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穿越重生)——消失绿缇

分类:2026

作者:消失绿缇
更新:2026-02-21 17:53:22

  君定渊愈发困惑:“如今战事平息,还有何危机?”
  沈徵笑了,笑里带着几分了然全局的通透:“墨纾一直隐藏的很好,直到获胜,南屏人始终未曾察觉他的存在,为何偏偏在乌堪使者回国之后,敌国细作便频频侵扰大营?那必然是朝中有人知晓了墨纾的身份,故意泄露给南屏,他或许与南屏交换了某种利益,或许不想让战事平息!”
  沈徵用食指敲了敲膝盖,问道:“父皇身为帝王,尚且不知墨纾藏在军中,朝中却有人了如指掌。此人不仅不上奏,反而私通南屏,这等远超帝王的情报能力,这还不足以令父皇惊惧难安,夜不能寐吗?”
  他心中暗自佩服温琢筹谋之缜密,在整件事中,乌堪保住了性命,南屏拿到了机密情报,君定渊抓捕奸细换回骸骨,广受赞誉,顺元帝得知了朝中危机,尚有补救之机。
  看似人人都得到了好处,但人人又都在温琢的局中,共同簇拥他成为最大的赢家。
  不准确,温琢不是,被温琢护着的他才是。
  沈徵心脏酸软之余又不禁想,有这么个算无遗策的谋臣辅佐,历史上沈颋到底是怎么输给沈瞋的?
  朱熙文不肯删改的真相,恐怕能颠覆现代对顺元帝时期的所有研究。
  温琢对这计策也甚为满意,于是微微昂起脖颈:“将军应该留有细作的供词,他们确实是在乌堪回国之后,接到命令,探查帐中秘宝。”
  “有物证,有刘荃三个月前的人证,再加上八脉的前车之鉴,由不得圣上不信,若说春台棋会之事,关乎的是大乾颜面,而此事,关乎的便是他的性命与江山了。”
  是了,朝中有人涉嫌谋逆,这便是那件更大的事了。
  与之相比,一个小小的墨家灵隐教,一个戴罪立功的墨纾全都不足为惧。
  墨纾复盘整个谋算,只觉与 ‘秘宝’之说契合得天衣无缝,仿佛这 ‘秘宝’本就是为他量身定做,即便三个月前温琢尚未与他相识。
  “还有一事。”墨纾忽然开口,“我们都知朝中并无此通敌之人,若皇上因此整日疑神疑鬼,闹得朝野人心惶惶,岂不又是一场巫蛊之祸?”
  只有温琢知道,这个人一定会有的,但他不能泄露重生的秘密,只得弯着眼睛,语焉不详道:“那就要看看,谁会主动跳入这必死之局了。”
  君定渊一锤定音:“好,我愿意赌这一把,八脉尚且腐烂至此,还愁抓不出个居心叵测之人?”
  沈徵啧了一声:“虽说是戴罪立功,父皇不便处死墨纾,但皮肉之苦怕是少不了,我倒有个提议,或许能让墨纾彻底安全。”
  三人同时看向他,不知这严丝合缝的计划还能添些什么。
  沈徵问:“墨纾,你动手能力是不是很强?”
  墨纾一愣:“殿下指的是哪方面?”
  沈徵:“就是发明创造,做新器物之类的。”
  墨纾谦逊且直白:“我墨家专擅此道,擂石机,门刀车,弩床,连弩,云梯勾尽可锻造。”
  沈徵摆摆手:“用不着那么血腥,我有一个构想,你看能不能做。”
  墨纾:“殿下请说。”
  沈徵兴致勃勃:“父皇这一年来身体日渐衰弱,双腿无力,需得刘荃搀扶才能行走,我想给他弄个下肢外骨骼。”
  温琢蹙眉:“何为下肢外骨骼?”
  沈徵口中时常蹦出些他闻所未闻的词汇,南屏风味久久不散。
  君定渊也是眉头微锁,骨骼如何能在皮肉外面?
  “你们听说过滑轮和杠杆吗?”沈徵说着,拿起桌上的铁罐,用手指沾了沾罐中清水,在矮桌上比比划划,“我们需要用牛筋绳,铁齿轮,硬木,厚皮带,弹簧,棉花,铜钉等等,以膝盖为支点,在大腿外侧支一根硬木,在小腿下方连接绳索,用皮革将整个框架固定在身上……”
  他一边画一边解释:“总之抬腿时肌肉带动杠杆,绳索被拽动,向上扯小腿,减少发力,落地时,弹簧又能辅助归位,依靠这套框架,就能实现力传递和弹性支撑。”
  温琢和君定渊久久沉默。
  墨纾却瘸着一条腿,俯身凑近桌面,死死盯着那些快要消失的水渍,半晌后,喃喃道:“有意思。”
  他指着其中一条粗痕:“这根横木便是你说的杠杆,可将大腿的小幅发力,转化为巨大的提拉之力。”
  “没错。”沈徵赶紧又沾了沾水,在一旁补充画道,“力臂越长越省力,尽可能延长木杠杆,人抬腿时便越轻松,这你能理解吗?”
  墨纾豁然开朗,眼中闪过惊喜之色:“能!我曾在《墨经》中见过相似记载,只是经殿下这般点拨,愈发清晰明了了!”
  沈徵心说,我去,不愧是理工科人才啊。
  “好,我们还可在父皇鞋底装上弹簧,没有弹簧就竹片,能量转化你能懂吗,人向下踩的力转化成弹簧的弹力,弹力又可在抬腿时变为向上顶的力。”
  这点初中的物理知识沈徵已经告别许久了,他不确定自己讲的是否清楚。
  可墨纾实在是太有天赋了,他只是稍加琢磨,便激动得声音发颤:“好一个能量转化,我明白了!”
  沈徵顿时松一口气:“我只能提供理论与简易图纸,具体如何打造得轻便实用还要靠你,当你成为能影响父皇切身利益之人,你就彻底安全了。”
  墨纾望着沈徵,由衷赞叹:“在下愧为墨家巨子,殿下之天赋或在我之上。”
  沈徵哪敢认天赋,赶忙胡诌:“过誉了,我只是偶然从一处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
  温琢瞥了眼桌面上已干的水渍,将信将疑:“这也是你在七星鲁王宫里挖到的?”
  沈徵忍着笑,一本正经点头:“老师也可以这么理解。”
  古代小猫信以为真。
  君定渊忍不住问:“何为七星鲁王宫?”
  温琢悄悄瞥沈徵一眼,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将军,时间不早了,我与殿下要赶在敲钟关门前回城,否则被人察觉行踪,恐生变数。”
  他不忍对君定渊说,沈徵在南屏被逼着做盗墓掘坟之事,后来还渐渐染上这等恶习。
  君定渊见状,便不再纠结那个奇怪的名字,忙道:“好!你们速速动身,明日我便按计划行事。”
  出了将军帐,山中忽起浓雾,白蒙蒙一片漫过山道,将清平山晕得模糊不清。
  踏白沙已被亲兵牵至帐外,白马对着山间寒气喷了喷响鼻。
  温琢忙探手去摸沈徵的褡裢,摸出一根鲜红的胡萝卜,递到踏白沙嘴边,声音带着几分哄劝:“待会儿劳你跑快些,听见了吗?”
  踏白沙早已被将士们喂饱了草料,此刻腹中鼓鼓,真是一点也吃不下,但它一双黑琉璃似的眼睛望着温琢,仍是温顺地低下头,将胡萝卜叼在口中,不咀嚼,就乖乖含着。
  温琢被沈徵抱上马,双手一抓马鞍,忽的掌心一痛,他立刻松开手,低头去瞧被麻布包裹的伤口。
  隐隐渗出血珠,是方才攥得太狠了。
  “老师知道疼了?”沈徵飞身上马,落在温琢身后,借着营中透出的点点余光,瞥见麻布上晕开了暗红血点。
  “不碍事。”温琢扣下手掌,再次用力抓紧马鞍,待会儿马匹奔起来,山路崎岖,若是抓不稳,后果不堪设想。
  沈徵轻轻踏了踏马腹,却并未催踏白沙狂奔,只是任由它慢悠悠地沿着山道往外走。
  马蹄发出沉闷的 “哒哒” 声,在寂静的山野间格外清晰。
  踏白沙走了一会儿,温琢见沈徵仍无加快速度的意思,不由得转过头望他。
  夜色深黑,唯有天边一缕旖旎月光,勉强勾勒出沈徵的五官轮廓。
  他眉眼镀着一层清辉,显得愈发深邃,呼吸平稳而深沉,吐出潮湿的雾气。
  “殿下在想什么,缘何不快些走?”温琢凝眉,他发现沈徵没有抱紧他,只是虚虚环着他的腰,当然这个速度也不必抱很紧。
  沈徵几个呼吸之后,突然开口问:“我之前说,不想老师伤害身体辅佐我,老师记得吗?”
  “自然。”温琢答得理直气壮。
  “那方才真是不小心摔的吗?”
  山野间,虫鸣霎时销声匿迹,仿佛也想凑热闹听一嘴八卦。
  温琢看不清他的表情,辨不清他的情绪,只是心脏咯噔一声,猛地一坠。
  莫非他还是太急,被沈徵察觉了什么?
  其实事到如今,若不是上一世他曾设计构陷过沈徵,或许他真能鼓起勇气,将重生之事和盘托出。
  可他不能,他上世的所作所为,注定不能让沈徵知道。
  “自然是不小心摔的。”温琢垂着眼,五指陷在踏白沙浓密的鬃毛里,一下下勾着粗粝潮湿的打结处。
  沈徵没有说话。
  就在温琢按捺不住心头焦躁,想要虚张声势地发脾气时,忽听沈徵笑了一声。
  “好吧。”沈徵复又精神抖擞地抱紧他,随即提起缰绳,猛地踏下马镫。
  在速度起来之前,沈徵呼吸喷在他耳边,不管他是不是敏感地缩颈,只道:“若有一天让我知道老师是故意弄伤自己,我会和老师好好算账。”
  温琢身子被马颠的腾起,心仿佛也跟着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思绪飞转,刚要巧言善辩:“殿下——”
  “我没有凶老师。”沈徵下巴轻轻抵着他微凉的乌发,玩笑似的说,“只是给老师提个醒。”


第39章 
  温琢显然还不清楚沈徵口中‘算账’的真正含义。
  他默不做声,心道,若你知道我是何人,做过何事,你便不会气我弄伤自己,反而会恨我没能更痛。
  但沈徵这样的性格,或许不会杀了他,应该是像李世民对待开国元勋党仁弘那样,念在他辅佐有功,让他贬官回乡吧。
  最多……最多让他留在京城,做个庶人。
  但如今这般共乘一马,贴耳说话的日子,肯定不会有了。
  反正他这一世,所求只有报复了沈瞋谢琅泱这两只畜生,再为大乾百姓送上个开明的皇帝,就够了。
  他根本没想求更多。
  回去的路上,马蹄声依旧急促,沈徵把他抱得很紧,深夜寒风在脸侧划过,卷走了周遭所有声息。
  温琢只觉得眼睛发涩,甚至忘记了马背颠簸带来的惊慌。
  一路狂奔,终于赶在亥时前入了城,鸣钟声在身后响起,厚重的城门缓缓拉升,“嘭”一声合得严丝合缝。
  城门楼附近本就僻静,深夜时已没有了人,唯有远处影影绰绰闪烁着灯火,烛光像立在半空中的簇簇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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