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长(近代现代)——黑茉莉

分类:2026

作者:黑茉莉
更新:2026-02-20 09:37:41

  项久不知道怎么回答。说生病也没有特别明显的症状,只是没力气没胃口,今天倒是有些奇怪,没吃什么,小腹疼了小半天,快中午才好了点。
  “还不吃饭?”同行的闻烁问他。
  项久摆了摆手,“你去吧,我回去收拾东西,一会儿回北市了。”
  闻烁一把把他拽了回来,险些把项久拽倒,“吃两口,早晨就没吃,回去立马体个检。”
  项久觉得不需要体检,倒是需要昏天黑地的睡三天三夜。但他也懒得抗争,跟着到了餐厅。
  真的吃了两口,两口菜叶子。
  闻烁念叨着他一定生病了。他俩住一间标间,闻烁回去也没让项久动手,自己收了东西,提上俩人的行李箱出发回家。
  回去路上,闻烁兴奋地跟女朋友打电话,跟爸妈打电话,计划回去吃什么玩什么。
  项久听着心里愈来愈沉,陆演词问他是不是今天出差结束,他还没回复。
  两个小时路程,项久坐得呼吸困难,腰疼得支不住。
  他们两个开的项久的车,到了闻烁家换项久自己开回家,闻烁看他状态不好,叫了个代驾才走,还让他有事联系。
  项久也没推拒。
  回去路上,代驾瞥了好几次后视镜,看项久脸苍白的不正常,问:“先生,要修改目的地,送您去医院吗?”
  项久轻微摇了摇头,拿起手机给陆演词回了个消息:到北市了,今晚加班吗
  再次收到陆演词消息,是晚上八点多。项久看到时候九点,是平安把他拱醒的。
  项久躺在沙发上昏睡了一觉,还是下腹疼,腰疼,但没坐车时候强烈了。他撑着坐起来,指挥平安:“去,给我叼瓶水。”
  平安去了。它听得懂很多话,但只愿意“服务”项久。
  项久打开手机,陆演词说自己在外面跟丁智云吃饭。
  项久问:几点回来
  “别回!你说你不回去!”丁智云叼着半截螃蟹腿,在一旁当狗头军师,“你得让他知道你的重要性,不能说什么答应什么,让他惦记你才能达到目的!”
  陆演词不明所以。他喝了点酒,衬衫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结实的身体勾勒出形状,餐厅昏暗的灯光让他看起来风韵十足。他先拒绝了一个要联系方式的女生,才来得及说话:“还有事没解决……不,我有男朋友谢谢。”
  陆演词忍无可忍:“换个地方,怎么这么多人搭讪?”
  “你什么外形,”丁智云拎起陆演词扔在一旁的车钥匙:“这又什么车?”
  陆演词后知后觉,只有无语。
  他们两个随意进的一家餐厅,平日里去的地方,彼此身份地位大差不差,没有这么多人对陆演词这种富少趋之若鹜。
  “等下再换地方,先听我说完。”丁智云:“你想跟他分手?”
  陆演词对兄弟很坦诚:“不想。”
  丁智云:“那你想干什么?”
  陆演词想了想,说:“说不清,让他再在乎我一点吧。”
  丁智云:“那你听我的就对了。”
  陆演词将信将疑,手机又来了一条消息。
  项久:【我有点不舒服,家里还有止痛药吗】
  陆演词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丁智云连忙拉住,看了陆演词手机说:“你还说他不会谈恋爱,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苦肉计!”
  陆演词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丁智云抢了过去,“诶!”
  家里,项久扶着马桶,第二轮干呕完,眼睛真的像动画片中一样,开始冒金星了。
  叮——
  项久捞起手机,看见陆演词说:
  【不知道,你自己找找吧,我和丁智云去他家住,不回去了】
  项久回了个“嗯”。
  闻烁可能没说错,他真的需要检查一下。
  项久缓了缓,扶着墙没站起来,腿一软,又瘫倒了。
  平安敏锐地冲到门口,不停地“汪”着,挠着门,但进不来。
  项久下意识抬了抬手,够不到,又摔下。后脑勺磕在地上,剧烈的疼痛不是来自脑袋,而是下腹。
  项久感到一股暖流从身体中流出来,几秒间,这几天所有的反常都得到答案了。
  可是晚了。
  

第4章 Chapter04
  血,全是血。
  陆演词站在手术室门口,白衬衫上,手上全沾着项久的血。
  两个小时前,邻居投诉给管家,说1603家的狗一直叫。管家给项久打电话没打通,又给陆演词打,彼时陆演词被丁智云拉到酒吧,准备喝第二轮。
  陆演词回去了。
  门一开,平安就扑了过来,咬着陆演词裤脚往卫生间那边拽。陆演词预感不好,踉跄走到门口,疯狂地拧动门锁,拧不开,叫项久名字也没回应,但有血腥味儿。陆演词发着抖,在客厅柜子里找到备用钥匙,推门而入——
  项久躺在地上,面色惨白,身下一大瘫血……
  那个画面此时此刻还萦绕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陆演词揉搓了一把脸,瘫坐在地上。
  医生说项久小产了。
  怀孕了。陆演词抓着头发,呆滞地想,项久怀孕了,又小产了。
  医生说项久本身免疫力就不好,可能又工作劳累,或者心理压力过大,导致了流产。
  项久被推出手术室时凌晨一点多,陆演词甚至没敢上前,远远的看着他们把项久送进病房。
  “好在大人没事,放宽心。”医生拍了拍陆演词胳膊,说:“去洗洗,换个衣服。”
  陆演词哑声道:“一直在冷战。”
  医生没听清:“你说什么?”
  “怪我,”陆演词喃喃道:“都怪我,他总说累的那几天就不对,我竟然还怪他,我还怪他。”
  医生叹了口气,也没更多的话能说了。
  空荡的住院部走廊里,灯光昏暗,偶尔有护士拿着药走过。陆演词从来没这么失态过,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眼泪干了又流。
  他们两个一直是这样相处,怎么就这几天他突然发了疯闹分手,惹得项久心气郁结。项久说了身体不舒服,他居然真听了丁智云的话,项久什么时候会用那种计策了?
  陆演词觉得自己中了邪。
  “先生,进去吧,您爱人醒了。”从病房出来的护士提醒道。
  这是家私立医院,没人认得陆演词。
  陆演词听见项久醒了,第一反应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但又实在想见。
  病房门推开。
  陆演词踟躇着,走到能看到项久的位置,站定,不敢再上前。
  项久苍白的脸几乎和枕头融为一体,看见他,片刻后,干涩说:“衣服怎么还没换了。”
  陆演词心头猛地一酸,他俩吵架时候项久想和好就这样,说一句不挨边的话,试探他的态度。
  可明明是他的错,项久为什么不怨他?
  陆演词大步流星走过去,伏在项久床边,抓起项久没扎针的那只冰凉的手,哭得止不住。
  十几分钟后,俩人才能正常对话。
  陆演词眼底猩红,哽咽着问:“还疼吗?”
  项久提提嘴角,声音很轻:“手疼,你攥太紧了。”
  陆演词立马松了松,“肚子,肚子还疼吗?”
  “有一点,”项久说:“喝酒了吗,身上酒味儿很大。”
  陆演词道:“没喝多少,沾别人的。”
  项久“哦”了声,过了会儿又问:“丁智云?”
  “嗯,”陆演词没心思说这个,“不然还有谁。”
  话说出口,陆演词也明白了项久在担心什么,他说:“只有丁智云我们俩,项久,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项久笑了笑,紧接着皱了眉。
  “疼了?”陆演词立即问。
  项久摇摇头,玩笑道:“只是在想,要跟我分手了,会不会被丁智云带坏。”
  沉寂片刻,陆演词说:“对不起,怪我提分手,你不开心才……”
  “我自己都没察觉,”项久打断说:“演词,这事儿跟那事儿没关系,不用觉得我现在虚弱就把问题揽自己身上。”
  “有关系,”陆演词看向项久,道:“项久,我不需要一个懂事的恋人,懂事到我要分手都顺着我。你如果喜欢我,就完全可以对我依赖,随心所欲。孩子没了不用装不在意,怨我骂我打我都行,而不是像这样憋着。”
  项久沉默许久,抓紧了床单。
  陆演词俯下身,把项久搂进怀里,抚着他柔软的头发。
  项久贴在陆演词的肩窝处,失声痛哭。
  

第5章 Chapter05
  丁智云从陆演词那收到消息,一整夜没睡,天一亮,带着花和礼盒连滚带爬来了医院,办了第二件让陆演词讨厌的事——
  把项久吵醒了。
  陆演词深吸了口气,“你又要干什么?!”
  项久还昏昏沉沉,见状拉了一下陆演词衣角,哑声道:“别这样。”
  丁智云快哭了:“对不起,项哥,哥,昨天要不是我演词能早点回去,没准你就……对不起,真对不起!”
  项久本就刚小产完,又在陆演词怀里哭到睡着,现在气血严重不足,提不起什么情绪,只道:“别这样,不关你的事。”
  项久看向陆演词,求助的眼神。
  “行了,”陆演词说:“主要是我的原因,跟你关系不大,走吧。”
  丁智云:“我还没跟项哥好好认错……”
  项久扶着额角,诚实道:“智云,你在这儿我不太方便,虽然咱俩都是男的,但我毕竟是小产。”
  丁智云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陆演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丁智云待了不到五分钟,又屁滚尿流地跑了。
  项久撑着床刚要起来,陆演词立马上手扶他。
  项久道:“不至于,我去个卫生间。”
  “你现在肯定站不住,”陆演词说:“我抱你过去还是扶你过去?”
  项久很不适应被照顾,这两个二选一,只能选择后者。他借着陆演词的力量,坐起来,陆演词给他穿上拖鞋,他又站起来,往卫生间踱步。
  一走一疼。
  也就五六步,项久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陆演词脸色比项久还难看,不由分说,直接把项久抱进卫生间,到马桶前才放下,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项久苦涩道:“哥,我小解。”
  陆演词坦然道:“我没看过?”
  项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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