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近代现代)——仲春南

分类:2026

作者:仲春南
更新:2026-02-22 08:43:38

  风雨晦暝,吞吐出的烟雾朦胧,营造出暧昧的氛围,红色的烟蒂缓慢燃烧,火苗跳跃,成了这瞬间唯一能看清彼此的光。两人眼波流转,眼神交缠,纠缠不清。
  呲——
  许俨的烟点燃,神色倦懒,声音变得暗哑性感:“烟不是你那么抽的。”
  虚脱一般,岑白呼出一口气,嘴里的烟也掉在了地上。
  烟入嗓,许俨评价道:“抽这么次的烟。”
  “烟哪有好坏之分。”岑白把烟捡起扔进垃圾桶,补充道,“反正都是对身体有害,抽哪种都一样。”
  “你还知道对身体有害啊。”这烟许俨抽着实在没劲,抽了两三口就把烟往旁边的垃圾桶摁灭。
  岑白问:“你怎么也学会抽烟了?”
  “我不是不会,只是不抽。”
  他已经很久没抽了。那时候年纪小,遇到烦心事没处发泄,就学会了抽烟,但好在没烟瘾。上了高中后,就很少碰烟,现在也慢慢戒了。
  “那个小孩怎么样?”
  “好多了。”他打算抽个时间去看看轩轩。
  许俨点了点头,又问:“这几天为什么躲我?”
  岑白沉默不语。
  许俨扯着外套散味,声音很平淡:“你这样会让我很无辜。”
  少顷,岑白问出心中疑惑:“你为什么在学校有喜欢的人还在外面谈女朋友。”
  “哈?”许俨一时分不清岑白说的是真话还是梦话,这都什么跟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许俨不可置信地反问:“我靠了……我有喜欢的人我怎么不知道?我谈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子,和我们一起吃烧烤,在酒吧躺你身上那个。那个不就是你女朋友吗?”
  许俨停顿一刹,明白他说的是谁。
  “那是我表姐!我的亲生父亲的亲生妹妹的亲生女儿,带血缘关系的,扫一个祖宗墓,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这是在现代不是在古代!”
  “我没喜欢的人,也没有谈恋爱!”
  “岑白你是觉得我已经牛逼到能进行有丝分裂生成第二个我了?”
  岑白大脑此时一片空白,他脸有些热:“我哪知道是你表姐,我看她和你那么亲密我就以为……”
  “那你又从哪里听到我有喜欢的人了?”
  “别人嘴里说的。还有,他们说你高一的时候为了一个学姐和情敌打架,都打进医院了。”
  许俨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努力回忆着岑白说的这件无厘头的事情。
  “有次在楼梯口,有个学姐撞到我,之后给我送礼物向我道歉,但我没收,被她追求对象看见了。那小子就来找我的茬,放学堵我,就打起来了。岑白,我以为你不八卦的,你这一天天从哪听的不靠谱的小道消息。”
  岑白期期艾艾道:“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许俨捏了捏眉心:“以后别和那二货做同桌了,和我坐。”
  “为什么?”
  许俨振振有词:“因为我现在发现智商受距离影响,容易受到波及。你才和他同桌了几次,你就信了学校里的风言风语。”
  岑白哑口无言。
  雨下的有些大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人一起回了家。
  桂姨正在包馄饨,见到两人站起身:“回来了。我这刚包完饺子,我给你们煮点。”
  岑白连连拒绝:“不用了桂姨,晚上吃饱了。”
  “几个饺子能占多少肚子。”说着,桂姨已经把饺子放进提前烧好的锅里。像是准备好一切,就等着岑白进屋。
  岑白叹口气,还是没能躲过。
  “桂姨多煮点!”许俨瞥了眼岑白细瘦的手腕,“身上都没肉,风吹走了都救不了自己。”
  岑白:“……”
  “数学训练营你报名了吗?”许俨脱下外套。
  数学训练营是全市性的三天两夜大型数学活动,各学校带领对数学感兴趣且数学成绩较好的学生参加此次活动。活动是自愿报名,时间暂定十一月下旬。
  “报了。”
  轩轩的家教费足够他这学期的生活,除了每个月给自己500的生活费以及定期存进银行卡里的数额,剩下的钱正好可以报名这次活动。
  屋里开着暖气,许俨脱掉所有外衣,里面只有一件纯白色短袖。岑白眼尖地发现,他的背部有几条红痕,像是渗出来的血液。
  岑白凑近看清后:“你受伤了?!”
  许俨往后低头瞥了眼,不以为意道:“哦,不是很严重。”
  “都出血了还不严重?”岑白通过血痕的颜色判断伤口大小,“什么时候的伤?”
  “前几天。”
  “你都不包扎一下?”
  “小伤。”
  “你也不怕伤口感染?我帮你处理一下。”
  “医药箱在我房间。”
  话音方落,岑白拉着他上楼,走进房间,把他摁在床上。医药箱在透明柜架里,岑白拿了下来,里面有各种外伤药物。
  看来平时没少自己给自己上药。
  岑白把他的衣服推到肩膀,背上的伤痕纵横交错,有些已经结痂,有些留了印子,有些还新鲜冒血。
  岑白的手一颤。
  别的校霸,身边有小弟簇拥。他不一样,他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像动物世界的狮子王,受伤了也只能自己舔伤口。
  “以后少打架。”岑白揭开药膏,用棉签小心翼翼地上药。
  许俨答应得干脆:“好。”
  岑白:“我听同学说,你还打过老师。”
  “你说那个畜生?就他也配叫老师?”许俨一五一十地告诉岑白事情的原委。
  那位老师叫张德,据说是靠关系进来的,是独立办公室。上课照本宣科,枯燥无味,被称为高级催眠师。
  上了一年的课,许俨其实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有天放学,他因为被罚打扫卫生离班较晚。路过张德办公室时,听到里面传来一些动静,像女孩子的哼唧声。
  这么晚了为什么会留女生在办公室?
  许俨敲了敲门,几分钟后,门打开,张德问他来干嘛。
  略过张德,许俨看见桌边站着一位男同学,是他们班的数学课代表徐文杰。因为徐文杰的声音十分温柔,似乎还是学戏曲的,乍一听会有些像女孩子的声音。徐文杰的衣服有些凌乱,几度的天气穿了条运动短裤,皱巴巴的,人也在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怎么,望着许俨的眼神充满胆怯与害怕。
  许俨眼神一沉,质问道:“老师,你在干什么?”
  张德神情闪过一丝慌乱,站稳脚跟道:“课代表最近心情不好,来找我聊聊天。”
  “白天不聊非得晚上聊?”
  张德一噎,无法反驳。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眼前这个学生只有十几岁,可他散发的气场却能让自己喘不过气。
  张德干笑着扯开话题:“赶紧回家吧,不晚了,路上注意安全啊。”
  许俨单手背着书包,刚走出去一步,又转过身,脑袋一歪,问徐文杰:“不一起走吗?”
  徐文杰一愣,瞥了眼张德,抄起书包跟在许俨身后。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到校门口时,徐文杰才对他说了句谢谢。
  第二天,许俨难得的按时抵达学校,上课也没有睡觉。尤其是数学课,紧紧盯着张德,让张德心里发毛。
  大课间时,有男生到徐文杰桌前来传话:“张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徐文杰咬着嘴唇,往许俨那看了一眼。
  那是求救的眼神。
  许俨十分凑巧地不在,等他回来时,往张德办公室瞟了眼,没有虚掩,是紧闭的。他一拧门把手,果然,是反锁的。
  许俨重重锤门,引得不少同学往这边看。门甫一打开一条缝,许俨一把揪出张德,抬手就是一拳。
  张德摔倒在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敢打老师!”
  许俨关好门,揪着他的衣领,冷笑道:“你先问问自己配不配。”
  张德想反抗,可这人几乎力大无穷。他凑近许俨的耳边:“你要是敢动我,就是毁了徐——”
  砰一声,比刚才那拳还要惨烈。
  张德的嘴角渗出血。
  “你知道我身后什么人吗?你信不信——”
  “老子就不信!”许俨压制住他,给了他两拳。
  霎时间这层楼的人都跑了出来,没有人敢拦,也没有人敢出声劝阻。
  “干嘛呢干嘛呢!”一位女老师带着几位学生拉开了许俨,“许俨!住手!公然打老师你胆大包天了是吧!”
  张德被送进医务室,许俨被带进教务处。
  最后许俨停课一个月。
  那晚,徐文杰来找他,问他要不要帮忙解释。
  “他发现我是同性恋,用这个来威胁我……对不起,连累你了,都是我的错……”
  许俨躺在体操垫上小憩,说:“不用,发生这样的事情,无论是辱骂、批判、助冤,所有的关注点,只会聚集在受害者身上,你没义务承受这些压力。还有,同性恋不是错,你也没用错。勇敢点,这只是件平常事,不要因为害怕最后让自己陷入危险。”
  徐文杰问:“谢谢……那你呢,你怎么办?”
  “放心吧,他们不会拿我怎样。”许俨懒懒地调整姿势,“我早看他不顺眼了,跟你也没多大关系。”
  徐文杰朝他鞠了一躬。
  半个月后,徐文杰向学校揭发张德的威胁、骚扰、猥亵等一系列行为后转学,学校予以辞退处理。同样被辞退的,还有学校副校长。
  处理原因并未对外公布,各方猜测,更多归咎于许俨的神秘背景。
  “可是现在大家都觉得是你的错。”岑白愤愤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衣冠禽兽!亏我当初还以为他是个好人,现在想想真是恶心!”
  许俨轻笑道:“小岑同学,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没必要再生气了。”
  岑白愤愤不平,当初张德教过他们一学期,他还在教师节给他送过一朵花呢!白瞎了那五块钱!
  给许俨包扎完,桂姨的饺子也煮完了。岑白还得上课,桂姨就用保温碗给他盛着,让他带回家吃。
  桂姨:“岑老师,你初中是哪里的呀?”
  “十中。”
  “你也是十中的呀,我表侄在十中教书,教……化学的,姓李,岑老师你认识不?”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