打发他去别的组了。
  所以,折磨就折磨吧,咬咬牙硬捱就是了,沈子翎心知自己一个不小心,会连被折磨的资格都没有。
  工作太忙,导致他平常在家的时间愈发减少,即使偶尔能正常下班了,到家也累得只想扑进被窝,一睡不醒,连男朋友的温暖怀抱都难以留恋。
  卫岚留守在家,身边仅有只不会说话的皮皮鲁,和说了在他看来也相当于没说的何典,真是无趣极了。
  他索性每晚带着皮皮鲁出门,到咖啡店等沈子翎下班,这样回去路上,至少他们可以聊一聊天。
  他年纪毕竟小,上班也只是在咖啡店打转,在酒吧唱歌,一天格子间没进过,不明白那块光鲜亮丽的工位会吃人,吃相优雅,连骨头都不吐。
  早上进去还是一个人,晚上出来就只有一张皮,上班族往往是撑着皮囊回到家中,花上一晚上勉强充气,再早起上班,眼睁睁看自己慢慢流泻,漏气干瘪。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如此反反复复,岁岁年年。
  上次他上到公司里去找沈子翎,沈子翎当时心软,抛下工作提前回家了,心软的后果是第二天连午饭时间都没有,同时联系五方人士,最后挂断电话时,一颗心轻飘飘在身体里晃悠,差点儿冲去厕所吐出来。
  现在,卫岚天天在楼下侯着,咖啡店九点关门,如果到九点,沈子翎还没下楼,他就会转移到花坛长椅或便利店,继续等着接下班。
  痴心不改,海枯石烂,只可惜沈子翎不是学生,之前对着上司没法告状,现在对着恋人也没法像大学在图书馆学习似的,能够早早学完今日份额,开开心心收拾背包出门去,说回宿舍前,一起去吃关东煮吧。
  他没心力,更没办法,工作不像学习,工作无限,随时袭来,学习有限,做完即算。
  卫岚不懂这些,岁月还没教给他的,沈子翎又怎么忍心剧透,只好每天下楼时都强打精神,说说笑笑,至少不要拂了卫岚的好心,上班时则是在在忙与累之外,因为楼下那道毫无怨言等待着的身影,徒增了许许多多的焦虑。
  另一边,因为卫岚天天晚上都出门,何典不肯放弃难得的独处,就提出要一起去。
  平时在家,如果卫岚不想看到何典,大可以直接回屋关门,可到了外面,天大地大,他似乎也不能拦着人家去哪儿,便放任了,反正跟在家里没什么不同,都是视若无物。
  何典挺老实,至少表面如此,沈子翎没下班时,他就沉默寡言地一同在咖啡店里等待,无所事事,四下看看风景。沈子翎下班了,他也会自动自觉退到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没人知道,在咖啡店里,他会效仿情侣,刻意坐在卫岚对面,和他一人守着一杯咖啡。卫岚聊天撸狗看电影打游戏,他则时不时偷瞟一眼卫岚正脸,再扭过头,打着看风景的幌子,长久凝望着投注在窗玻璃上,卫岚清俊挺拔的倒影。
  倒影,是他唯一敢光明正大注视的卫岚。
  沈子翎下楼后,他只能退到后面,看路灯将前面二人的影子拉扯得好长,一双亲密影子落到他脚下,他低头专心致志地走路,每一脚都踩在沈子翎的头上。
  影子,是他唯一敢肆意抬脚践踏的沈子翎。
  暗恋在无人之处滋生,独角戏演多了,他渐渐分不清幻想现实,会将卫岚敷衍的“嗯”或“哦”认成无可奈何的避嫌,再将卫岚所有大于一个字的回话,听得情意绵绵。
  他自导自演,自得其乐,以为台下没有观众,却在这天遇上拦路虎。
  这天,卫岚去便利店买东西吃,他不好事事跟上,只得留在咖啡店。
  咖啡店即将关门,只有店长唰唰拖地的动静,不过多时,拖把来到脚下,打断了他的浮想联翩。
  他下意识看去,店长冲他微微一笑,主动搭话。
  “又和小卫一起来接子翎啊?”
  他勉强一笑,点了点头。
  店长很自来熟似的,拄着拖把杆坐在了他对面,又状似随意地说。
  “哎,我这家店也算他俩的媒人了,我也是一点点看着他俩走到一起的。人嘛,有时候就这样,见其生不忍见其死……这词是这么用的吗,不管了。反正呢,于公,他俩都是我朋友;于私,我这店也经不起第二次摔摔打打的折腾了,所以我不希望看到有任何破坏他们感情的因素出现。”
  何典心里一紧,这人……看出来了?
  店长埋头笑笑,直通通道。
  “卫岚对子翎是一见钟情,你知道吧?”
  邵店长,正如何典所料,旁观者清,的的确确是看出了不对劲。
  但何典没料到,邵店长只“清”了一部分,看出他对二人其中之一别有心思,却以为他那心思是落在了沈子翎身上。
  这也难怪,几乎是人都会这么想。
  毕竟沈子翎是他的导师,也是直系上司,俊逸潇洒不说,对他还格外照顾,不但带着他广开眼界,还允他到家里住了好一段时间。
  在何典人生的低谷时期,有这样一只温和有力的援手救他出来,他会感激到想要以身相许,这很合情理。
  至于卫岚……何典和他有什么交情?恐怕是给当成假想敌来看,现在天天和他一起来等沈子翎,就是为了争风吃醋混个眼熟呢。
  邵店长如此琢磨好些天了,见何典始终没有退缩的意思,但也根本毫无动作,就很纳闷,干脆过来劝劝。
  邵店长说起卫岚当初追沈子翎的故事,讲他先误以为自己当了小三,又顶着心理压力上赶着追人,又会缠又会哄,能装稳重还能扮委屈,堪称臊皮没脸,无所不为。
  他那意思,是想证明卫岚有多能争会抢,当小三的时候都凶悍成了这样,更何况他现在可是正宫。
  邵店长絮絮了许多,不光是为了好友的感情,也是为了何典好,让他清楚卫岚的恐怖之处,及时收手,别再执迷不悟,试图虎口夺食了。
  可何典没什么反应,只是问起故事开头提过一嘴的,沈子翎的“前任”。
  他问,前任做了什么事,才让Charlie和他分手了?
  邵店长摸着下巴,认为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就从实告诉了。
  说是劈腿,不过呢……这前任我也认识,前段时间路上遇到,我还问过这事,他说自己真的只是一时糊涂,而且压根没做到底。怎么说呢,就是,他喝醉了,刚迷迷糊糊被对方脱了衣服,子翎就找过来了。他说,即使子翎没来,他也不可能做下去的。这话我起先不信,后来想想,大概也有个七八分真实。
  但那又有什么用?我就劝他,说沈子翎平生眼里最揉不得沙子,别说你俩已经脱衣服到床上了,就是你对别人有一丝邪念,哪怕就只动心了一秒,甚至只是多看了一眼,子翎都会受不了,立刻和你分手。
  那话怎么讲来着?‘要么一切,要么全无’,子翎就是这样,他太完美主义了,有污点的,存二心的,不干净的,他一概不要,看都不看。
  何典沉默良久,嘴角扯动,露出一个笑容,说好,谢谢您,我明白了。
  邵店长当他听劝,还挺欣慰,恰好远远看见卫岚要回来了,就搭讪着继续拖地去了。
  何典心头暗自翻涌,他撑着下巴,透过玻璃望着卫岚从黑暗中来,走过一段段的路灯昏光,最终要到他面前来。
  他想到昨晚,手机荧幕上几近疯狂地播送着Charlie的过往,多看一条都让他眼睛愈发熬红一分。
  Charlie有着如此出身,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情理在只要看过Charlie通身做派,就能猜出他约莫出自上层家庭。
  意外在,他实在没想到,那出身会那么那么的好,好到云端天外,高不可攀。
  再想起之前试图和他们一起看电影,看到昏昏欲睡时,听他们聊那些游戏电影,音乐书籍,相册旅游,想看伊桑坦布尔的日出,听根特的教堂钟声,最近最近,也是去纽约追《汉密尔顿》。
  那个时候,他悄悄努开一线眼睛,依稀看他们二人依偎在一处沙发上,所言所语同样是云端天外,高不可攀。
  他此前心存幻想,认为只要拼尽全力向前走,总有一天,山顶的人会多他一个。
  但经过昨晚,他被迫认命,瞪向沈子翎的双眼几乎迸出血来,胸口不断回响着悲鸣。
  我也可以啊,Charlie,其实我也可以啊。我们差了很多吗?亦或是你只不过命好,一时投胎撞了大运。
  可如果我拥有你的条件,如果我拥有着你的父母,如果我拥有着你的前途,你的房子,朋友,那只毛茸茸的大狗。
  那同时在我们眼前,却只肯对你绽放笑颜的年轻人,是不是也可以属于我?
  最后,卫岚推门进屋,何典目光随他走,想起邵店长刚才的话,那些所谓“污点”,以及沈子翎会如何弃置一个染了污点的恋人。
  他轻轻笑了,桌下捏紧的双手微微在颤,说不清是恐惧是亢奋。
  不属于我……不属于我也没关系,至少我有办法,让他不再属于你。
  *
  翌日,歌狮继续作妖,提出要更换已经成型了的车展艺术装置,为了响应品牌情感,要换成玻璃铝板和管子的制品。
  别说身为副组长的沈子翎,就连何典这个无足轻重的实习生,都为这一声令下忙得团团转。
  最后,倒是工作更多,但效率极高的沈子翎比他先走,而他被迫留下加班。
  卫岚当然不可能等他,接到沈子翎,二人就高高兴兴吃火锅去了,而他在晚上十点才走出写字楼,在凉飕飕的夜风中吸了吸鼻子,正要去赶最后一班地铁,就见路对面有辆车忽然亮起了车灯。
  车灯直直打在他身上,仿佛等候许久,专程为他而亮。也仿佛是一道聚光灯,照得他这个边缘人物即将走上舞台中央。
  车门打开,驾驶座下来一个人,他逆着光眯眼去看,待到看清,不可遏止瞪大了眼睛。
  光里走出来的那人,居然是……


第56章 人类不宜飞行——八
  “苗苗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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