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近代现代)——仲春南

分类:2026

作者:仲春南
更新:2026-02-22 08:43:38

  针头插进血管的时候,小岑白还在想:妈妈骗人,妈妈是大坏蛋,再也不喜欢妈妈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这么讨厌冰淇淋,连带着讨厌冰的东西。再之后,他对巧克力产生了过敏。轻则起红疹,重则进急诊。
  也可能他讨厌的不是冰淇淋,也不是所谓冰的东西,他讨厌的一直都是那个满口谎言的白芳芳。
  小时候母亲的爱给的太满太真,导致他现在都无法将现在所见到的白芳芳与记忆中温柔可人的母亲画上等号。
  人总是被贪欲控制,现在的白芳芳已经成为了欲望的化身。
  她要金钱,要地位,要荣耀。
  她想要的一切岑光伟给不了,岑白给不了,只有别人能给。
  或许从她踏出家门那一刻,那个会为他做巧克力冰淇淋的母亲早就不见了。
  砰——
  外面放起了烟花,一个个烟花带着火星窜上了天空,几声脆响,夜空绽放绚烂的花朵。
  岑白惊醒,身上全是汗,脸上汗泪交织。他将空调关掉,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墙上的时针缓慢的走着,滴答滴答。
  原来已经新的一年了啊……
  岑白将杯子放回原位,走到窗户边,望着夜空,烟花四起。
  带着疼痛和泪水,他迈向了新的一年。
  床头的手机屏幕骤然一亮,岑白拿起来看了眼,屏幕显示“许俨”。
  这么晚了怎么还给我打电话?
  岑白狐疑地接通电话,少年清脆的嗓音传入耳朵。
  “看窗外!”
  岑白用纸将窗上的污渍擦掉,以便自己看的更清楚。
  “我看见了,我们这外面有放烟花的。”
  “我的意思是……”许俨的声音带着笑意,伴随着烟花腾空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落下,砸在岑白的心房。
  “往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今年你不是一个人了。
  今天发现又涨了一个收藏哎[让我康康]希望大家多多评论收藏,啵啵[亲亲]


第25章 
  岑白闻言,猛一低头。
  刹那间,对上许俨那双含笑的眸子。
  穹宇高阔,璀璨的烟花无休止的在夜空绽放。混沌的世界中,夜色被渲染得流光溢彩。
  “你怎么来了。”岑白声音透着些许不可置信。
  “要不要下来看烟花。”许俨搓了搓冻成冰的手。
  岑白抄起床上的棉服套在身上,将围巾胡乱地缠绕着脖子,趿着棉拖冲了下去。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家的楼梯太长,明明用了最快的速度怎么还没到楼底。
  一出单元门,岑白被冷风击了一寒颤。这里的路不平坦,有许多小石子。棉拖底软,岑白跌跌撞撞地跑到许俨前面。
  “你在下面待了多久。”
  许俨看了眼手机,答道:“差不多两个小时吧。”
  “两个小时?!”岑白一惊,“这么冷你在这下面待了一个小时?!”
  “是啊,谁叫你睡得跟猪一样。”许俨摊开双手,手掌心都冻成红色的了,“你看我的手,马上就结冰了。”
  岑白叹气,这人是有什么受虐情结吗,大冬天的蹲人家楼下。
  他向前跨了一步,拉住许俨的手,果然好冰……岑白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搓了搓,然后将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
  许俨顺势在里面搓了搓。
  岑白:“你不是……早就回家了吗?怎么会……”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楼下。
  “想来就来了,哪位那么多理由。再说了,家里多冷清,李叔女儿带他旅游去了,桂姨带着佳宇回老家了,就我一个人。这边多好,有你在,人少,还能放烟花。”
  “但是……”岑白偏头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广告牌上“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这里好像不能放烟花的吧。”
  许俨耸肩:“你这是郊区,放心吧。今晚很多人都来这边放烟花,抓不到我。”
  “很晚了,你要不回去吧。”实在是太冷,岑白忍不住剁脚。
  烟花虽美丽,生命价更高。
  许俨凝视他,气笑了:“全城的出租车司机都跑时代广场去了,方圆十里都打不到一辆车,你现在让我回去?我怎么回去,走着回去?还是骑在烟花上面窜上天再背个降落伞落在我家阳台上?”
  很显然这两个设想都不可能。
  那么只有一个方法……
  住他家。
  “那你跟我回去吧。”岑白拉着他,这冰天雪地他实在待不下去,先回屋再说。
  许俨任由他拽着,哼着小调跟着他的小碎步上了楼。
  岑白一进房间就把空调打开,调到最高温度,再将勒脖子的围巾扯了下来,喘着气说:“你睡我房间吧,我去另一个房间。”
  岑白把窗户关上,将被子铺好:“将就一晚上吧,明天你就回去吧。”
  许俨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倚在门边懒洋洋道:“我还没开始睡呢就先下逐客令了?”
  “很晚了,你早点睡吧。”岑白从柜子里多搬了一床被子到外婆房间,这个房间没有空调,凉嗖嗖,空荡荡的。
  没办法,刘阿梅只舍得给他的房间装空调。
  而此刻空调使用者嫌空调温度太高,将身上的保暖装备全都卸掉。腿冻得有些麻,许俨坐在床上,被子盖住脚,静静地打量这房间的一切。
  这间屋子最多是他房间的一半大,窗下的墙角是个老式书桌,旁边大概是磕磕碰碰留下的痕迹,桌面上摆满了书,一直堆到窗沿,跟座堡垒似的。有几张试卷用笔压着,有书写过的痕迹,许俨认出来了,那是学校发的试卷。书桌旁边是个三层置物架,也全都塞满了各种类型的书。许俨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爱读书的人。床边是个实木衣柜,上了年头,柜门都有些关不紧。
  许俨注意到,无论是上次来他家,还是这次来他家,他连一张父母的照片都没看见。
  那他的父母呢?一直在外地吗?
  他认识岑白这么久,别说他父母长什么样了,他父母叫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父母,岑白讳莫如深,从未提及。
  许俨感觉自己从来没了解过岑白。岑白的一切就像弯弯绕绕的谜团,他解不开拨不动。他越想看得清楚,这个谜团就绕得越紧。
  许俨躺在坚硬的床板上,大概是空调温度太高,他莫名的烦躁,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便起身关掉了空调。
  岑白蜷缩在被窝里,两层被子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乖孩子,妈妈去给人送下雪糕和饼干,待会就回来,你在这里乖乖的哦。”
  “好的,妈妈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小岑白满嘴都是巧克力,露出大门牙咧笑着。
  可今天,妈妈不知道走哪去了。
  天越来越黑,小岑白站在街道中心,大声的喊着妈妈。
  “妈妈!”小岑白看见神似妈妈的身影,迈起小短腿往前跑。
  跑啊跑啊,妈妈又不见了。
  一块石头绊倒了他,那是个大热天,小岑白穿着短裤,膝盖被磨出血。
  小岑白无助地坐在地上,哭着喊妈妈,迟迟没有回应。
  妈妈……妈妈……
  妈妈你在哪……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覆在他的额头,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将他眼角的泪拭去。
  似有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岑白捂紧了被子。
  犯了梦魇,岑白整个人睡得不踏实。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发不出。
  迷糊间,身后有什么东西贴上来。感受到温暖,岑白翻了个身,向热源蹭了蹭。
  外面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夜风敲打着玻璃窗,在这静谧的夜晚格外清晰。
  一只手放在岑白的后背,安抚般地轻轻拍着。
  就像小时候白芳芳哄他睡觉那般。
  “妈妈……”突然一声梦呓,岑白哭出了声,“妈妈……你在哪……妈妈……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妈妈……”
  他的脑袋抵在宽阔的胸膛,小声呢喃,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那只手依旧拍着他的背,动作很轻,生怕下一秒就会吵醒他。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风都停了,岑白的呼吸才逐渐变得平稳。
  许俨小心翼翼将他的刘海撩开,又做噩梦了吗?
  他缓慢地用食指轻轻抹掉残留在岑白脸颊上的泪水。
  翌日,岑白醒来时,许俨已经走了。
  床头柜上留了张字条:给你买了粥和肉包,放在桌上了。要是冷了,就自己热一下。昨晚看你应该有些感冒,药也给你买好了,一天三次,记得吃。
  岑白下床,桌上果然摆着早餐和药盒。他摸了下,还不算凉。将就着囫囵吃完,又按照说明书吃药。
  他拨了个电话给杨嘉佳,杨嘉佳的声音听着十分疲惫。
  “怎么了白白?”
  “佳姨,你们多久回来呀?”
  “我们……”杨嘉佳突然噤声,似乎有人在和她低声说着什么,而后她叹了口气,“白白,你还是来医院一趟吧。”
  岑白心中顿生不安:“医院……怎么了?怎么去医院了……”
  手机那边传来轻微的抽泣声,关明翰拿走手机:“岑白,你先过来吧。”
  这样的反正越是让岑白惴惴不安,他拿好钥匙,在巷口打了辆车,直奔医院。
  关明翰在门口等他,岑白下了车,忐忑地问:“是不是奶奶……”
  “先上去吧。”关明翰将他外套拉链拉好,领着他进病房。
  杨嘉佳给刘阿梅安排的是双人病房,隔壁床的没在,杨嘉佳坐在病床旁,愁眉锁眼。病床上的刘阿梅穿着病号服,手上打着点滴,神色安详。
  “怎么了?佳姨……”岑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的老人,“怎么就……怎么就这样了呢?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杨嘉佳红着眼:“那天姨妈突然咳嗽,咳出血,吃不下饭,一直捶胸。我觉得不对劲,带她来医院。医生说……说是肺癌晚期。可能……可能就这几个月了……”
  “不可能……”岑白不愿相信,“佳姨他们检查错了是吧?肯定是他们检查错了!奶奶不可能……”
  岑白捂住眼睛,眼泪不停往外流:“不可能就……就几个月了……怎么可能啊奶奶明明很健康。”
  关明翰给他递纸巾,向他解释:“姨妈一直都有胸疼,胸闷,吃不下饭的时候,她一直瞒着你。”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