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末世(玄幻灵异)——沉默的戏剧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2 08:45:54

  林砚青正色道:“雪国,在地下世界。”
  郭博士安静了几秒,默默摘下眼镜,木讷地用衣袖擦拭着镜片。
  “雪国在地下......太不可思议了,这怎么可能......”郭博士喃喃自语。
  姜颂年由着他琢磨,扭头问林砚青:“你说有没有可能,在别的什么地方,往地底下开个洞?”
  林砚青摇头:“地底世界虽然距离地面很近,但它本身呈螺旋状,靠近地面那一片区域很冷,终年大雪,雪国这个名字其实并不准确,它有很大一部分区域贴近地心,常年温度很高。”
  “所以,只有苍琼山的入口最接近地面,不巧的是,被冰封起来了,能量石大概可以融化那条冰路,但温度上升后,雪山也会一并融化,山崩洪水,甚至更糟糕,所以,我们必须尽可能估算所需要的稀子能源,以免造成更大的破坏。”姜颂年唉声叹气。
  “傅光明。”郭博士突然报出了这个名字,激动地说,“他也许能帮上忙。”
  林砚青问:“傅光明是什么人?”
  姜颂年说:“他是蓝海基地的能源工程师,原来是沈氏集团的研发部主任,是能源方面的专家,蓝海计划落成后,邀请他参与蓝海基地的建设。”
  “没错,此人博学多才,各项能力都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你们找他准能帮上忙。”郭博士兴奋地说,“这真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大自然太神奇了,如果可以,我真想......”
  他话说一半,突然闭上了嘴,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笑说:“你们事不宜迟,赶紧去北安市找他!”
  “我确实该走了,夜枭那小子突发奇想,弄了辆高铁,打算一路开到苏溪市,也不知道铁路什么情况,万一半路发生点意外,整车人都得歇菜。”姜颂年好笑地摇摇头。
  郭博士莫名说了句:“年轻真好啊。”他埋头望向自己苍老的双手,心中感慨万千,年轻时他也总有奇思妙想,但年长之后,却逐渐成为了“模式化的伟人”,受人尊敬崇拜,于是越发规行矩步,精于钻研,似乎为了人类命运坚守在岗位上,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他会被载入史册,成为历史书的两行字,可那些都是他死后的事情,他多么想放下一切,像年轻人一样奔赴未知的战场,开着列车驰骋在故障的铁道上,去往那奇妙的地下城市,探索五彩斑斓的新世界。
  *
  两人走出医务室,却见段北崖坐在门口抽烟,叶戚寒板着脸坐在旁边,两人像是谁也不认识谁。
  姜颂年嗤地一笑,勾住林砚青的脖子,说说笑笑继续往前走。
  艳阳高照,汽车停在遮阳蓬下,还有防晒布遮盖着,依旧烫得似乎要烧起来,姜颂年坐进车里那一瞬间,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一瞬间的凝重,须臾,他发动引擎,驶出了停车场。
  “不开冷气吗?”林砚青问。
  “就几步路,省点汽油。”
  林砚青发觉他很爱晒太阳,之前在苏溪市就是如此,说是锻炼自己的承热能力。
  林砚青还是把空调打开了,劝说:“别搞这些极端训练,没什么用,还伤身体,不差这点汽油。”
  姜颂年直视着路的前方,握住了林砚青的手。
  “单手开车,罚款!”林砚青说。
  姜颂年笑了出来,犹然没有松开他的手。
  转弯时,突然窜出来一个人,直耿耿扑向车头,姜颂年一脚刹车,身体由于惯性向前撞,方向盘撞在肋骨上,疼得他一个激灵。
  姜颂年嗷呜喊痛,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贺昀川。
  贺昀川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气喘吁吁地说:“黎黎不见了!”
  林砚青蓦地一愣:“你不是在家吗?怎么会让他跑出去?”
  贺昀川倏然噤声,他刚才出了趟门,趁乱送蒋辉离开,前后不过两个小时,回到家已经不见夏黎,连随身的背包也不见了。
  贺昀川含糊其辞地说:“他可能去了北安市。”
  飞机在天空划出两道弧线,航线过低,仿佛就从头顶划过,发出噪音的同时留下一道庞然大物的阴影。
  林砚青仰起头,望向那逐渐远去的飞机,只觉得火气上涌,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第108章 螺旋世界(四十六)
  “要不要来块小饼干?”姜斯年端着法式茶杯,礼貌地询问夏黎。
  夏黎视线瞟着周围的保镖,慢条斯理喝了口茶。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姜斯年问。
  夏黎回过神,局促地拢紧怀里的背包,“什么?”
  姜斯年微笑:“你想不想吃饼干?我们有黄油栗子饼干,奶油巧克力曲奇,还有美味的草莓夹心饼干,你喜欢哪一种?还是每种来一点?”
  夏黎从来没坐过私人飞机,甚至没坐过头等舱,这是第一次,竟然是在末世里。
  豪华的设计与高科技的设备,人高马大的异能者保镖,端庄漂亮的异能者空服,整个环境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狼狈。
  夏黎愤怒而痛苦,他失去父母,被踩在泥里,受尽折磨,从小就学会察言观色,学习如何讨好别人,而姜斯年却在幸福富裕的家庭中长大,在末日的环境里,仍然拥有享受的权力。
  “随便吧,我不挑食。”夏黎按捺住内心的躁火,在见到陈娅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机会往往只有一次。
  “那就每种来一块。”
  姜斯年很高兴有人陪他下午茶,他亲自将饼干装进精致的餐碟里,放到夏黎面前。
  夏黎咬了口草莓饼干,酸酸甜甜,带着黄油的香气,比想象中还要美味。
  姜斯年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评价。
  夏黎露出笑靥,夸赞地说:“太好吃了!从哪里买的?”
  姜斯年十分高兴,脸颊红红地说:“这是我自己做的,等回到家里,我再多做一些给你。”
  不知怎么的,夏黎忽然想起了林砚青,顿时觉得食不下咽。他在心里嘀咕,真不愧是兄弟,一个会做饭,一个会做甜点,不像他,无论怎么尝试,做饭就是不好吃。
  夏黎正想着,一抬眼,却见林砚青板着脸出现在机舱里,他吓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缩起身体,心脏砰砰直跳。
  林砚青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夏黎心虚地喊了声:“哥。”
  林砚青努力压制着怒气,最终却仍是控制不住,质问道:“为什么自作主张!谁让你乘飞机溜走!”
  夏黎倔强地不吭一声。
  姜斯年皱起眉,不满地说:“夏黎已经是成年人,他有权利决定关于自己的一切。”
  “我是他的监护人!他的事情由我说了算,跟你无关!”林砚青厉声道。
  姜斯年咬住嘴唇,眼睛却瞪大了,眼圈一点点红了起来,少顷,他吸了吸鼻子,冷冷地说:“他已经十八岁了,你不再是他的监护人。”
  林砚青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缓着心情。
  “况且为什么跟我无关?”姜斯年声音有几分颤抖,“我也是你弟弟啊。”
  林砚青蓦然间心静了下来,他望着姜斯年红彤彤的眼睛,顿时感到懊恼。
  姜斯年又说:“就算、就算我不是你弟弟,我也是姜颂年的弟弟,是你们的......你怎么能冲我吼呢?”
  林砚青想说什么,姜斯年已经背过身,“不要说对不起,飞机也不会掉头,如果你们需要降落伞,我可以为你们提供。”
  说罢,姜斯年进入了驾驶室,保镖们也一并散开,将空间留给林砚青。
  林砚青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夏黎,“别不说话,告诉我,为什么一个人跑了?”
  夏黎定了定心神,嗫嚅地说:“是姜颂年要我这么做的。”
  “姜颂年?为什么这么说?”林砚青茫然地问。
  “再过几天,蓝海基地就可以登船了,他不想你总是冒险,所以给了我们船票,想让我骗你一起去基地,我答应他了。”夏黎镇定地说,“我想,只要我进了基地,你一定会来陪我的,所以我问斯年能不能载我一程,他答应了。”
  “他什么时候给了你船票?”林砚青在旁坐下。
  “我录过掌纹了,还有昀川,贺叔叔之后也会来。”夏黎握住林砚青的手,急切地说,“哥,我们不要管那些事情了,我们可以先去北安市,在斯年家里住几天,等基地打开门,我们一起住进去。”
  林砚青突然想起那天在仓库,姜颂年替他录过掌纹,骗他说是能量转换设备的审批流程,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原来那一天,姜颂年就替他申请好了去基地的门票。
  夏黎用力抓着他的手臂,几乎把所有重量压在他胳膊上,“哥,你不是想见陈娅吗?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不如你们和好啊。”
  林砚青脑袋里面充斥着姜颂年的各种表情,一切发生得太快,许多事情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姜颂年还跟你说了什么?”林砚青追问道。
  夏黎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毛,随后,他松开林砚青的胳膊,叹气道:“也没什么了,我猜他不希望你管这些事情,但你很爱管闲事,他拿你没有办法。”
  “你怎么这么说,什么叫我很爱管闲事?”林砚青心浮气躁地问。
  夏黎撇了撇嘴,或许是心气不顺,又或许是破罐子破摔,他感觉自己已经演不下去了,随着年岁增长,他越发厌恶那个逆来顺受的自己,天真可爱像个傻帽。
  “你本来就很爱管闲事,任何人的事情都要插一脚,躲起来不好吗?那些人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夏黎问。
  林砚青震惊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木讷地说:“可那些都是人命啊,能帮当然要帮。”
  夏黎歪着脑袋,疑惑地问:“全都死光了,又会怎么样呢?”
  林砚青竟哑口无言,往昔他总是以兄长自诩,总想成为榜样,于是,无论如何他都想成为正直善良的人,可原来人与人之间的想法从来不相通。
  林砚青负气而来,怒气在肺腑里转了一圈,却尽数化成了悲伤,他凝视着夏黎冷漠的脸,眼底一点点浮现起泪光,直到染红了眼角,泪水充盈眼眶,他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夏黎偏过脸,强忍着心中的煎熬,也许,他们是时候分别了。
  “林砚青,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但姜斯年说得对,我二十岁了,早就成年了,这些年,多谢你的帮助。”夏黎咬了咬嘴唇,把往昔所有酸甜苦辣吞咽入腹,冷漠地说,“但我现在有了基地的门票,我将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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