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要去海边吗(近代现代)——二两香油

分类:2026

作者:二两香油
更新:2026-02-22 09:00:42

  “没了我,哥哥连顿家常菜都吃不上。”
  好自大,简直就是奚落,沈子翎刚要反驳,扭脸却见卫岚的笑容中没有得意,有的只是安心。
  仿佛他是只白鸟,而卫岚是一阵山风,他需要他的托举,一生一世。
  于是沈子翎就懂了,咽回了嘴边的“一回生二回熟”,转而凑过去亲了亲男朋友的脸颊,笑着说就是啊,所以你可得快点儿好起来。
  得了这句好,卫岚愈发不肯走了,甚至从后圈住沈子翎,教小孩子写字似的,握着他的手教他做饭。
  其实做饭有什么好教的呢,即使要教,也不至于要这么教,两个青年人都个子高挑,长手长脚,这么“心心相印”着从岛台这边挪到那边,好像刚从水族馆逃出来的大螃蟹。
  但沈子翎没撵他,况且在两个人不用挪动,只是站在案板前切菜时,卫岚的掌心圈着他的手背,胸口贴了他的后背,带着热温的呼吸在他耳边打转儿,下巴抵在他肩头,慢慢教他该怎么用刀。
  这时候,他们轻声交流着,锅里的米粥咕嘟嘟在煮,刀刃切在木菜板上笃笃有声,小狗在门口地垫上打盹儿,呼噜好响。
  正午的阳光蓄不住,简直从厨房的小窗户里满溢出来,后头落地窗更是映得室内好似玻璃花房,晒得人通身暖意。
  就是这样的时刻,沈子翎恍惚觉得手底下圆滚滚的土豆永远不会切完,整个世界都会好心停在这一秒钟。
  *
  备好菜后,就只需要等米粥了,沈子翎顾念着卫岚是病人,打算将粥炖得软烂好入口,就把时间定成了一小时,故而现在还有半个小时可供打发。
  卫岚还发着低烧,从后抱着沈子翎,美其名曰说要降温,其实是舍不得撒手,更不愿意乖乖回床上躺着,于是说要哥哥帮他洗头发。
  哥哥笑笑,反手摸摸他的脑袋,说好。
  要洗头发,纯粹是在撒娇,毕竟卫岚毫不娇气,那天病到四十度都能躲着他宋哥,偷偷跑去洗了把澡,何况现在只是低烧?
  但沈子翎根本不戳破,任由他撒娇。
  家里浴室不小,沈子翎搬了个小板凳放在花洒跟前,让卫岚低头坐上去,同时自己挽了裤腿,系起衣摆,宽袖子也卷高到了手肘上,开始放水洗狗。
  卫岚前段时间把发尾重新染了蓝,到现在洗头发,还会掉不蓝不绿的色,给水染得好像颜料。
  沈子翎挤了洗发水,一边在卫岚脑袋上揉泡沫,一边笑话他:“哎哟,谁家的狗还掉色啊?我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办,退货吧?”
  “退不了。不退不换不包售后。”
  “那怎么办?就让我白吃个亏?”
  “嗯……这个亏,我看哥哥也挺爱‘吃’的。”
  “你小子……”
  说笑几句,沈子翎重新开了花洒,水流哗哗声中,卫岚只觉得后脑勺暖洋洋得挺舒服,有只手在以指代梳,饶有耐心地一下下捋他的头发,时不时摸摸后颈,仔细冲洗着泡沫。
  他始终是垂着头,目之所及除了地上花花绿绿的泡沫水,就是沈子翎趿着浴室凉拖的赤脚。
  拖鞋是纯黑的,更显得一双赤足白得像玉,还不是璞玉,是精雕细琢了的好玉,带着几丝淡青的纹路,目光一点点往上移,是玲珑支棱的脚踝,脚踝上头接着笔直白皙的小腿,而再往上……
  他忽然被摁住了后脖颈,目光再度沉下去。
  “好好低头,水都要流进衣领了。”
  他嗯了一声,心里莫名有些恍惚,记起当初刚认识时,他和哥哥一夜情,第二天哥哥走了,他留在酒店房间里,偷偷嗅哥哥留在浴室的玉菩萨——嗅的一口香气都像是偷来抢来的。
  玉菩萨,通身藕白,眉目柔和,还不就和现在的沈子翎一样?
  才过去半年多,经历种种,请神下凡似的,他居然真把哥哥缠到了身边,连卫岚自己都觉出了不可思议。
  怀着这样一份突如其来的奇异感动,他伸手要去搂沈子翎的腰,给人家吓了一跳。
  “干嘛!头发还湿着呢!不许碰我!”
  沈子翎举着花洒往旁边躲,然而躲不掉,天知道卫岚那双胳膊是有多长,湿淋淋要往他身上来,最后他走投无路,揍狗似的,不轻不重往卫岚后脑勺拍了一下子。
  “老实点儿!”
  卫岚挨了轻飘飘的一巴掌,心满意足,嘿嘿笑着老实了。
  被卫岚闹了一场,沈子翎身上衣服湿了大半,想着反正都这样了,他索性把正瞌睡的皮皮鲁也抱了过来,趁热打铁,一块儿洗了。
  皮皮鲁懵懵懂懂的,还没醒盹儿,沈子翎就轻车熟路,已经在打宠物浴液了。
  洗完了后,沈子翎换了衣服,拿来吹风机,让两只狗坐在地毯上一起吹。
  皮皮鲁吹掉了半只绵羊的毛量,然后蓬松松地过去吃狗粮了,留下卫岚靠着沙发,坐在沈子翎两腿之间,继续吹头发。
  头发很快干了,沈子翎拨开卫岚的头发,露出后脖颈,吹风机调成最热风吹了一会儿。
  感冒发烧的时候,这样吹会舒服很多,而卫岚果然像只被伺候舒服了的大狗似的,抱着他的小腿,歪脸倚在他的膝头,阖着眼睛,鼻梁立挺俊朗,可长睫毛合在眼下,又像两把乌浓的小扇,尾端微微地翘。
  过了许久,沈子翎停了吹风机,俯身在那滚烫的后脖颈上亲了一下。
  卫岚缓缓睁眼,循着亲吻,他彻底回过身来,跪在沙发前,也跪在了沈子翎的双腿之间。
  原本抱着小腿的两只手,此刻隐隐分开了沈子翎的膝盖,卫岚仰脸看他,黑眼珠宛如深不见底的水潭,再多阳光也照不透彻。
  他带着一点儿捉摸不定的笑意,像在虔诚跪拜神明,也像急不可耐要开餐。
  不消多说,意思昭彰。
  沈子翎脸色绯红,被蛊惑似的,顺着卫岚的力道,慢慢被掰成了可供食用的样子。
  脑袋慢慢贴过来,嘴唇与两腿正中快要接壤时,沈子翎犹豫着挡了一下,轻声问。
  “没事吗?你不是生病了吗?”
  “没事,”卫岚顶开他的手,隔着薄薄睡裤亲了那儿一下,“说不定哥哥就是治我的药呢?”
  身体一颤,双腿绵软,沈子翎忍住了没放任自己滑下去,伸手一探卫岚的额头,仍旧问。
  “还烫着,真的没事?”
  “不只是额头烫,”卫岚笑着,脸颊蹭蹭沈子翎的腿肉,声嗓低沉,“‘那里’也很烫。哥哥不想试一下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温度,会被烫坏吧?”
  说着,卫岚发觉脸边原本驯顺的东西有了变化,勃/勃地带着热韵,在睡裤中塑起明显的形状。
  他一顿,笑意更浓。
  “怎么这么快?好几天没见面,哥哥也想得很了吧?”
  话语温柔,亲吻却仿佛要食人,沈子翎在陷进去前,理智挣扎出一句。
  “等、等等……锅里还煮着粥……”
  一再被打断的卫岚撤身,啧了一声,起身去关了火,再回来的时候却没再跪下,而是站在沈子翎身前,扳起他的下巴,微微施力捏开了那张嘴。
  沈子翎一挑眉毛,并不挣扎,这种玩法倒是头一回。
  这样居高临下,蹙眉睥睨着他的卫岚,也是头一回得见。
  他顺遂着,将脸仰到极致,甚至将嘴巴张得更开,喉头预感到什么,惊吓得几乎抽搐,而心脏则一味怦然,简直就是在嗓子眼里蹦跳。
  果然是烫。
  滚烫的热牛奶,他先是喝了一肚子,后被灌了一肚子。
  到了最末,卫岚躺在沙发上,而他抽泣着趴在卫岚的身上,就这样挤挤挨挨地昏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窗外天色仍旧明亮。
  原本被垫在底下的卫岚到了他的旁边,正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打游戏。
  Switch的机身挺大,在他手里却显出了小。
  正如刚才,原本俊逸潇洒的沈子翎被强行抱在怀里颠弄时,竟然会显出了可怜。
  沈子翎还迷糊着,往沙发里翻身,抬手遮眼睛,咕哝了声:“亮……”
  卫岚心领神会,过去拉上窗帘。
  沈子翎放下手臂,又说:“渴……”
  卫岚拿回来了一杯温开水。
  沈子翎一口气喝光了水,重新躺回去,望着天花板,有些茫然地眨眨眼:“……饿了。”
  卫岚说:“我给你热粥去,顺便把菜炒了,十分钟后吃饭,行不行?”
  沈子翎怔怔看过去,数秒后,他再度眨眨眼,这下就回过神来了。
  回过神的沈子翎哭笑不得,很觉得惭愧,因为“莫名其妙的又被卫岚照顾了”。
  然而卫岚说没关系,回来俯身跟沈子翎贴了贴额头,居然一点儿都不烫了。
  卫岚笑着说:“刚量过,已经退烧了。好哥哥,原来你还真是灵丹妙药啊?”
  一顿饭后,难得的悠长假期,可沈子翎这个连轴加了好几天班的社畜,居然有些无事可做。
  二人下楼遛狗,在底下草坪陪皮皮鲁玩了好一会儿,在旁边麦当劳买了点儿吃喝,回家一看,居然才傍晚五点多。
  不上班的时间悠长得惊人,卫岚继续打游戏,沈子翎则找了部美剧,边看边吃麦旋风。
  麦旋风吃一半化一半,在沈子翎倾身把麦旋风放桌子上时,瞥见卫岚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游戏机,屈膝窝在单人沙发上,腿上抵着个素描本,正在唰唰画什么。
  沈子翎来了兴趣,暂停视频,问他:“画什么呢?”
  “你。”
  “画我?”
  “当然是你。”
  “画得怎么样,我看看?”
  沈子翎冲他摊手,卫岚则拿着素描本躲了一下。
  “等我画完的。”
  沈子翎切了一声,收回了手。
  那就等,沈子翎原本只是新奇,并不觉得卫岚能画出个什么,可等他一集美剧看了一半,卫岚叫了他一声,把素描本递了过来。
  沈子翎带笑接过,已经做好看到火柴人或抽象画的准备了,却发现……
  笑容淡去,转而蒙上了很深的疑惑,沈子翎的目光在画纸和卫岚之间徘徊。
  不是因为烂,而是因为卫岚画得……实在是好。
  因为苗苗是个美术生,所以沈子翎倒也了解些美术相关。从这张完整准确的速写中,他能看出来,卫岚是真的会画画,不是突发灵感,而是长年累月练过绘画。
  沈子翎几乎以为卫岚是提前找人画好了,藏在素描本里等着诓他,可将素描本往前翻,就见前面也全是零零散散的速写。
  画树木,鸟雀,厨具,窗帘,晚霞云彩,车流人海,什么都有,卫岚什么都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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