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穿越重生)——泽达

分类:2026

作者:泽达
更新:2026-02-22 08:15:47

  永和帝目光终于从太子身上挪到江砚舟,沉凝的神情没有松。
  “平身。”他语调沉沉,虽然不喜欢江家人,明着却没为难江砚舟,给足了体面,“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如今可好?”
  江砚舟:“谢陛下关心,已好了。”
  “皇后也很关心你,”皇帝意有所指,“你先去看看她吧,别让她等急了,太子留下,刚成家,朕还有话嘱咐。”
  这就是明摆着要江砚舟避嫌了。
  皇帝有话单独要和萧云琅说,也知道江皇后肯定会想办法支开太子然后跟江砚舟私下谈,索性一句话安排了,免得大家还要各种虚与委蛇。
  江砚舟于是依言退了出去,殿门关上前,他回首看到萧云琅的背影。
  冷硬、挺拔,那不是儿子对父亲的姿态,是两代掌权者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江砚舟有点难过。
  如果永和帝能对萧云琅好一点,萧云琅肯定依然能长成一代明君,而且还会过得轻松些。
  就像如果江砚舟的父母不曾将他遗弃……不过,十岁之后,江砚舟就再也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人生毕竟没有假设。
  廊下淌过一点凉风,江砚舟不认识皇宫的路,只能跟着内侍走。
  他被指了个小太监给他带路。
  这段路可没有轿子,江砚舟本来想着来都来了,好好欣赏一下各殿景致,他也没觉得天有多凉,但走着走着,手就越来越冰。
  不会吧,江砚舟抬手轻轻呵了口热气,才没走几步,这身体也太不经事了。
  但小太监脚步走得是有点快。
  江砚舟有点跟不上了。
  小太监一心只有引路,也不敢随意与太子妃搭话,根本没注意江砚舟的情况,就在江砚舟准备开口叫住他之前,小太监脚步却停了,慌慌张张一行礼。
  原来是前方白玉石桥上,不偏不倚站着一行人。
  被簇拥在中间的人穿亲王袍服,正捏了把鱼食往桥下撒,湖中锦鲤争相抢食,好不热闹。
  他形容懒散,习惯性抬着下巴,睨着眉眼,连喂个鱼,都得是高高在上的姿势。
  江砚舟听到小太监嗓音十分紧张:“奴才见过晋王。”
  晋王!
  江砚舟讶然,这就是晋王萧风尽!?
  晋王把剩下的鱼食随手全抛了,他伸手从旁边侍女手里接过帕子擦手,转身,不看行礼的太监,只拿眼角扫了扫江砚舟。
  好像他半点不意外江砚舟会出现在此地。
  江砚舟心思机敏,在他的反应里觉出不对,心中咯噔一下。
  晋王擦着手,漫不经心踱步朝江砚舟走来,夸得很敷衍:“江二公子好颜色,难怪丞相要藏着掖着。”
  他靠近,江砚舟脚尖一挪,竟是往后退了半步。
  晋王帕子一顿,斜着的眼珠子倏地挪了回来,终于拿正眼看江砚舟。
  他上上下下一看,嘴角咧出个兴致勃勃的笑,懒散的人突然就有了精神。
  “怎么?”晋王问,“你怕我?”
  别人怕他,他却觉得有意思。
  可江砚舟不是怕。
  他只是讨厌萧风尽。
  非常、非常讨厌。


第7章 疯
  如果给江砚舟讨厌的人排个名,萧风尽绝对数一数二。
  永和帝成人的皇子里,只有二皇子晋王萧风尽、太子萧云琅在朝听政。
  萧云琅行六,按年龄,该叫萧风尽一声二哥。
  晋王母亲是魏妃,出自魏家,而魏家正是仅次于江家的世家。
  先帝时期,江家与魏家本是分庭抗礼,难分伯仲。
  当时还是皇子的永和帝生母低微,他想争储君位,可左右无助力,于是拜了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后来的江太后为母。
  太后膝下无子,江家有意从龙,和永和帝一拍即合。
  永和帝拜江太后为母,又娶了江家女作妻,他即位时江家一飞冲天,就此将魏家压了一头。
  为了制衡江丞相和他党羽,永和帝点了背靠魏家的晋王入朝听政,又为了牵着晋王和世家,立萧云琅为太子。
  世家说萧云琅不尊礼法,可晋王才是真正的无所禁忌、大逆不道。
  他于朝政大局毫无建树,也不在乎,但内斗和阴谋诡计有一套。
  史书断他“肆奸诈、蠹国本”,指着鼻子骂国贼,用的词一个比一个重。
  因为萧风尽他——
  通、敌、叛、国。
  这就是江砚舟格外讨厌他的原因。
  自古以来,叛国都是钉死在史书上的耻辱,是遗臭万年、天下唾弃。
  你皇室争权,那也该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引外敌乱河山又算怎么回事?
  天下之人皆不耻。
  与晋王相关的记载不算多,主要就是他通敌之事,后世有人大胆猜测,没准晋王可能有精神病。
  江砚舟此刻见了晋王嘴角危险的笑,觉得这人搞不好是有点疯。
  江砚舟不欲跟晋王多做纠缠,也不怎么想理他,只敷衍了一声:“晋王。”
  他去看引路小太监:“公公,皇后娘娘还等着,我们走吧。”
  谁知那小太监把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回江砚舟的话,只战战兢兢立在一边。
  江砚舟心里的不安落到了实处,他刹那间肯定了:小太监是故意的。
  故意引路来此,让他遇上晋王。
  既然如此,想必还有后招。
  明白了对方不怀好意,江砚舟反而出奇镇定下来。
  他不再看小太监,只不咸不淡迎向晋王,等着看他想刮什么妖风。
  晋王身边跟着四五个宫人,有宫女有太监,其中两个太监人高马大,看着很有力气。
  反观江砚舟,形单影只,弱柳扶风。
  反正如果他们要动手,江砚舟肯定没得打。
  江砚舟收敛了表情,风撩过他的裾摆,像绽了朵花,愈发衬得他遗世出尘,晋王察觉他的戒备,居然不恼,反而笑得更盛。
  江临阙怎么可能养得出谪仙,看他撕了江砚舟这张故作姿态的皮。
  他没有咄咄逼人,居然揣着袖子主动后退两步,随即对江砚舟露出个白齿森森的笑。
  就在江砚舟警铃大作时,忽然,晋王猛地一个跃身,飞速跳进了旁边的湖水中。
  “噗通!”
  湖中锦鲤被砸得惊下四散,水花溅得高。
  江砚舟眼见晋王自行落水,愕然睁大眼。
  桥上宫女太监马上喊起来:“不好啦,晋王殿下落水啦!”
  他们喊得大声,但面上却没有惊慌,演得其实不怎么走心。
  一个太监跳进水中作势捞晋王,但江砚舟看得分明,晋王自己会游泳,跳下去才湿了衣服,就已经往岸边伸手了。
  电光石火间,江砚舟瞬间明白了今天这一局——栽赃!
  晋王就没想着伤他。
  在场宫人都是晋王的人,晋王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说什么,那晋王是怎么落水的?
  不能是他自己跳下去的,那就只能是……江砚舟推的。
  皇宫大内,谋害皇子,论罪当诛。
  就算皇帝如今不能动江砚舟,面上会把这事儿放下,但完全可以记一笔,等日后时机到了再算总账。
  终于知道了晋王的招,江砚舟愕然的神情慢慢消散,在旁边宫人大呼小叫中,他冷静异常,微微歪了歪头,默默看着晋王演戏。
  晋王从水里上岸,对上的就是这么个眼神。
  说真的,瞧着竟觉得有几分天真无邪,江二公子眼神纯粹得比这湖水还清。
  可怎么是这样的反应?
  他不该惊慌失措,再不济,愤怒也行,为何是静静瞧着自己,像是欣赏什么戏子的表演?
  晋王不悦,但他还在笑,抹了把脸上的水,凑近江砚舟,高声:“本王在廊桥好好的喂鱼,太子妃为何推我下水?”
  他懒懒一摊手,朝身边宫人们努嘴:“喏,瞧这一身湿的,幸亏本王福大命大,你们都看见了。”
  “是,”旁边宫人尖着嗓子赶紧道,“太子妃突然出手,奴才等人反应不及,万幸殿下平安无事!”
  他们热热闹闹唱戏,江砚舟雪白的面颊被风吹得有些冷了,还是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晋王演完,袖子一甩:“本王要立即去父皇面前求个公道——太子妃,你有什么话要说?”
  江砚舟终于给了点反应。
  他抬起手,示意晋王看,手指修长如玉,纤柔,露出的皓腕似白瓷,漂亮,瘦弱。
  “我一个病人,”江砚舟慢吞吞道,“哪来的力气推动你。”
  晋王觉得好笑:“我就站在水边,推一把要多大的力?三岁小儿都能行。”
  江砚舟眼睫一垂,抿抿唇,好像终于有点无措,握着手腕的手指有点发颤:“可我离你很远。”
  晋王见他终于有点怕,可算觉得痛快了,愈发趾高气昂:“哈哈哈江二公子,你搞搞清楚,今天这里谁说了算,本王说你动了手,你就动了手,本王说你离得近,你就得近!”
  他说着,洋洋得意,还朝江砚舟逼近,直直到他跟前,料寒的水意带着风刮过江砚舟鬓发,他睨着眼睛:“懂了?”
  江砚舟颤抖的手指忽然停下了,他慢慢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晋王:“我没推你。”
  江砚舟:“现在才……是真的推了你。”
  晋王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得胸前一重,而后天旋地转!
  落水声猛地砸响,江砚舟直接扯着晋王的衣襟,拽着他撞着他,两个人一起跌入了水中!
  这一回是真的出乎所有人意料,宫人们呆滞一瞬后,真情实感放声惊叫。
  “殿下!快,快救殿下!”
  江砚舟的力气的确赶不上晋王,但也是个十八岁的少年郎,那么近的距离,他就算只靠体重,压也能把晋王压进水里。
  他现在是太子妃,谋害皇子的罪他不能背,决不能让这事儿不清不楚留一笔,让他们有机会牵扯太子府。
  湖水瞬间淹没江砚舟,才化了冰面的水寒意砭骨,凉意顺着四肢百骸迅速涌上,他乌黑的发沾了水,又湿又软贴在面颊,呼吸之间频频呛水,难受得要命。
  但江砚舟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死死攀住了晋王的脖颈,拖着他往水里沉。
  晋王扑腾着挣扎:“放、咳,放手!你这该死的——”
  再会水的人,也怕入了水被人拖拽,太监们纷纷跳入水里赶紧来掰江砚舟的手,竟一时间没能掰动。
  江砚舟到底体弱,呛了两口水很快头晕目眩,但他手上却显示出截然相反的狠劲儿,执拗得让人心惊。
  太监们快吓死了,这人不要命了吗!
  江砚舟原本只是让自己也泡一泡水,好洗清嫌疑,但等成功把晋王拽下来,转瞬之间,他猛地冒出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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