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情误(古代架空)——林三醒

分类:2026

作者:林三醒
更新:2026-02-20 09:38:47

  书房的门被推开,逆着光进来一个人,李束纯眯着眼看,是玉生。
  他有些意外,还以为玉生不会想见他。
  玉生清影独立,冷似秋霜,“我要见我同窗。”
  李束纯笑起来,他这时候笑不合时宜,却听他问:“是那个算计宋之祁救你走的何子兰么?你怎么觉得,我会让你见他?他带你走,我该把他杀了。”
  玉生快步上前:“你把他怎么了?”
  李束纯道:“他没死。”
  玉生道:“你让我见他一面,再放过他们,我从此以后。”
  李束纯等着他回答
  ——
  玉生轻声说:“再不逃了。”几乎听不到。
  李束纯终于起身,他身形高大,完全可以将玉生笼着,眼中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好,那便让你见他一面。”
  李束纯虽松了口,可他没让玉生第二天便去见何子兰,令玉生吃了两天汤药,伤寒全好了,才安排了他二人见面,却不在王府。而是宋之祁处。
  何子兰早在一个屋子里等他,见玉生来了十分激动,只是在触及跟来的李束纯时,脸上情绪全消。
  李束纯这两日虽没碰玉生,可他吃饭喝药乖乖巧巧,晚上睡觉也任他抱着,因此,此时玉生道:“能否让我单独与他讲话?”
  李束纯很痛快地答应了。
  房中独留玉生与何子兰,何子兰满脸歉意,“怪我,没有多拦他一刻,令他发现了端倪,不然你便已经——”
  玉生这时牵过他的手,拉着他坐下,春日里,大家着的都是薄衫,何子兰在他弯腰的动作里看到他颈间的红痕,被烫了一瞬,错开眼。玉生似是没发现他的眼神,“何子兰,你要赶紧走。”玉生的话斩钉截铁。
  何子兰道:“当然,等我再想办法,我们一起去京都。”
  “我是说,你自己去。”
  何子兰蹭地站起来,“你不去?”
  玉生步步逼近,眼露寒光,“我去,我怎么去?你以为,我还能逃得了第二回!?”
  “我……”何子兰无言以对。
  “我不逃了,”玉生脊梁挺得笔直,“我要,堂堂正正地走!”
  “何子兰,你听着,你去京都科考,你才不逊我,必能得中,来日高官厚禄,功成名就之时,你便来带我走!”
  玉生说完,轻轻一笑,“子兰,别让我失望,好吗?”他清凌凌的眼神告诉何子兰,若等太久,迎接他白玉生的,便是玉石俱焚。
  何子兰重重点头,玉生得他答应,那白衣篇翻,端端正正一个礼行过,叫人看不出一点风骨屈折。
  何子兰答应后,便别过他,要离开,玉生再次道:“玉芜,便劳你费心了。”
  抬眼,原来白玉芜就躲在何子兰房中,已是泪眼涟涟,“玉生,我不走!”
  玉生冷笑道:“你不走,留下来当把柄,尽他磋磨我。”
  玉芜无法反驳,忧心忡忡:“我们都走了,你怎么办?”
  “你们不走,又有什么办法,你不走,留在这反而使我烦!”
  这一番言语拉扯下来,何子兰与玉芜决定马上上京,以待来日。
  宋府厅堂内,宋之祁低眉问:“王爷,真不放白玉生走?”
  李束纯笑道:“怎么?既要何子兰走,也要白玉生走,宋达,你好大的胆子!”
  宋之祁忙道:“不敢不敢,王爷,我只是好奇,咱们听州的美人数不过来,你怎么好端端看上一个学子?这可有些麻烦。”
  李束纯道:“再麻烦,你也得处理好,总之,待我腻了再说。”
  宋之祁只好继续喝茶,茶过三巡,何子兰终于出来了,他一步一步走来,吐了一口气,对李束纯与宋之祁道:“王爷,宋兄,在下已决定不日去京都赴考。”
  宋之祁道:“子兰,你……不再多住些日子?”
  何子兰道:“多谢宋兄,不过在下在此处耽搁太久,时不待人。”
  “既如此,那便去吧。”李束纯放下茶杯,往里边走去。里边白玉生坐在那,一动也不动,只有挺直的背,同样背对着李束纯李束纯没有上前,就那样兴味盎然地看他孤寂的背影。不知看过多久,李束纯说,“该回去了。”
  白玉生回身凝视他,“不,是该离开了。”
  与何子兰处想比,豫王府,又怎么称得上回去?白玉生一步也不停,越过李束纯,直往外去。
  李束纯也不恼,跟着他到了外面,上了马车,回了府。
  如此相安无事到何子兰离开,李束纯以为白玉生会伤心、不舍,之后后悔让何子兰离开,可没有,白玉生静得出奇,他也不和李束纯说话,也不与任何人说话,除了一日三餐,只在窗前看,窗前正对着柳树。
  李束纯不懂自己分明依了他的心思,为何这人还是这样不高兴,至少在他想来,白玉生不高兴,却不能在他面前显露,那一股傲气足过了头,倒有些扫兴了。这日晚上,他如往常一般来找白玉生,玉生趴在窗口,可怜这屋中琳琅满目,珍奇无数,可于白玉生一文不值,李束纯笑着到他旁边,“怎么一天到晚看窗户。”
  白玉生没有说话,李束纯原本亮堂,明朗的笑落下去,带来窗边一片阴影,阴影随之一滑,他一手掐过玉生的两颊,“你说的放他走,怎么,觉得放了他走我奈何不了你?还是奈何不了他?”
  白玉生一双眼瞪着他,在良久的注视中,白玉生扯开他的手,用的力气比李束纯掐他的力气还大,“王爷想奈我何?”他冷笑,“若是要杀我,趁早便是。”
  李束纯道:“你觉得我会杀你?为什么?”
  白玉生没有说话,只是他的意思不言而喻,他在这个地方,跟死没有什么区别。
  李束纯不喜欢他这样,看着这样冷冰冰失去了生气的白玉生,比之当日在碧波楼才压众人,比之前几日怒而反抗的白玉生,实在少了鲜活之色。李束纯心中一时起了莫名的情绪,一时心中堵塞,又两相冷待,甩了袖离开。
  李束纯一走,春柳便走进来,“公子……王爷怎么气冲冲走了是不是……”
  夏桔依样道,“是啊公子,你怎么让王爷走了?奴才还没见过王爷那样难看的脸色……”
  玉生听他们说完,咯咯咯笑起来,可春柳听着,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玉生一步一步走来,春柳和夏桔办弯着腰,只看到一道人影近了前,气度天成。
  “王爷走了,我为何要拦?腿在他身上,我还拦得住他不成?”白玉生连连冷笑,“怎么,你们也以为我是那以色侍人之辈,摇尾乞怜求他怜惜么!!?还是我——”
  “竟真就是成了这么个人,也叫你们分明了!!”白玉生只觉可笑,又不知是自己可笑还是他们可笑,可叹世人总被世情误,可笑我身偏为世情错,如今,竟要将这怒气发泄在不相干之人上了吗?
  “你们出去吧。”白玉生说完,很累似的,摆了摆手,春柳与夏桔出去。春柳临出门时偷瞄了一眼,白玉生已经转过身去,身形单薄,分外的岑寂。春柳只记得,当时管家把他们调到这里时,只交代了一句,“现如今,那可是王爷心尖上的人,可当心别慢待了。”
  这一句,不就是坐实了白玉生的身份,春柳与夏桔心知肚明,可春柳多看了眼白玉生,分明是芝兰玉树,仪表堂堂,真不像是个……禁脔。
  玉生不知自己想做什么,分明何子兰他们已经离开,李束纯无法拿同窗威胁自己,只是想着科考的日子,想到自己被困在这里,越发不能想,越发心中郁闷。
  所幸,今日他与李束纯的不快,令李束纯今日并没有留宿在这里,不过翌日早后,服侍完玉生洗漱用膳。春柳满面笑意道,“公子,你来看外面有什么。”
  白玉生正为昨日对春柳他们发火后悔,如今听她这样一说,道,“有何事?”
  春柳还是笑着,她不过十四岁一个姑娘,瞧上去比玉生小许多,这样笑着,十分讨人欢喜,“公子,你跟我来就是了!”
  玉生神色稍霁,点点头。
  跟着春柳往外走了一段路,一条小石子路上,道路两旁已栽了数棵柳树,眼下春光正好,不知又为这豫王府增色几分。
  春柳道,“公子,昨天王爷就着人去办了,今天就移植好了,你看,这些柳树多好看呐。”
  春柳见白玉生成日里对着窗,窗外刚好是柳树,自然以为他是喜欢的,王爷移植这些柳树,自是为了讨他的欢心。
  

第5章
  五
  白玉生见这些柳树被一株株规规矩矩被种好,种好后由工匠修剪枝叶,于旁人看,自是齐整的一处好景。李束纯这时候从前方走来,先是看了那些柳树,后道,“你喜欢么?”李束纯并不在意这些细微功夫,只以为白玉生会多看几眼。
  未料到玉生漫步走至柳前,扫过一棵棵垂柳,李束纯以为他喜欢,轻笑一声,正待说什么,玉生轻声道:“若凭柳飞开阔处,何苦方寸弄春风。”
  只见那柳枝飞舞,交相缠绕,几枝拂于玉生指间,原本大好春光无端阑珊。那几个下人却听不明白,只有李束纯——他那轻微的笑落不下去,直勾勾盯着玉生,看他漫步成句,听他对柳吟诗。紧接着一把攥紧了玉生的手,“好句好句!我倒是忘了,若非你有这出口成章的本领,又怎么会到我豫王府来!”
  李束纯把他往怀里拉过,那力气着实大得惊人,玉生手腕上见了红痕,李束纯捧着他的脸,细细摩挲起他的唇来,只见他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眼中倔强之色不散,“你说,大才子的嘴,又是什么滋味?是否如锦绣文章一般令人身心舒畅呢?”他话中狎昵的意思太分明,绝不是单纯亲吻的意思,玉生不是懵懂无知之人,未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惹怒了他,一下攫住李束纯不安分的手,“你要做什么!?”
  再看那些下人,已纷纷低过头去。
  李束纯浑不在意,势要他长个记性,手还摁在玉生唇上,轻佻地一笑,“我要做什么?”他腰间的束带落下去,玉生被他往下处压,众目睽睽之中,光天化日之下,玉生才知道自己惹不起他,至少……在此事上,他绝无法像李束纯一样无所畏惧!
  “王爷!”玉生央求出声,“我……我不该……”方才那一幕犹如一场幻觉,此刻话不成句。
  “不该什么?玉生不知道,我最是喜欢你吟诗作对的,可知当日碧波楼一见,已是有领略的,只是,”李束纯不再强压他,“只不过你吟诗作对无妨,可日后再吟出什么我不爱听的句子,难保我不高兴。到时候,可是饶不了你!”这最后一句甩下,白玉生难堪道,“我知道了。”殊不知,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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