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穿越重生)——消失绿缇

分类:2026

作者:消失绿缇
更新:2026-02-21 17:53:22

  温应敬一口气堵在胸口:“……”
  井家族长装作晕晕乎乎:“老朽便不打扰温兄和掌院大人父子相聚了。”
  温琢坦然接下这份投名状。
  果然做生意的没有蠢货,台上这些人怕是早就看出他与温应敬不睦,所以认清形势后迅速过来踩了一脚。
  温琢袖袍一甩,懒得再对着温应敬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他行至彩台边缘吩咐道:“柳绮迎,你留下清点捐纳数目,每位香商所捐明细,务必记录得一清二楚。江蛮女,你带六猴儿领一队官差,速去洞崖子接出孩子,切记,带郎中同行。”
  沈徵上前补了一句:“让人把黎檬子榨成汁,若是来不及,直接用醋也行,先给那些孩子每人灌一大碗。”
  温琢歪头:“为何要让他们喝这些酸物?”
  沈徵很想给他解释何为化学,何为复分解反应,但这对古代小猫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他方才顿了顿,温琢立即眯眼:“殿下又是在南屏的墓中看了书?”
  “……不是。”沈徵摸了摸鼻尖,“《千金方》里有没有说过醋可以调理肠胃?”
  温琢思索片刻:“似乎确有记载,‘以好苦酒三升饮之,可治霍乱烦胀’。”
  沈徵连忙顺势点头,一本正经道:“那就对了!我恍惚记得在哪见过这个说法,那些孩子肯定吃坏了东西才肚子疼,喝点酸的既能安抚肠胃,又没什么害处。”
  江蛮女一听有方可依,老实应道:“我明白了,这就带醋过去!”
  温琢打量沈徵,目光里带着意味深长的探究,但最终没说话。
  就在这时,院外主街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势如惊雷,惊得围观人群纷纷避让,苏合坊内也霎时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道嘹亮的喊声穿透朱漆大门,越过层层人群,直入内院——
  “圣旨到!绵州知府楼昌随接旨!”
  -
  京城已坠极寒时节,城墙皮子一片青白,直冻得狗缩脖子马喷鼻。
  国公府里烧着顺元帝特赐的上等红罗炭,炭火温醇,淡淡暖香漫在屋中,却驱不散满室的悲凉。
  刘元清还是病倒了。
  那日从朝中失魂落魄的回来,刚到家中,他就已起不来身。
  国公夫人惊得魂飞魄散,慌忙去探他额头的伤,追问究竟,刘元清却只是茫然摇头,随即陷入昏迷,人事不省。
  天子恩典,特派太医登门诊治,可惜这病是心病,药石无医。
  浑浑噩噩二十余日,刘元清才悠悠转醒,身子却虚得只剩一口气,连说话都费劲。
  他微张着干裂的唇,扯动颌下花白的胡子。
  虽没发出声音,但夫人如何不明白他的心思,当即捂着脸泣道:“老爷,圣旨早已送走了……”
  刘元清一闭眼,一行热泪顺着眼角淌了下去。
  早已瘫痪的长子刘康臣被管家背着进了屋,他卧榻多年,下肢绵软得没半分力气,双腿瘦得只剩皮包骨。
  可他仍挣扎着扑到床头,紧紧攥住刘元清的手,眼神里透着近乎执拗的坚毅:“爹,您要振作起来,您还有儿……”
  刘元清颤巍巍回握长子的手,目光却呆滞失神地望着房梁,喃喃:“几……几日了?”
  刘康臣将额头抵在父亲粗糙的手背上,强忍喉间哽咽:“已二十五日了!”
  刘元清反应极为迟缓,沉默半晌,才缓缓道:“那康人……应当不在了吧。”
  国公夫人再也绷不住,抱着床柱失声痛哭:“老爷,我不信!康人那孩子打小就心地软,连只小虫都舍不得踩死,你总骂他软弱,扛不起领兵的担子,他如今怎会去窃官仓的粮,害那些百姓生灵涂炭啊!”
  刘康臣攥紧父亲因常年征战而僵硬变形的手,一字一顿道:“爹,我们不能倒,小弟还等着我们给他讨公道!”
  刘元清却像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呢喃:“……康人儿时好音律,我嫌他不务正业,当着他的面,折断了他那支玉箫。”
  “爹!”刘康臣急声唤他。
  可刘元清恍若未闻,继续说着:“他生来胆小,身体孱弱,怕血不敢杀生,我竟把他拖进屠宰棚,逼着他看屠夫杀猪分肉。”
  “老爷,别说了!”
  “他不如康义悟性高,我恨铁不成钢,对他动辄苛责打骂,挑三拣四……可他懂事啊,心里再委屈,也从没忤逆过我半分。”
  国公夫人已然泣不成声。
  刘元清的视线彻底模糊了,房梁的纹路在他眼里拧成一团乱麻,他连抬手擦泪的力气都没有,只喃喃道:“后来康义没了,他便自觉接过刘家的担子,比从前更刻苦,再苦再累也不喊一声,可我总把他和康义相比,从没夸过他一句……”
  屋中炭火依旧燃着,窗外的寒风呜咽,撞得门窗作响。
  刘元清却仿佛听到了刘康人的声音,他挣扎着偏过头,对着窗纸上的一片深黑说——
  “我不该逼你……我对不起你……康人啊,来世莫要再做我的儿了吧……”


第73章 
  闲杂人等尽数被赶出苏合坊内院,朱漆大门“砰”地闭合,偌大的空地上,只剩下沈徵,温琢,以及面如土色的楼昌随。
  校尉朝二人拱手行礼:“五殿下,温大人,在下身负圣旨,不便行大礼。”
  沈徵颔首:“校尉大人不必多礼。”
  校尉点点头,从背上包裹里取出明黄圣旨,昂首挺胸展开,朗声道:“楼昌随接旨!”
  楼昌随光是听见这一声,腿肚子都打颤:“臣……臣接旨!”
  校尉朗声宣读:“刘康人野心悖逆,胆大包天,私窃官粮,致赈济乏术,民怨四起,着绵州府即刻绑赴市曹,立斩示众,以儆效尤,钦此!”
  石头终于落地,砸得楼昌随头晕眼花。
  虽然早有预料,可亲耳听到圣旨内容,他仍是忍不住气血翻涌。
  皇上从头至尾都没有宽恕刘康人,他根本就是被人耍了!
  但不等他回过神,温琢已故作惊讶地睁圆眼:“皇上是要立斩?”
  校尉点头:“正是。”
  温琢急忙道:“校尉大人可否通融片刻?本院刚到绵州,尚有诸多疑点要质询刘康人。”
  校尉眉头微皱,却也通情理:“掌院但请尽快便是,莫非此事与掌院此前所闻异动有关?”
  “确实如此。”温琢转头看向楼昌随,吩咐道,“楼大人,速带我去见刘康人。”
  楼昌随掀起鱼泡眼,满眼血丝,直勾勾盯着温琢,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
  都是你!都是你!你还装!
  温琢对上他的眼神,唇边勾起微不可见的笑,但转瞬便板起脸,加重语气:“楼大人!”
  校尉俯视迟迟不动的楼昌随,沉声追问:“楼大人为何还不接旨领命?”
  楼昌随冷汗扑簌簌往下坠,脑袋一垂,硬着头皮趴伏在地,嚎声道:“皇上啊!臣罪该万死!那逆贼已于一日前在牢中畏罪自尽,如今只剩尸首一具了!”
  他在赌,赌温琢不敢将真的刘康人交出来!
  只要熬过刘康人这一关,其余事他有的是法子遮掩,绵州定五分灾本就合规,田亩没能核算,百姓隐瞒人口更是通病,大乾各州府谁不是按着旧黄册胡乱编个数?
  “刘康人死了?!”校尉闻言惊愕。
  虽说圣旨是立斩,但刘康人提前死了,性质就完全不同。
  可他只有宣旨之责,无查案之权,最多只能将这件事回禀朝廷,再由皇上另派官员彻查楼昌随是否失职。
  楼昌随要的就是这时间差!
  绵州距京城路途遥远,一路波折,等送到国公府,‘刘康人’恐怕早已腐化变形,身上什么痕迹都找不出来了。
  “正是!都怪下官疏忽!” 楼昌随捶胸顿足,涕泪横流,将编好的说辞脱口而出,“臣怜悯百姓流离之苦,数日前亲至牢中斥责于他,言明圣旨将至,他生死祸福全凭圣上定夺。想来是这番话震慑了他,他自觉愧对圣恩,竟于当夜以头撞壁,撞得血肉模糊,终因失血过多殒命!臣罪该万死!未能严束狱卒,他们当夜酣睡不醒,竟无一人察觉此事!”
  沈徵忍不住瞥向温琢,温琢蹙眉沉思,仿佛真在琢磨刘康人畏罪之事。
  沈徵心底暗笑,演技好评。
  不过楼昌随这招数,与温琢事先推测的分毫不差,实在毫无新意。
  校尉说:“既是已死,那便带我去验看尸体!”
  “自然,自然!” 楼昌随接过圣旨,拍拍膝盖站起一只腿。
  沈徵忽然慢悠悠开口:“大人不必忧心,我曾听外公说过,昔日刘康人对战南屏樊宛时,左膝曾被划伤,落下一道弯月形的疤痕,一会儿验看时瞧上一眼便知。”
  楼昌随身子一软,“噗通” 又栽了回去。
  怎么还有疤!
  校尉眼前一亮:“如此正好,多亏殿下了。咦,楼大人,怎么还不起身?”
  楼昌随趁抹汗的功夫,偷偷斜睨了沈徵一眼,面露犹疑。
  人不能在同一条沟里翻两次船!
  沈徵这毛头小子,是不是在诈他?
  若刘康人根本没有疤痕,他给填上,便是自揭其短,若刘康人真有疤痕,他没填上,也要玩完。
  不过他混迹官场数十年,岂会被一个毛头小子难住?
  楼昌随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终于撑着身子爬起,擦净脸上冷汗,堆起笑容:“刘康人尸体暂存于义庄,那处污秽腌臜,恐污了殿下与掌院的眼,不如请殿下,温掌院与校尉大人先回府衙暂歇,下官这就命人将尸首抬来。”
  校尉本想即刻去义庄验尸,闻言便是眉头一皱。
  沈徵却点头说:“楼大人说得有理,温掌院,那我们先去府衙等候吧。”
  温琢侧目与他对视,沈徵回以一笑。
  楼昌随见沈徵答应得如此痛快,心中呵呵,果然有诈!
  但当真以为他无法可解吗?
  沈徵与温琢到了府衙,总算喝上了连日来第一杯好茶。
  沈徵半点也不急,呷着茶,还笑吟吟吩咐楼昌随:“取些绵州特色的甜食来,我也好尝尝本地风味。”
  温琢眼睫倏地一抬,眸子亮光闪闪,旋即又若无其事地垂下,面色依旧淡然。
  没一会儿,仆役便端上一盘石狮甜粿,配着三碗嘉庆子汤。
  温琢目光不由自主地随着甜粿移动,最终牢牢定格在桌案上,指尖微微蜷了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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