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木尺素

分类:2026

作者:木尺素
更新:2026-02-18 13:46:25

  连潮像是完全不知道胡大庆在想什么,只问:“分析一下监控而已。好像并不复杂。有困难吗?”
  “没……没有。我这就去拷贝监控。”
  胡大庆只能硬着头皮这么回答。
  不然呢?他说自己连监控都不会拷吗?
  “今天只看案发现场的监控,至于小区其他地方的,可以明天再说,不会加班到太晚,能接受?”
  “没问题。我可以。”
  “未来如何利用大数据进行破案,是刑侦大队需要攻克的难关之一。淮市刑侦大队,需要组建一支精锐的技术部。”
  连潮这句话看似有些没头没尾。
  胡大庆却如遭雷击般,瞪大眼睛朝他看了去。
  胡大庆一直对技术、编程等等很感兴趣。
  他也多次在具有工作总结性质的周报、月报中陈述尽快成立专业技术小组的紧迫性。
  可从前根本没人理他。
  他甚至怀疑,大家每周每月写的工作总结,完全成了例行公事。
  无论是他师父王永昌,还是更上级的领导,根本就没有人看过这些东西。
  久而久之,胡大庆也被磨没了心气,能混一天是一天。
  然而他现在发现,连潮居然看过自己写的周报。
  他一定看过。
  否则他不会知道自己真正想干的是什么。
  他刚才说那句话的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了——
  只要这次自己干得好,未来就有望来带队整个技术组。
  胡大庆的心脏不由跳得快了几分,此刻他望向连潮的表情,堪称庄严肃穆。
  地下车库内,连潮站姿笔直,修长的身躯像一把锋锐逼人的利刃。
  他看向胡大庆淡淡开口道:“好了,找到你觉得合适的人,开始干活吧。”
  一段时间后,胡大庆带队去查监控了。
  连潮则与新到的蒋民等人一起,对车库进行了细致的现场勘查。
  最后连潮又领着人去到了李虹住的302号房。
  这间房位于三楼,是二室一厅的户型,约80平。
  屋内装修风格过时,家具也略显老旧,不过被收拾得窗明几净。
  阳台上种着不少花,放有一个小躺椅,还放着一个木制画架,以及许多画笔和颜料。
  看得出女主人热爱生活,非常勤劳,并且喜欢画画。
  屋内的生活用品,从牙刷、牙缸、水杯、毛巾,到鞋柜里的鞋子、衣柜中的衣物,全都是单人份,且适合成年女性使用。
  这里没有任何属于成年男人,或者孩子的东西,种种迹象都在说明,李虹独自居住在这里。
  李虹的手提包就挂在玄关,身份证、驾照、行驶证,甚至手机等常用物件都在那里面。
  这个事实与连潮先前的推测一致——
  李虹根本没有开车出门的打算。
  她是在车库被敲晕后,再被凶手开车带去的金沙河。
  目前为止,无论是金沙河岸,还是地下车库,只有一样东西,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找到的——
  凶手敲击李虹用的凶器。
  也许凶手在作案的全部过程中,都戴着手套,他认为自己一定不会留下指纹,也就不怕被警方抓到。
  所以他敢把用来划开死者肚子的刀,以及缝肚子用到的针线,随意丢在河边。
  既然如此,他在车库袭击李虹时,想必也戴着手套。那么他有什么必要,一定要把凶器藏起来呢?
  这似乎只能说明,凶手用到的凶器很特殊。
  比如是写有某个人的名字的奖杯,或者有特殊签名的棒球棒一类的东西了。
  思及于此,连潮拿出手机,在工作群里找到宋隐,给他拨去了微信电话。
  “宋隐,凶器确认方面,有进展了吗?”
  ……
  “有别的疑点,所以我更改了尸检的优先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连潮就站在玄关房门处。
  抬起双眸,他看到了正对着自己的一幅画。
  总体来讲,这户一室二厅的房子非常正常。
  只有两处比较奇怪。
  首先是次卧很空,那里几乎没放什么东西,这在空间上显得有些浪费。
  其次便是这幅画了。
  画的下方有一个柜子,上方摆了一个有香灰残留的香炉。画的周围挂满了红色护身符。至于画的本身……它似乎过于抽象,由大片大片的色块构成,藏在其中的线条模糊不清,让人完全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我判断李虹生过孩子,并且短时间内生了多个。”
  不久后,手机里传来宋隐说的这句话。
  连潮眯起眼睛,总算看出了这幅画的内容——
  有好几根不同颜色、难以辨认的线条,藏在抽象的色块之间,它们构成的,居然是一张又一张的婴儿脸。
  之所以能看出是婴儿脸,是因为这些脸的脸型整体看上去很圆很幼态,又着明显的婴儿肥。
  只是这些婴儿的脸全都非常模糊,就好像有人把五官画了出来,却又伸手把颜料给磨花了。
  连潮想起来,阳台上还放着过颜料、笔、画架。
  那么,这幅画有一定概率,是李虹自己画的。
  “凶手不会无缘无故往她肚子里塞一个木雕。这跟他的杀机应该密切有关。搞不好他就是这些孩子的父亲。”
  宋隐说完这话的那一刻,一个离奇的念头,忽然出现在了连潮的脑海中——
  李虹在短时间内生过很多孩子。
  可她真的知道自己的孩子,到底长什么样子吗?
  ·
  “敌军还有五秒到达现场——”
  当晚11点半,宋隐走出电梯,听见家门口传来这样的声音。
  一抬头,他看见了一个抱着手机蹲在地上的男人。
  那是姜南祺,与宋隐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8年前,宋隐父亲去世。
  6年前,他的母亲徐含芳,与一个叫姜民华的人结了婚。
  姜民华带着一个儿子,便是姜南祺了。
  徐含芳、姜民华、姜南祺三人组成了重组家庭。
  宋隐算是编外成员。
  他并不和他们一起住。
  4年前,宋隐回到淮县市局任职。
  恰逢姜南祺要高考,姜民华好说歹说,总算让学霸宋隐同意辅导他儿子功课。
  从那个时候开始,姜南祺每周都会往宋隐家里跑上几趟,两个人算是熟悉了起来。
  对于宋隐,姜南祺一口一个“哥”,叫得非常熟练,丝毫不见外。
  宋隐对他还算不错,像是真把他当做了弟弟,至少表面如此。
  如此,母亲再婚后,宋隐多了个弟弟。
  不过他和母亲却日渐生疏,如今已几乎形同陌路。
  宋隐走上前,录入指纹解锁,打开房门。
  “你怎么来了?”
  姜南祺刚开了一把游戏。
  一见到宋隐,他直接选择了挂机,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迅速往屋内走了去。
  “妈马上要过50大寿了,我想问问你在哪里办,要不要找个宴会策划师什么的。
  “还有,咱俩准备什么样的礼物比较好?
  “哥你不接电话不回微信的,我只能过来等你——”
  宋隐忽然停下脚步,姜南祺猝不及防往他背上一撞,闻到什么后,赶紧把上半身往后一仰。
  “哥你这身上……”
  “哦,可能是尸体的味道。”
  “…………”
  宋隐浅浅打了个呵欠。“出命案了,我今天一直在解剖室里忙,没注意手机。”
  “卧槽,一直忙到现在啊?吃饭了吗?”
  “吃过了。”
  宋隐换好鞋,瞥姜南祺一眼。
  “准备礼物?你刚参加工作,才能存下多少钱?还是说,你打算找你爸要?”
  “礼物贵在心意嘛。我肯定不找我爸要钱。嘿嘿,也不找你要。”
  笑嘻嘻地说完这话,姜南祺颇为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宋隐的神情,再道,“哥,50岁的生日可不比平常,是很重要的!
  “那什么,趁这个机会,你和妈有什么隔阂,好好说开,怎么样?我觉得吧,妈她……”
  “她只要不看到我,就会很开心了。”
  目光从紧闭的、反锁着的健身房房门上掠过,宋隐随即走至厨房冰箱,拿了两瓶苏打水过来,扔给姜南祺一瓶,再打开另一瓶,坐在沙发上一口气喝掉大半。
  姜南祺实在不理解苏打水有什么好喝的。
  他宁肯喝中药,也不愿喝这种无糖无气还有股涩味的水。
  将水瓶随意放在一边,他颇为郑重地看向宋隐:“瞧你这话说的。我知道你明明关心妈——”
  “嗯,我确实关心她,不过我不出现在她面前,是为了她好。这件事无解。”
  宋隐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你忙你自己的事,不用操心我们。”
  “不是,怎么就无解了?你俩这样,我夹在中间看着也跟着难受。哥你看啊,最近这两年,逢年过节什么的,我陪爸妈过完前半场,还得来你这儿过后半场!”
  “你可以不来。”
  “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你明明也很在意家人,我都知道的!”
  姜南祺这个人,仿佛自带能量与光辉。
  大概他从小被爱意与善意所滋养,内核无比稳定,才能形成这种试图将光辉洒向全世界的人格。
  可有时候遇到的光越强,阴影面反而会增大。
  宋隐抬起双眸盯住姜南祺,数秒后问他:
  “我和妈之间的问题,你真想知道?”
  姜南祺坐到宋隐身边,点头点得很用力。
  “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问题,说开了才能解决嘛!”
  “你确定?”
  “确定!”
  “好。那我告诉你真相。
  “其实我妈一直怀疑,我爸是被我杀的。”
  宋隐表情平静,像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姜南祺倒是白了脸,像是听了个可怕的鬼故事。
  “哥,这……这有什么误会吧?凶手明明都被抓住了啊。我记得那是一个连环杀手,对吧?
  “他总是在雨夜杀人,大家都叫他‘雨夜杀人魔’。他不是已经被当场击毙了吗?”
  “确实是这样。但我妈心里始终存有怀疑。
  “她觉得我杀死了她爱的人,所以她恨我。”
  “不是……不该是这样啊!哥你那会儿才多大?她怎么会这么想?
  “再说了,咱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的……那又怎么了?你反而救了妈。否则哪天她被那家暴犯打死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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