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不逢仙(玄幻灵异)——洬忱

分类:2026

作者:洬忱
更新:2026-02-21 18:56:15

  此番试探,是为了辩识那是否真为人皮——像段刻青那般大鬼,惯会使制偶邪术,如此造就的假皮极真,褚溶月也恐怕要混淆。
  可俞长宣才碰着九释的肌肤,这少年的笑意就僵在了面上,连身子也绷得紧实。
  俞长宣笑里藏刀:“紧张什么?”
  九释就收拾出个从容不迫:“哥哥虽是男儿郎,到底是个美人。美人抚背,凡是人,就没有不紧张的。”
  俞长宣轻皱了眉,觉得这少年小小年纪,便很有股登徒子的味道,同戚止胤真似有天壤悬隔。如此想着,便不由得为自己初遇他时的刹那失神,感到懊恼。
  抚了许多时,俞长宣断定这皮应不假。这九释身份既已验过,便没理由再纠结此事。俞长宣要他们放了人,邀九释一并去用了早饭。
  午间,四人便收拾了几个轻便行囊,登上了备好的马车。
  此行要往深山走,经处大多地瘠民贫,匪盗猖獗。敬黎于是化作只巨鹰,立在车顶放哨,驭手则由褚溶月来充任。
  车厢之内本应很是宽敞,俞长宣同九释各自分得一窗子,很有利于相安无事。可那九释偏要捱过来,狗皮膏药似的贴紧祂。
  俞长宣只淡淡将他一觑,就避开他,坐去了另一角落。
  九释便耷下眼睫,仿佛十分沮丧:“哥哥这般待我,我好不明白。”
  “不明白?”俞长宣道,“你我二人今日方见过初面,贴在一处才更是荒谬。”
  九释声若蚊蚋:“您从前可不是这般……”
  “什么?”
  九释便将话锋一转:“适才褚仙师替敬大人向我致歉,他说敬大人那般待我,是因我生得似极他早逝的大师兄。因此,敬大人他嫌恶我,怪罪我,可我不怪他。”
  俞长宣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那么你还当真是大度。”
  九释就笑:“我不大度,我是理解他。他见我如仇家,实则还是因思念他大师兄,是因爱之切。就如褚仙师不敢瞧我,乃因一眼就要牵动万万念,要翻来覆去地伤心。”
  九释说着,面露一丝讥诮:“唯有哥哥你,既不恼怒,也不伤心,似半点不在乎,似那人死就死了,或者祂死了您还正高兴!”
  俞长宣平静道:“我瞧着小仙师毫无他绪,是因你半点不似他。”
  九释置于腿上的双手就绞紧了:“是吗?可我听闻,我这皮囊同那戚止胤有八.九分相像!哥哥,你看我,模样像祂,性子又不如祂那样的闷,哥哥大可借我来忘了祂……”
  “俞某何须忘了祂?”
  “您没忘吗?”
  闻言,俞长宣便难能泄出一声带有不虞意味的叹声:“小仙师,顺竿爬乃陋习。”
  这九释呲地笑开,一字一顿:“看来哥哥也是情、深、义、重了!”
  见俞长宣眸光越发生寒,九释便耸耸肩,摸出一把木剑来擦。
  俞长宣深深换了一口气,将身子前探,叩了叩与褚溶月相接的厢壁,道:“溶月,为师尚不知那案子情状,姑且说说罢。”
  马车正跑于峡谷间,褚溶月的声音传进车厢时带着点闷厚:“是羲文州西边那绣屠山上闹了事,听是有【舌刀鬼】吃人。”
  “舌刀鬼?”俞长宣道。
  褚溶月“嗯”了一声:“师尊可知那【巧娘子】的故事么?”
  俞长宣自然听过,才要答,却叫敬黎争去了话头。
  “我没听过!”敬黎不知何时已变作人身,正伏在车顶,他伸刀柄去前头撞褚溶月脑袋,催促,“二师兄,你快快讲!”
  “咦?这可怪了,你不最喜欢那些神鬼异闻的么?”褚溶月纳闷,停顿须臾便道,“数万年前,绣屠山上有个好女子,因双手灵巧,织物美甚,能与御锦相比较,差些叫皇上自乡野点出,聘作女官。因那事,村民皆唤她作‘巧娘子’。”
  “某年,那绣屠山上屡现天灾,死了好些人。村民走投无路,只得去问卜,算出个天命——山间罹难乃因阴盛阳衰,阴阳失调。如此,众人的怒火均落去了那近来正风光的巧娘子身上。他们指责她野心滔天,不堪为好女子,更是灾星,害死村民成千上万。巧娘子的夫君为免受连坐责罚,自做主将她的一双巧手斩下,献给了山神。”
  “巧娘子恨透那薄情郎,偏生彼时腹中已怀有那男人的孩子。她恨他的血在自个儿身子里流,又舍不得这孕育了数月的一块肉。于是一面恨着,一面爱着,愁肠九转,消遣不得,终诞下个死胎。”
  敬黎厌恶这类憋屈故事,拧眉道:“师兄,快快把这烂故事说尽!”
  褚溶月不容他催,只将马鞭轻甩,依旧慢吟:“巧娘子在万难之间初结道心,因悟性甚高,修为长进得飞快。数年后,她以嘴衔刀,砍死了那些负她者,又凭靠清剿山间罪孽之人积德成仙,是为天庭刑官之一的【相华真君】。”
  敬黎又插嘴:“她与那舌刀鬼又有何干系?”
  “你别急呀,我正要说……巧娘子那死胎虽饱受恨怨,却也得其爱,亦受其灵力浇灌,未能死透。待其巧娘子飞升后,祂便化作个恶鬼,自棺木里翻出来。祂长舌横向生,仿其母衔刀模样,因而给世人称作【舌刀鬼】。又因其母长恨那阴盛阳衰的天命,祂只杀男人,不动女人,后来因作恶多端,叫双文神铲除。谁曾想,祂今朝又冒了出来?”
  双文神?
  听及此处,俞长宣不免生出些困惑。辛衡如今被凡人划出文神之列,余下的俩文神,一位便是时为天道的【广檀帝君】,二便是人称“墨太傅”的【墨铛真君】。
  可那俩皆是干事极细致的主儿,纵使墨太傅一个不当心叫那鬼逃了,那慎之又慎的广檀帝君又会失手么?
  褚溶月的语声断了会儿,忽又扬声:“师尊,徒儿提先同绣屠山村长问候过,那位说会在山上给我们腾出俩屋,只那屋子均是窄屋。原先只有徒儿与九释要前往绣屠山,徒儿便没大在意。可看如今情况,应是不得不两两分屋了……”
  敬黎在车顶不知干什么,作弄出砰一声动静,他急急说:“徒儿和九……”
  俞长宣却拔声打断敬黎,祂紧紧捉了九释的手,几乎要将他提挈起来:“九释他同为师一间房。”
  “师尊!”敬黎欲争,在车窗倒挂出个脑袋。
  俞长宣却不容他抢,十分不留情面地散下了车帷:“为师想念阿胤,是思之若狂了,恰好借小仙师他解解眼馋。”
  俞长宣的眸光还落在那车帷上,身后霍地响起九释的笑声,只那笑淬了毒似的,细溜溜地往人骨头缝里爬。
  两只白惨惨的手旋即攀上了祂的肩头,九释说:“哥哥哪里是因思念那戚止胤才要与我同住,您根本是怕我伤了害他们。”
  俞长宣莫名生了些胆寒,只拨开他的手:“小仙师多虑了。”
  “多虑?”九释笑道,“我心宽,怕是想的还不够深。”
  这九释挨得愈近,身上那梅香便愈浓,催得俞长宣腹中窜生一股呕秽意,难受地屈了屈脊背。
  九释笑意倏尔一收,将祂翻过来:“哥哥怎么了?”
  俞长宣眼眶已染红大半,虽照旧佯装无事,一只手却不经意摸紧了颈子。
  九释就并手作盆状,道:“可是因车马晕眩?哥哥往我手里吐罢,我不嫌弃。”
  俞长宣摇头,那少年却一再坚持。如此拉扯间,那碎花已涌至喉口,溢进了祂口窍里。
  俞长宣霎时扭开脸,捂唇连连作呕。祂捂得极紧,可自掌心边缘渗漏的红,却叫九释敏锐地捕捉。
  “哥哥呕血了?!”九释瞪目,骤然将祂的手拉开。
  俞长宣招架不住,满掌红便尽数呈去了他眼前——俱是血艳艳的梅瓣。
  “看够了么?”俞长宣虚弱地撩起眼皮,道,“满意了?”
  说罢,便欲甩开那少年人的手,却觉腕间那缠着的手收紧得厉害。
  俞长宣仰眸,见那九释几乎横眉竖目,眼中杀意陡生。字字句句自九释齿缝间挤出来,又强硬地塞满祂的耳道。
  “哥哥,那吐花症候唯有同恶鬼交.媾者会患……”
  “你、究竟把自个儿的身子给了谁?”
  -----------------------
  作者有话说:一百章啦,带小宣和71来撒个花[撒花]
  [熊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101章 求不得·盲
  问祂给了谁?
  俞长宣喉间痒还未能止住,那急问就如一只无形手,揪扯着头发,将祂的脑袋摁进松家老宅的帛枕里,迫使祂回想那些淫靡,又重拾已然模糊的震颤。
  ——红帐暖,春衫薄,徒儿叫情.欲烧了身,为师者则甘愿以身为棋子,如此,能凑出怎样的好图景?
  自当是悖逆人伦,不堪回首。
  九释见祂抿唇不语,就知祂因旧忆失了神,陡然扬声:“你说啊,究竟是何人胁迫你?!”
  浓眉压低,几乎抵住了双眼,九释那不可名状的怒意叫俞长宣淡然收进眼底。祂睨着九释的眼眸,淡道:“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九释不可置信地咀嚼那字词,血丝爬得白瞳满。
  外头的敬黎还在拿手捣着车帷,九释只若未闻适才那话,自顾又问:“是谁?”他的瞳子颤得厉害,“哥哥莫怕,我定帮哥哥寻仇!”
  “看来在小仙师眼底,俞某是个高洁不染的君子了。”俞长宣抚平叫他抓皱的衣裳,又提指抹去嘴角梅瓣,也学九释先前那般一字一顿,“可不劳您费心,俞某心、甘、情、愿。”
  九释似乎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抽去了魂,叫俞长宣推开时迟迟不能回神。
  “鬼……”九释轻声呢喃,突地一笑,含混道,“是庚玄么?”
  “你说什么?”
  九释却将眼瞟向外头,再不言语。
  车轱辘滚上绣屠山山道不久,便叫一粗制滥造的拒马枪拦停。
  那拒马枪是石头制成的,瞧来不重,却似往地里生了根,饶是俞长宣与敬黎合抱也半分挪不动。只还因尝试,触动了一道细线锈铃铛。
  飞鸟扑空,敬黎惊得一跳,脚落地后还掩饰着往地上叶子碾几下:“这林子瞧着本就邪门,人也专干些吓唬人的事儿!”
  俞长宣环视周遭,山道两边皆是墨绿的野林,旁儿有一生满青苔的石屋子,看模样应是久无人居。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