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木尺素

分类:2026

作者:木尺素
更新:2026-02-18 13:46:25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早。”
  “很早是多早?”
  “我也不知道。”
  “那为什么喜欢?”
  “这种事是没有原因的。比如你呢,你为什么喜欢我?”
  回答宋隐的手铐合拢发出的一声“咔”。
  连潮用一枚手铐,把宋隐的一只手腕和自己的铐在了一起,他就这么牵着宋隐站起来,再带着他去餐厅吃饭。
  他的表情无比严肃,阎王爷似的看不见任何旖旎的情愫。
  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语气也非常严厉:“宋宋,你如果想玩这些情趣,我可以陪你。
  “但我希望,我用手铐铐你,只是在玩情趣的时候,而不是有朝一日你犯了罪,我必须亲手逮捕你。”
  作者有话说:
  温叙白:“他利用你!”
  连潮:“他为什么只利用我,不利用别人?他爱我。”
  温叙白:“????????”


第92章 我喜欢尸体
  宋隐原本以为, 连潮今天会和自己聊很多东西。
  比如Joker,比如自己偷偷调查到了些什么,比如自己在回来的车上还和温叙白说了哪些话……
  最重要的是, 聊那封信, 以及关于他父母被杀的真相。
  不过连潮什么话都没说。
  吃饭的时候两人俱是沉默。
  等一顿饭快结束,连潮这才起身开了口:“还喝汤吗?帮你盛一碗?”
  宋隐点点头, 一会儿后果然从连潮手里接过了一碗汤。
  滚烫的汤冒着热气,把宋隐的五官熏得有些模糊。
  他拿着瓷白的勺子在汤里打着转, 很久之后才总算舀了一勺, 却没有送入嘴里, 只是看向连潮:“关于那封信——”
  连潮却另起了一个话题:“回家之前,我去医院看了彭湘。”
  宋隐放下汤勺:“她怎么样?”
  “病情还算稳定。”连潮放下汤碗, 抬眸对上宋隐的目光, “我顺便跟她多聊了几句游戏的事儿。”
  察觉连潮话里有话,宋隐坐直了没吭声。
  连潮注视着他的表情道:“我从她那里知道, 这游戏有很多时装,都是活动限定的。比如去年元宵节活动出的服装,要去年做完对应的元宵活动才能获得,今年如果出新活动, 可以得到新的套装,去年的却怎么都拿不到了, 除非买号,因此这游戏有的老号非常值钱。”
  “所以呢?”
  “我给她看了你的账号, 发现你一套限定时装都没有。玩这游戏这么多年,一次这种活动都没做过?”
  “……”
  “宋宋,我未必不可以拿着搜查令去游戏公司,让他们调数据给我, 找出你真正的大号。”
  “……”
  “所以就像先前在卧室里说的那样,我问你,你给了我解释,我还要去分析你话里的真假,何必呢?”
  “……”
  “我现在如果问你,你和Joker有没有通过游戏联系。你就算说没有,我也根本不相信。”
  “……”
  “再换个问题吧,”连潮问他,“你说,你怀疑你外公的死跟协会有关,跟Joker和‘雨夜杀人魔’有关,你一直想找到真相。
  “如果这一点上你没撒谎,那么,其实我们想做的是同样性质的事。区别只是你为你外公找真相,我为我父母而已。
  “现在我想知道的是,考大学那会儿,你为什么选择了法医专业,而不是我这种侦查方向?”
  刑警有很多种,痕检、技侦、图侦……
  为什么非要做法医呢?
  宋隐想,这大概是因为,自己在近距离接触尸体,与它们独处的时候,内心会获得一种奇异的平静与满足。
  午后的天空出现了一片能够遮挡烈日的流云。
  盛夏燥热的时候看见了一杯冰镇柠檬气泡水。
  寒冬腊月在深山里跋涉,总算走进一间燃着房子,里面的壁炉正发出“噼啪”的烧柴火的声音……
  宋隐在看到尸体的时候,会获得类似的感觉。
  躺在解剖室上的尸体,不会动也不会笑,尽管它们不能再获得任何快乐,但也不必继续体会痛苦与悲伤。
  它们彻底与这个世界脱离了名为“生命”的链接,继而获得了永远的平静。
  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在什么时候呢?
  大概是在看见父亲倒在血泊中的时候吧。
  他终于死了。
  血液带走了他的体温,他的身体正一点点变得僵硬。
  以后不会再有他这么一个人拎着酒瓶子在家里晃来晃去,以后他的嘴不会再发出惹人厌恶的震天响的呼噜声,以后他的拳头再也不能用来打人……
  他和这个世界的链接结束了。
  他与这个家的链接结束了。
  他可以彻彻底底地,从我的生命中剥离。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宋隐发现自己对死亡、对尸体产生出了一种特殊的情感。
  尸体是不会说谎的,剖开它,检查内部的每一个脏器,测量它每一存骨骼的长度,审视经密而复杂的颅骨结构……就能搞清楚它生前曾经历过什么,它的所有秘密都会无所遁形。
  尸体不会说谎,比活人好读懂,更能彻底为自己掌控。
  这种感觉几乎让宋隐觉得上瘾。
  与其活在人群中,也许他更愿意待在停尸房里。
  他不知道自己天生就这样,是受到了父亲家暴的影响,亦或是不知不觉间受到了Joker的影响。
  但无疑,Joker杀死父亲,有这样一层目的在。
  他想让自己感受杀人带来的满足感。
  他想把自己拉下水面,离恶魔的距离更近一点。
  现在宋隐越来越发现,工作中接触尸体带给他的内心的平静,通通都只是暂时的。
  他的内心住着一着蠢蠢欲动的魔鬼。
  而Joker一直在引诱这只魔鬼。
  于是他知道,只有亲手杀死Joker,他才能获得真正的宁静。
  “你是不是认为,我这种人不服管,以后可能会闯出大祸,给你带来麻烦?”
  “我担心的不是麻烦。”
  “那是什么?”
  “明珠自毁,未免可惜。”
  宋隐想到了连潮曾对自己说过的这段话。
  可自己哪里是明珠?
  怪物还差不多。
  宋隐垂下眼眸喝起了汤。
  尸体是冰冷的。
  他的世界大部分时候也是冰冷的。
  不过,凤芒山上的那枚打火机是有温度的,眼前的汤也是如此。
  他这样的人或许本不该招惹连潮。
  在冰雪世界过惯了的人非要引来太阳,这是自讨苦吃,甚至自取灭亡。
  可又实在忍不住向他靠近。
  一开始或许只是好奇。
  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随随便便抛出那枚打火机,把生的机会给一个面都没见过陌生人。
  好奇为什么明明他与Joker有着一模一样基因,却又有着完全不同个性与品德。
  看到他古板严肃的样子,会忍不住心生破坏欲。
  看到他禁欲的样子,会忍不住想引诱,因为忍不住想看他这样的人会不会失控……
  然后不知不觉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种情感叫喜欢吗?
  也许吧。
  宋隐不懂。
  至少他没有对其他任何人产生过这样的好奇。
  可这种情感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
  连潮父母太忙,他从小就很向往温馨正常的家庭生活。
  可是这样的生活,自己根本给不了他。
  一口口把热汤喝掉,宋隐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然后他抬眸看着连潮道:“因为我喜欢尸体。我喜欢和它们待在一起。连潮,我知道我很不正常。如果你真的和我在一起,这段关系会很畸形。所以……
  “所以我们还是退回之前那样吧。
  “当然,还要一起查那个协会的事,我们工作上还是难免有牵扯。不过我可以申请加入温叙白那个专案组,这样我就可以去临津那边工作,在日常生活中尽量避免和你相处——”
  连潮忽然打断他:“宋宋。”
  宋隐眨了一下眼睛:“嗯?”
  连潮起身走过来,面上不见喜怒:“今天你刚和Joker有了接触,回来就说这种话……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想?”
  倒是不料他想问题这么刁钻,宋隐当即正色道:“我觉得你不应该这么想。”
  “不想跟着我,想跟着温叙白?不是讨厌他吗?”
  “我……”
  “还记不记得那天我和你说了什么?”
  “哪天?”
  “那天我说,你后悔也晚了。”
  连潮伸出手,手指先是碰到宋隐的眉,微微用力抚过,似是在感受他眉骨的形状。
  紧接着他的手指往下抚过他的鼻,唇,然后是额头、脸颊、下颌……
  他在用手指描摹宋隐的面目,就像是在借此描摹他的魂灵。
  然后他道:“宋宋,我不准你走,就这样留在我身边,让我把你看得再更清楚一点。”
  当晚两人是分房睡的。
  次日他们正常上班,一大早温叙白就找了过来。
  三人一起开了个会,宋隐把自己查到的啵啾小人与Joker那边可能存在的联系,以及自己的调查思路做了分享。
  温叙白当即表示他会和小组成员一起顺着这条线索调查。
  他们那么多人,要比宋隐一个人查起来效率高多了。
  下午温叙白还留在市局。
  不过他是去连潮的办公室和他单独沟通的。
  他应该是要和连潮沟通与邪教有关的调查进展,并向其寻求一些建议和意见。
  他防着宋隐,所以没让他跟着去。
  宋隐也很自觉地没有跟着。
  他觉得连潮应该是介意的,介意自己利用他,介意自己一直骗他,介意自己寄出了那封信……
  介意自己也许早就知道他父母死亡的真相,却始终保持沉默。
  宋隐有些心烦,于是选择多跟尸体相处。
  他接了省厅那边的增援任务,接下来几乎每天都扎在解剖室里。
  连潮那边也很忙。
  时逢年关,各种述职、年度总结、绩效评估等等琐碎的工作全都挤在了一起,哪怕没有案子,这些事情也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时间。
  乐小冉甚至拉着蒋民、卓宛白去寺庙烧了香:“求求了,这段时间千万别出命案,让大家过个好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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