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木尺素

分类:2026

作者:木尺素
更新:2026-02-18 13:46:25

  “你是不是……是不是想折磨我?!想逼我承认我没有犯过的罪?!”
  ……
  愤怒喊叫的同时,马厚德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了一下。
  他的力气尚未恢复,并未能折腾出太大的动静,不过车身倾斜得厉害,终究还是被带得狠狠晃了一下。
  马厚德立刻住嘴了。
  额头上的汗水大滴大滴地落下,他心中的愤怒很快被惶恐与不安取代。
  他实在心虚。
  毕竟他真的犯了罪。
  说服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后,马厚德心中转了几个念头,似乎想好了该怎么办。
  他当即换了副嘴脸,开口道:“连队,别这样,别吓我!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
  “我不是主谋。我可以交代的!
  “我也就是……就是参与了洗钱而已。
  “不、不是参与,我是被胁迫的!
  “你去查韦一山啊!是他胁迫我为他办事的!
  “他在澳门、香港、新加坡等地都有公司,拍卖公司。我制造的假古董,在那边的拍卖行过一道,有了拍卖记录,就有资格拿到内地市场来拍卖了……
  “但其实买东西的那些人根本不懂古董文物,也不喜欢它们,只是为了洗钱……
  “我起到了一个背书人的作用。有我的名字出现,那些假货就会被赋予价值……我是被迫的!!!”
  ……
  马厚德的话,被轻轻的一声“啧”所打断了。
  随即只听面前的连潮道:“这么容易就交代了一切,果然还是该把你先解决掉。”
  “你……你、你到底什么情况?!”
  彻底意识到了不对劲,巨大的恐慌瞬间将马厚德席卷。
  可能是太过恐惧的缘故,他大脑的判断力已经失衡了,原本亮黄色的车尾灯,在他眼里化作了猩红色,像是给眼前的漆黑世界泼上了一层粘稠的血。
  而就在这片血色中,连潮——或者说,Joker——缓缓俯下身,淡淡笑着朝他望了过来。
  那张原本属于连潮的、平日里总是沉稳坚毅的脸,此刻却扭曲成了一种全然陌生的、令人骨髓发冷的模样。
  他的嘴角浅浅勾着,但那绝非笑容,而是一种极致的、剥离了人类温度的愉悦与嘲弄。
  他的眼神不再是刑警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渊般的、洞悉一切又蔑视一切的平静。
  “你一定想知道,你为什么非死不可,我可以给你理由。”
  面带笑容,Joker语气温柔地开口,
  “你现在所在的这辆车,跟姜民华有密切的关系。
  “再加上一些别的,由我刻意制造的误导性线索,他会成为杀死你的最大嫌疑人。
  “继夏可欣之后,死者又多了一个你……你们还正好都是有一定名气的人,两起案件可以并案,成为连环杀人案,继而彻底被上面的支队接管,而不再是宋隐和连潮。
  “与此同时,我还会误导支队的警察,让他们以为姜民华有买凶杀你的嫌疑。这样一来,基于回避原则,宋隐和连潮将被迫离开这起案件,不得参与半分。
  “那么接下来,在支队眼里,姜民华会是杀死夏可欣和你的连环杀手。张泽宇会被无罪释放。并且连潮和宋隐无法调动多余的警力,对他被释放后的行为展开追踪。
  “这种情况下,张泽宇会如我所愿,顺利杀死韦一山。
  “主要是韦一山一直防着我,每次见我,身边总有保镖跟着,想要杀他,我只能另辟蹊径。如果不是这样,这一切也不会搞得这么麻烦,是不是?
  “总之,当你、韦一山都死了,我也就能彻底隐身了。
  “所以,你现在已经完全清楚,自己为什么必须死了,对吗?”
  话到这里,Joker微微偏过头。
  猩红的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让那抹非人的笑意更显诡异。
  他的目光扫过马厚德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仿佛只是在冷漠地观察,一个人得知自己即将死亡时的表情。
  “你、你不是连潮?!
  “你是韦一山提过的那个……
  “我们……我们给了你很多分成,你何必……
  “不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为什么和警察长得一模一样?!你们……”
  “飞鸿,可以松开手刹了。”
  回答马厚德的却只有这么一句话。
  话音落下,Joker再看马厚德一眼,“啪”地一下,干脆利落地合上了汽车后盖。
  “不——!!!”
  马厚德喉咙发出绝望至极的、隔着后备厢显得异常沉闷的喊叫。
  然而这终究没有任何作用。
  副驾驶位置,飞鸿把所有痕迹清理干净,松开了这辆破旧汽车的手刹。
  紧接着车辆就缓慢地、顺着下坡的方向滑动了下去。
  后备厢内,马厚德疯狂地挣扎起来,用身体撞击着厢壁,不断制造出“咚”“咚”“咚”的声响。
  然而这只会加快汽车下滑的速度。
  冷不防地,只听一声巨大的“噗通”——
  汽车砸进了斜坡尽头的湖面。
  水花飞溅而起。
  巨大涟漪一圈圈荡开,再一圈圈缩小,最终与周围的沉沉夜色一起归于沉寂,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斜坡上,Joker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地注视这一幕。
  他轻轻拂了一下肩膀,似乎是在拭去一滴无足轻重的露水,然后便转过身,一步步地朝夜色深处走去。
  “飞鸿,把脚印清理干净。”
  ·
  这日,刑侦大队的众人又在市局加班到了深夜。
  次日一早,连潮与宋隐各自带队兵分两路。
  其中,连潮查的是夏可欣这条线,有几笔大额的纹身收入,值得进一步调查,他联系了相对应的纹身客户,这会儿一个一个地找了过去,目的是核查这笔收入的真实性。
  至于宋隐,查的依然是文物纺织品这条线。
  他联系了鉴定专家,带队与他们一起去到了古博物馆,目的是对那三件曾经过马厚德手的“唐代绢花”进行鉴定。
  一整个白天,连潮与宋隐各忙各的,直到晚饭才碰面。
  傍晚,连潮和宋隐的家。
  餐厅灯光是暖黄色的。
  似乎能驱散两人奔波一天后带回家的寒意。
  精致的高档玻璃餐桌上摊着的是数个外卖包装盒。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是连潮点的几道家常菜。
  连潮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羊绒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正大口吃着米饭。
  他显然是饿狠了,吃相虽不粗鲁,速度却很快。
  宋隐坐在他对面。
  他吃饭向来斯文,用筷子仔细地将鱼肉里的刺挑干净,才夹到碗里。
  他的侧前方摆着个平板,上面赫然是乐小冉先前整理的那份与马厚德有关的文物修复与仿制品清单
  “你那边怎么样?”
  宋隐吃一口鱼肉,先开口问连潮。
  连潮快速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喝了一口热茶,拿纸巾擦了嘴,上半身靠上椅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道:
  “我见了夏可欣那三位‘豪客’。两个富二代,一个大网红,说法倒是挺一致,都是冲着夏可欣的设计和名气去的,心甘情愿付的高价。我也看了他们身上的纹身,确实精美。不过,第四位客人有问题。”
  再喝一口茶,连潮进一步解释道:“她是个三流明星,最近正好在临市拍戏。她身上并无任何纹身,在我多次追问后,无奈承认,她是在某次饭局喝醉了的情况下,答应了夏可欣一个古怪的要求。
  “按她的意思,她收了夏可欣带来的某个朋友一笔钱,再将这笔钱打到夏可欣工作室的账户上,名义是纹身。”
  女明星曾这样对连潮说道:
  “连警官,其实夏可欣想让我真的做一个纹身的。但我刚接了一部电影,按照人设,不该有纹身,所以我始终没肯。
  “这、警官先生,我真是在喝多了的情况下答应帮她这个忙的,我想着金额也就一百万左右,也不算大……这不是有问题吧?
  “我不太懂啊,她搞这种操作,是想偷税漏税?呀,不对呀,我这么做,增加了她的收入,她反而要多交税呀,我真的不懂!”
  转述了女明星的这句话,连潮又道:“现在看来,夏可欣确实很有可能以‘纹身收入’的名义,掩盖其他非法收益。
  “顺着这条线,我会继续调查。
  “你呢,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问这话的同时,连潮拿起汤勺,给宋隐盛了碗还温热的冬瓜排骨汤。
  “谢谢。”宋隐接过碗,道了声谢,眉头却微微蹙起,回忆着今天他那边的调查情况。
  “这几件绢花的制作完全遵循古法,没有用到任何现代材料如合成皮脂,其成型过程也无需借助3D打印这类技术,因此无需特定的高科技鉴定方式。
  “几位专家在初步会诊后,倾向性意见比较一致。从形制、丝织工艺和矿物颜料的运用来看,那三件绢花确实符合唐代中晚期的典型特征,尤其是花瓣的层叠方式和基底的处理,完全没有破绽。”
  连潮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微蹙:“你应该有告诉专家们,马厚德的技艺足够以假乱真。”
  “当然。”宋隐道,“不过他们依然认为,博物馆里的都是真品,而并非仿制品。如果真是这样……”
  连潮眉头皱得更紧:“如果真是这样,这就和我们之前的推测不太一样了。我们最初怀疑他利用修复之便,用高仿掉包了博物馆的真品,存在私自贩卖珍贵文物的嫌疑。”
  “这就是关键所在。”宋隐抬起眼,眼神锐利,“我们之前的侦查方向可能出现了偏差。博物馆里的,从一开始就是真品,从未被掉包。马厚德根本没有必要去偷换它们。”
  连潮身体微微前倾:“你的意思是……他煞费苦心,利用修复文物的名义拿到那些真品,目的不是为了占有,而只是为了……更好地模仿?而他的根本目的是——”
  “洗钱。”
  宋隐表情极为严肃,“昨晚我给温叙白打过电话。经历了游艇派对的事,再加上姜叔叔被抓,他恐怕更怀疑我了,不肯透露给我任何细节。
  “不过我好说歹说,问到一件事,他查到Joker的那个组织可能涉及洗钱,他们在国际范围都有资源,相当于中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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