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末世(玄幻灵异)——沉默的戏剧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2 08:45:54

  林砚青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剥了颗软糖塞进嘴里,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免得冲动之下将16楼的兔崽子揍一顿!
  洪雅芬的电话打来了,林砚青把情况告诉她,让她再等十分钟,随后重新打包了一份,依照刚才放出去的绳子长度,再加了半米,他叮嘱洪雅芬,一定要快,别让16楼有机可乘。
  这一次,林砚青没再一点点放绳子,而是计算好长度之后,一鼓作气把绳子扔了下去。
  徐兵与洪雅芬果然机灵,探出身子拽住了正在摇晃的绳摆,而与此同时,16楼那人又再伸手,同样拽住了绳子的一截,那人向上用力,试图将绳子拉进16楼。
  林砚青担心绳子掉下去,同样攥紧了绳子的一端,一根绳子,三方用力,尤其15楼与16楼,正在进行一场拔河赛。
  局势僵持不下,林砚青怒吼道:“16楼的!再不松手,我扔刀子了!”
  洪雅芬等人也在楼下骂,16楼充耳不闻,那只手强劲有力,集徐兵与洪雅芬两人之力也无法对抗。
  徐兵想将塑料袋从绳尾解下来,他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用指甲抠着袋口,然而就在这一刻,16楼的人突然发力,只见绳子往上缩了半米,徐兵一个不慎竟被拽出了窗外!
  徐兵惊叫一声,两只手死死攥紧绳子,鞋尖勾在窗沿上,身体悬在空中。
  而洪雅芬也被拽得一个趔趄,粗粝的绳子在她掌心划过,磨出一道血痕,她顾不得掌心的剧痛,猛地抱住了徐兵的小腿,喊叫道:“小心啊!救命啊!谁来帮帮忙!”
  与此同时,19楼的林砚青也被拽得一个踉跄,他半个身子被拽得险些掉出窗外,而徐兵此刻已经悬在窗外,幸而绳子的另一端系在花架上,勉强撑住了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林砚青回过神来,死死拽住那根绳子,以免徐兵和绳子一起坠楼。
  不明就里的群众从窗户里探出脑袋来看热闹,洪雅芬慌张地喊救命,同时不忘辱骂16楼的畜生。
  就在众人愤恨不平时,意外再次发生。
  那个16楼的男人竟然爬出了窗外,用那根绳子作为支撑,逐步向下爬!
  男人的脸色沾满了血,他甚至合拢着眼睛,仅凭本能向着人类的气息而去。
  疯人!
  林砚青赫然睁大了眼,绳子上突然多出来的重量令他不堪重负,花架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螺丝钉崩开,快要承受不住重量。
  林砚青不知所措,如果他此刻放开这条绳子,徐兵就会和疯人一起坠楼,但如果他勒紧绳子,那么疯人很有可能咬死徐兵后爬进15楼,届时洪雅芬与毛毛也将陷入危险之中。
  林砚青掏出了枪,瞄准了16楼的男人。
  他恍惚间想到了什么,手腕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候,18楼打开了窗户,有人探出身,先是朝上看了一眼,与林砚青撞上了视线,随后那人转回身,丝毫未犹豫,朝着疯人的胸膛连开两枪。
  枪声响起,小区里安静了。
  疯人坠楼,也带走了摇摇欲坠的徐兵。
  啪嗒两声,两具尸体掉在了一楼的花圃里。
  微风徐徐拂过,吹荡起绳子上的那包药。
  须臾之后,洪雅芬沉默着,用鲜血淋漓的双手,颤抖着取下那包药,砰一声关上窗户。


第14章 孤城(十四)
  林砚青遥望着草地上那两具尸体,喉咙噎得透不过气,他收回视线,关紧窗户,拉上了窗帘,他走进客厅,无力地在沙发上坐下,脑子里反复出现刚才的画面。
  他混乱得不知如何是好,鬼使神差拨通了姜颂年的电话。
  电话一直未接通,林砚青斜斜倒下,侧躺在沙发上,聆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
  几分钟后,姜颂年回拨电话,林砚青依旧躺着,按下了接听键。
  林砚青正要说什么,却听姜颂年那边脚步声急促,似乎正在与人说话,隔了几秒才“喂”了一声。
  “你听我说,找个地方把自己关起来。”背景音里的杂音越来越远,随后传来关门声,噪音彻底消失了,姜颂年然后才说,“最新的消息,疯人病具有传染性,但潜伏期很长,我知道哪里有血清,你坚持几天,我很快去找你。”
  林砚青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头发,反而问:“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以后我慢慢告诉你。”
  “嗯。”
  “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姜颂年这么说着,声音却有点发抖。
  林砚青想让他别来了,外面那么危险,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姜颂年的声音,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他反复想起脑海里年糕叔叔的形象,温润儒雅富有涵养,与姜颂年表现出来的形象南辕北辙,可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产生无穷的安全感,他们相隔遥远,在漫长的时间里建立起了特殊的友谊。
  林砚青摸了下自己的头发,最终还是说:“你别来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别说这些,以后当面谢我。”姜颂年问,“你刚才打我电话是要说什么?”
  林砚青不再想谈刚才那件事情,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经历着相同的恐惧,他并不是特别的。
  “没什么,想听听你的声音,我担心很快会没信号。”
  姜颂年轻轻笑了,“乖,累了就睡一会儿,几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林砚青应了一声,脸在抱枕上蹭了蹭,他感觉身体很沉,眼睛涩得睁不开,姜颂年的声音变得很遥远,像温柔的催眠曲,回荡在耳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林砚青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面他再次回到了那片雪国,白茫茫的大地上看似寸土不生,积雪之下却埋藏着宝贵的蔬菜瓜果,繁忙的农民们在田埂上走动,他们似乎不怕寒冷,穿着单薄的衣裳,用铁铲扫去厚雪,从土壤中拔出新鲜的萝卜。
  林砚青在梦里被人搭讪,孩子牵着他的手,奔跑在雪地里,他帮忙将瓜果搬去仓库,进出好几趟,累得气喘吁吁。
  农民请他品尝蜜瓜,就在林砚青端起果盘之时,农民露出疑惑的眼神,问:
  “你是谁?我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叫林砚青。”
  林砚青回答完之后听见了敲门声,声音越来越清晰,他猛地从梦境中抽身,意识到声音来自窗口。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窗外刮起了大风,他从沙发缝隙里掏出枪,胆战心惊走到窗口,刺啦一声扯开窗帘。
  一个陌生男人正扒拉在他的窗户上,穿着背带式枪套,腰间别着一把手枪。
  男人奋力敲窗户,沉闷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开门!”
  是18楼那个开枪的男人,林砚青打量着他的脸色,男人见他这般谨慎,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军官证拍在玻璃上,“我没有被感染,有话跟你说!”
  林砚青这才打开窗户,催促他进来。
  男人一跃而进,即刻将窗户推上,吧嗒落了锁扣。
  “你不该在外面乱走,他们会闻见你的味道。”林砚青说。
  “正在刮大风。”男人把证件收起来,“我叫陈舷,你叫什么名字?”
  “林砚青。”
  “刚才为什么不开枪?”
  林砚青拧了下眉,“你大晚上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他没有放下枪,警惕地退开十几步,始终维持着戒备状态。
  陈舷不置可否,他把枪套脱下来,从地面上抛过去,举手示意:“放轻松,我没有武器。”
  “掏一下口袋。”林砚青说。
  两人泾渭分明,相隔很远的距离,占据着客厅的两个角落。
  陈舷咧嘴笑了笑,把口袋全部翻转过来,为表诚意,他甚至将靴子脱了。
  林砚青将他的枪套放到自己身后,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随后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离他很远的地方,不着痕迹掩住了鼻子。
  陈舷笑得收不住声,故意蠕动起脚趾。
  “你要找我说什么。”林砚青皱着眉问。
  “你有枪,我希望你跟我一起,把这个小区里的疯人控制住。”
  林砚青愣住了,没想到他会提这种要求。
  陈舷问:“有吃的吗?随便什么。”
  林砚青也还没吃晚饭,脚边就有个篓筐,里面是夏黎早晨抱过来的零食,他进了趟厨房,拿了两包饼干,扔给陈舷一包,指了指他身边的桶装水,“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有一次性纸杯,要喝水自己倒。”
  陈舷颔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纸杯,轻松地举起水桶,倒满那只小小的杯子。
  他的身材高大,手臂很结实,力量收放自如,五官周正,予人一种正气十足的感觉。
  “你所谓的控制住,指的是......杀了他们?”林砚青犹豫地说,“政府有血清,他们还有得救的机会。”
  “这就是你刚才不开枪的原因。”陈舷戳穿了林砚青的心思,他直视着林砚青的眼睛,沉声道,“你可有想过,即便他们得救,恢复了正常,他们也回归不了普通人的世界。”
  那些疯人,他们撕咬着人类的血肉,像禽兽一样凭借本能行动,他们成为了动物,成为了怪物,他们会终身受人排挤,会沉沦在痛苦的沼泽中。
  林砚青弯起了手臂,伤口处隐隐作痛。
  “那些东西的骨头很硬,爆头打不死他们,必须打击心脏或者咽喉,刺刀比手枪更顶用。”陈舷说,“我们分工合作,先将每栋楼通往停车场的门封锁起来,缩小范围后,将他们逐一扫清。”
  林砚青见他来真格的,不由摇头,“太危险了,我不敢保证每一枪都能打中他们的心脏。”
  “每天都有人类会发病,然后变成怪物,如果不早一步清理他们,整个小区就会被怪物侵占,你试想一下那样的场景,到时候谁都跑不掉。”陈舷试图打动他,“退一步讲,这东西没有传染性,我们为什么不能团结在一起,试一试呢?”
  “有,有传染性。”林砚青沙哑地说,“我被......咬了。”
  陈舷张了张嘴,似乎有些困惑。
  林砚青把袖子捋上去,露出小臂上的咬痕,随后他拨了下头发,黑发之下,已是满头白发,林砚青有预感,再过不久,他的头发就会变成全白,就像梦里那样,他不确定这种变化究竟来自基因还是病毒。
  陈舷坚定地说:“既然你已经被感染,更应该将生命最后的时间,无私地奉献给人民群众。”
  林砚青想给他一巴掌。
  林砚青仔细思考了一会儿,陈舷并不催促他,专注地咬着饼干,时不时瞟一眼林砚青的脸以及那黑白相间的头发。
  陈舷看一眼就知道,林砚青是个细皮嫩肉的读书人,不会拳脚功夫,与其寻求他的帮助,不如问他借枪更实在,但此时此刻,绝不会有人将枪械外借,无论那枪是如何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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