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穿越重生)——消失绿缇

分类:2026

作者:消失绿缇
更新:2026-02-21 17:53:22

  身后的江蛮女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茫然。
  是没瞧见我吗?
  没瞧见这个队伍里力气最大,体力最好,功夫最强的我吗?
  哪用得着劳烦殿下,她完全可以代劳啊!
  柳绮迎若有所思地望着两人背影:“我怎么觉得……”
  江蛮女憨憨发愁:“你也觉得我最近被忽略了吧,他们连粗活都不让我干了,难不成是想让我学绣花?”
  “……殿下和大人还挺配的。”柳绮迎补完这句话,猛敲了江蛮女脑门一下,转身就跑。
  “啊?”
  “啊!”
  “你又敲我脑袋!”
  江蛮女拔腿便追。
  终于赶到客栈门前,沈徵对门边迎客的伙计说:“帮我开几间上房,银子不是问题。”
  “好嘞客官!”伙计见温琢面色蜡黄,被沈徵背着,连忙殷勤引路,“您朋友是生病了吧?”
  踏入客栈大堂,便见人声鼎沸,不下百人围坐桌前,菜肴琳琅满目,酒肉香气扑鼻,碗碟碰撞之声此起彼伏。
  这瞧着不像蝗灾的灾区,反倒像京城的观棋街。
  难不成这里真没那么严重?
  温琢伏在沈徵背上,低声道:“喧哗之地最易打探消息。”
  沈徵同意,他刚要背着温琢上楼,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一个重物贴着御道滚了过来,身子与青砖擦出刺耳声响,扬起一片微尘。
  紧接着,拳脚相加的闷响撕裂了客栈门前的安宁,四名凶神恶煞的杂役围着那 ‘重物’拳打脚踢,骂骂咧咧。
  “老杂种!你他妈怎么混进城的?”
  “敢在公子面前找不痛快,活腻歪了!”
  “狗东西,真是脏了公子的眼!”
  不远处,一顶鎏金簪花矮轿停在路边,轿中端坐着一人。
  此人姿态慵懒,五官清俊,身着一袭价值连城的纳沙绣锦袍,袍角沾上了个晦气的血手印,此刻他正笑眯眯地看着地上飞溅的鲜血。
  “打,给爷往死里打,这种不识趣的贱东西,活着都是脏了路面。”他嗓音清亮悦耳,说出的话却残忍至极。
  又是一声闷响,那老者被一脚踹飞,正好扑在客栈台阶上。
  他挣扎着向上爬,口鼻不断涌出鲜血,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地呜咽着:“我……想要回我女儿,我女儿……求求,求求……帮帮我!”
  他用那双肿得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哀求地望向客栈内的众人,希望有哪位大人物可以站出来,为他说句公道话。
  然而客栈内众人瞧见轿中那位公子,却霎时噤声,纷纷低下头,无人敢言。
  杂役狞笑着走上前来,一脚蹬住老者的后襟:“贱种,你瞧瞧谁敢帮你!我们公子是温大善人之子,当今一品大员、皇帝眼前的红人、翰林院掌院温琢的胞弟!”
  “温……”老人被踩得呼吸不能,不住呛着血沫,听见这话,他缩紧的瞳孔彻底失去了光彩。
  他连绵州地面上的温大善人都惹不起,更何况那远在京城,权柄滔天的翰林院掌院?
  他枯瘦的手指在门槛上抓挠着,绝望地阖上了眼。
  温琢趴在沈徵背上,伪装的病容瞬间褪去,眼底只剩刺骨的寒意。


第58章 
  温琢上一次见温许是在十年前。
  曾经温许还没有如此嚣张跋扈,丧心病狂,充其量是个惯会看人眼色的,胆小如鼠的跟屁虫。
  如今这人憎狗嫌的混账东西,倒也越长越 “出息” 了。
  温琢心中冷笑。
  正好。
  初次见面就送上这‘精彩纷呈’的戏码,日后便是他对付温家的手段狠辣些,在沈徵眼中也成了情有可原,不至窥破他深藏的本性。
  沈徵听到杂役这话,果然心中微撼,侧目望向背上的温琢。
  就见温琢眯着眼,深黑瞳孔缩成一线,睫毛如雁翼般凝定不动,眼眸深处,裹着诸多底调阴晦的情绪。
  原来是温琢的胞弟,怪不得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但也仅止于此了。
  温琢身上那股经籍书卷浸养出的清贵之气,与洞察世事的过人智计,堪称举世无双。
  相较之下,这位胞弟,不过是件涂金抹银的艳俗花瓶,里头揣着半瓶海水,咣当起来尽是令人生厌的虚响。
  沈徵暗自思忖,温琢八岁时,便是与这位胞弟生活在一起吗?
  他腿上那两道狰狞烫疤,会和这位有关系吗?
  不管有没有关,他与这位胞弟的感情必定不怎么样。
  “看什么看!”杂役的粗嗓门如破锣般炸开,一双戾目凶神恶煞地瞪向身材高挺的沈徵,以及他背上丝毫不知避嫌的痨病鬼,“哪里来的外来货,敢用这等眼神冒犯我们公子?”
  感情在他口中,便连瞧那公子一眼都是罪过,这排场,要比皇帝还大了。
  店里伙计回过神来,忙用抹布挡在中间,堆着满脸赔笑:“公子恕罪,这二位是外地来赶香会的,不懂本地规矩,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他暗地里使劲拽着沈徵的袖子,只想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人拉走,免得惹火烧身。
  可沈徵身形如山,纹丝不动。
  那轿上的公子见状,忽然挺直了腰板,从袖中摸出一柄描金折扇,“啪” 地一声打在咬牙扛轿的丫鬟头顶。
  那丫鬟吃痛低呼,轿子便缓缓落了地。
  “又是哪个挑担小贩,靠些钻门盗洞的邪路子发了横财,便敢来绵州充大爷?” 温许轻佻地摇着折扇,扇面上的牡丹花都渗着无与伦比的嚣张,他抬手指向沈徵与温琢,“给爷记好了这两张脸,温家的香,半分也不卖给他们,叫他们白跑一趟,空手而归!”
  杂役细细一瞧,沈徵遮着半张黑面巾,只露出一双鹰隼般凌厉的眼,而他背上那个孱弱的病鬼,面色蜡黄,脸上还长着丑痣,倒是极易辨认。
  伙计急得满头大汗,他倒不是担心这两位客人,而是怕温公子迁怒客栈。
  他忙苦口婆心地劝:“客官,听小的一句劝,别招惹这位公子,买不到温家的香,您这趟舟车劳顿不就白费了?何必自讨苦吃呢!”
  沈徵心中也在权衡。
  他们此行是为暗查绵州灾情,不想刚进城便撞上这纨绔子弟,若是身份暴露,绵州知府非把他们团团缠住,不让他们接触半点真相。
  就在此时,背上的温琢忽然微微歪头,气息如兰,附在他耳边轻声问:“殿下想救那位老者吗?”
  沈徵一垂眸,瞧见那老者已经被踩得奄奄一息,口鼻溢着血沫,不知是否伤到了肺腑。
  他沉声道:“想!”
  这是他朴素的价值观,纵使与原定计划有冲突,也不忍心见到一条生命在眼前消逝。
  “好,我帮殿下救。” 温琢轻轻一笑,露出一截与蜡黄皮肤格格不入的皓齿,他抬手拍了拍沈徵的肩,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沈徵微蹲身,小心翼翼地将他置于地上。
  温琢落地时,脚步虽略有僵滞,却依旧从容理了理袍袖,不紧不慢地朝温许走去。
  客栈门口有两级青石台阶,比街面高出少许,温琢立在阶上,居高临下睥睨着温许。
  他毕竟在翰林院掌院的位置上坐了很久,往来询见的皆是朝中要员、世家皇族,以至他周身自有一种威仪姿态,早已与十年前那个隐忍弱小的稚童判若两人。
  温琢一荡衣袖,双手负于身后,声音不咸不淡:“温家是哪处的小门小户,也敢在我京城柳家面前放肆?”
  “京城柳家?” 温许一愣,他向来不学无术,胸无点墨,管他什么京城柳家还是绵州柳家,通通不放在眼里。
  他当即把扇子一收,鼻孔里哼哧道:“劳什子柳家,爷没听过!在绵州这地界,温家便是王法!”
  温琢闻言,嗤笑一声,眼中写满嘲讽:“你没听过柳家,难道也不知当今贤王之母,圣上的先皇后姓甚么!”
  提及贤王,温许总算有了几分忌惮。
  他就算再混账,也知道他们这些香商赚的钱,有大半利润都要以上贡的名义,流入那位贤王的口袋。
  那被盘剥的银子,听着便让人肉疼。
  他爹温应敬为了攀附贤王,挤掉其他香商,独占绵州香市,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后来托了绵州知府的关系,好容易才请到贤王府的府仓大使赴宴。
  席间什么手段都使上了,南州请来的名妓,海中淘上来的明珠,最后更是直接奉上五万两白银。
  那府仓大使的眼睛都直了,捧着银子摸了又摸,对着名妓垂涎三尺,可馋成这样偏偏还油盐不进,只笑着对他爹说:“咱们王爷要的是长久的平安,长久的富贵,可不是一锤子买卖,将来再把自己折里头。”
  这话的意思是,贤王要的是每年狠割绵州一茬,但又不让人死绝了,就像那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供着他永无止境。
  临走的时候,那府仓大使还意有所指地说:“人呐,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斤两,硕鼠妄想攀附大鹏,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
  温应敬在当地是多么尊贵的人,听得这话脸都绿了,却还得陪着笑脸,恭恭敬敬地送那府仓大使离去。
  从那之后,温家便明白,钱财再多,也抵不过权力,手头无论攒了多少,只要权力一伸手,他们就得往出掏。
  别看温家在绵州作威作福,连县太爷都要给几分薄面,可在贤王府一个九品府仓大使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于是他们想起来,温家确有个出息的,在朝廷里当大官,竟还当得有模有样。
  所以这两年温应敬才扯着温琢这面大旗,在绵州府县官员面前横行无忌。
  温许重新扫量温琢,只见他周身穿着朴素,不系朱环玉佩,但衣袍的款式和做工,分明是极细极好的,绝非普通人穿得。
  若不是温许在金银珠宝里泡大,恐怕还不能识货。
  再看这人虽带着几分病容,黑痣也突兀,但眉宇间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令人心头发紧,莫名胆颤。
  他说不清,但是这种身居高位的气场,是花再多银子都买不来的。
  只是温许这些年在绵州横行惯了,何曾在人前服过软,于是他眼皮上下一掀,虚张声势:“随口一句京城柳家,便真是柳家了?我看是江湖骗子的伎俩!”
  客栈里原本埋头避事的食客,此时也纷纷抬起了头,借着喝茶,整衣的由头,偷眼打量着这边。
  难得瞧见有人敢在绵州顶撞温家,看来绝非寻常人物,不少人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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