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取所需而已(近代现代)——容然/眠羊岛

分类:2026

更新:2026-02-18 13:43:32

  待他走后,廖国钢才看向已经关上的门,这一突发情况真的让他猝不及防,根本没有想到其他解决方式,自然地选择了最强烈最不近人情的一种。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深呼吸了几次,总算冷静了一些。
  即便如此,他也不后悔,就是要用强硬的态度去将钟若淮拽回正轨。
  不管怎样,他不会害他,他都是为他考虑,从他的切实利益出发。
  “钟若淮,你不要让我再失望一次了……”
  到了约定的那天,廖国钢借着看训练的名义来到训练场地上,没等到钟若淮的回答,反倒是看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明晃晃的戒指。
  都不用他多说,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不分,不仅不分,还要再强调一遍他们感情很好,连戒指都戴上了。
  廖国钢:“……”
  好小子,彻底不装了。
  钟若淮的训练状态很好,近期的比赛也很顺利,廖国钢连一个借题发挥的理由都没有。
  因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暂时压下,等以后有机会再把他们拆了。
  这就跟拆双打组合是一个道理,没有永远默契的两个人,时机一到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他们拆了,反正都是为了拥抱胜利。
  这个机会没让廖国钢等太久。
  四月中旬有世乒赛团体赛,华乒队集体前往儋崖进行半个多月的封闭训练。
  封训到中间时段,队内需要进行一场选拔赛,选出参加世乒赛团体赛的最佳人选。
  与以往不同的是,绝对主力们也要参加,没有直通权。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队内选拔赛没能杀出重围,无论你过往的履历多么好,你队内地位多么高,都无法参加世乒赛团体赛。
  教练组之所以铁了心连保底都不给,就是想要将这次选拔赛作为首次奥运模拟考,既是练兵,也是检验参赛队员们状态好坏的重要环节。
  选拔赛一共持续四天,项目有单打、双打、混双、团体,尽可能的与奥运会的赛制贴近。
  四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一个即将要登上高峰的人狠狠往下摔。
  “大家辛苦了,经过这几天高强度高负荷的选拔,现在我将宣布本届世乒赛团体赛的名单,分为男团与女团,男团入选队员有……”
  “好了,以上就是教练组结合这次选拔赛与大家近期的训练表现决定的人选。如有异议,也请服从教练组的安排。”
  “凡事都没有绝对的公平,某些人的表现不好是有目共睹的,临近奥运会状态起伏这么大,这次没选入世乒赛团体赛,下一次呢,别到时候连奥运会都参加不了了。”
  “早就过了以世界排名为选拔标准的时代,只要实力强且稳定,便值得教练组的信任。”
  廖国钢全程没有看钟若淮一眼,说的话却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想训练的训练,想休息的可以提早下训,明天的训练照常进行,解散!”
  总教练一声令下,队员们便各干各的去了。
  经过四天的选拔赛,他们的压力都很大,正好抓住提早下训的时间放松放松,想着以更轻松的姿态去面对后半段的训练。
  唯有钟若淮默默回到球台前,没有陪练他就打开自动发球机,练就完了。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骆子骞几人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去打扰他。
  他们都明白,钟若淮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独处时间。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了,失去这次世乒赛团体赛的机会意味着什么,又是因何种原因才导致他发挥严重失常,算得上是将囊中之物的参赛名额拱手让人。
  钟若淮越打越起劲,像是憋着一团火。
  这团火不针对任何人,只针对他自己,为自己的失败,为自己的无能而生气。
  绝对主力中就只有他没被选上,跟笑话一样。
  明明选拔赛前的状态都还不错,一直稳定到开赛前,但莫名其妙的,不求超常发挥突破自我了,比赛中的他连应有的水平都没发挥出来。
  男单二轮游,男双搭档不是骆子骞,而是一位男右手,两个男右手对上一左一右的组合还是很难取胜的,男团也败给了秦瞳领衔的队伍。
  如果以正常年轻主力的眼光来看待钟若淮,他的发挥不算特别糟糕。
  错就错在钟若淮是男队的绝对主力,奥运会男单金牌的有力争夺者。
  而且这个位置他已经占了很久了,几乎就是下一任男队队长。
  队内选拔赛暨奥运会模拟考中,他的表现可以说是滑铁卢级别的,说难听点叫德不配位。
  即使他觉得这次选拔赛哪哪都不舒服,有种被暗中针对的感觉。
  但输了就是输了,他没有任何理由为自己开脱。


第67章 
  钟若淮一直练到很晚,晚到有工作人员来喊他离开,训练场馆要关灯了。
  “不好意思。”他道歉。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这是我的工作,你勤奋是好事,一次失败不算什么,加油哦。”
  钟若淮点头,背起球包就朝外走,刚经过廊道的拐弯处,便看到靠在墙壁上等他的廖国钢。
  年龄虽大管这么大一个华乒队也累,却依然精气神十足的他身着白色短袖配黑色正装裤,就是发福的肚子不太能遮得住。
  瞧见钟若淮,他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走。
  抿着唇的钟若淮大致猜到他会跟自己说什么,但还是选择跟着他来到了总教练办公室。
  “坐,”廖国钢的双手置于办公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开门见山道:“选拔赛打得一塌糊涂,你自己有什么感想?”
  “打得差,输了就是输了,我没什么好反驳的。”钟若淮摇摇头。
  “那为什么会打得这么差,输给以前从来没输过的对手,你仔细反思过吗?”
  “是我状态差,手感不好,技战术也有点落后,训练得还不够多,进步也不大……”
  “除了这些呢?”廖国钢的语气变了,有种循循善诱的感觉,不了解他的人真的会被他骗过去,顺着他的意思说话。
  “没了。”
  钟若淮很懂,无非是想让他自己说出与殷华的感情影响到了他,所以才会在这次选拔赛颗粒无收。
  他不给他这个机会,他输比赛的原因再多,都怪不到殷华。
  时间倒退回三年前,可以说如果没有殷华这个情感支柱,他没那么快真的从奥多尼奥运会的阴影走出来。
  钟若淮不希望将自己输比赛的原因归咎到殷华身上,殷华什么都没做,更不是来背黑锅的。
  他还给他提供了不知道多少情绪价值,也让他比以前更有安全感。
  这次不会,以后也不会。
  “你还嘴硬是吧?”廖国钢火气又上来了,他都已经给他台阶下了,这傻小子,怎么就不会顺着下呢?
  明明就是一句“分手”的事情,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你扪心自问,难道你谈恋爱这件事真的没对你的竞技状态产生负面作用?”
  “没有。廖指,您哪怕问一万遍,我也是这个答案,没影响,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怪不到他头上。”
  “可我认为影响很大,你变得越来越急躁了。”廖国钢意味深长地接着说:“有时候自己的想法太多不是件好事,你懂吗?”
  “我、教练组都不会害你,你那次直接左手无名指戴戒指,队里的大部分人都看到了,嘴上不说背后指不定怎么想,万一捅出去,对你没有好处。”
  钟若淮觉得他想太多,戴戒指又怎么了,他就正常谈恋爱,又没杀人犯法,这点自由都没有吗?
  或许以前的自己不追求所谓的恋爱自由,但今时不同往日,情况不同,他不仅要恋爱自由,还要婚姻自由。
  他打球这么多年,收获名利,只是为了能有属于自己的筹码,更有底气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
  不受桎梏,包括培养他多年的恩师。
  总之,无论他说什么,钟若淮都不会败下阵来,他和殷华的感情还轮不到其他人插手。
  “不分手,不管廖指您再怎么说,我都不会分手的。”
  “想清楚了,你一定要和我对着干?华国人才济济,不缺你一个钟若淮,只要给足够多的资源,未尝不会有更厉害的人冒头。”
  “你的位置不是永远稳妥的,打了十几年球了,这点道理都不懂?”
  他说的够直白了,钟若淮也不再是十几年前怀揣一腔热血的毛头小子,无论何事都会涉及到资源分配的问题。
  体育项目也是一样的,打出头有成绩,那么资源自然就会朝你身上倾斜,这也是那么多出不了成绩的人黯然退役的原因。
  不是他们不爱这项运动,而是明白了这条一眼能望到头的路不适合他们再走了。
  人只活一遭,热爱不能当饭吃,该留的后路还是要留的。
  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毕竟是少数。
  廖国钢的潜台词就是他如果真的要一意孤行,队里完全可以重新进行资源分配,到时候他就不可能再回到以前舒服的节奏里了。
  这次选拔赛稍微让他不舒服就是一次警告。
  警告他如果再继续下去,就不止是这了,他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
  作为总教练的廖国钢有这种权力,梯队建设都是他手把手重建的,他的话语权和份量不用多言。
  可以让一个人涅槃重生,也可以立马让一个人堕入深渊。
  这在华乒队队史上亦有记载,廖国钢也算是亲历者,他比谁都明白其中利弊,一旦实施起来也完全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面对这份可能会毁掉职业生涯的威胁,钟若淮的态度仍然保持不变,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我懂。”
  “所以?”廖国钢心里升起期待。
  “不分。”
  廖国钢:“……!”
  就这么油盐不进是吧!?
  钟若淮想的很明白,就算他要承受更大的压力,也绝不松口,这与认输有什么区别?
  赛场上不能输,场下更不能。
  一次退让换来的不一定是结局,还有变本加厉地要求他妥协与放弃什么。
  钟若淮做不到,也绝不会去做。
  还有一点,他觉得让华乒队再创辉煌的总教练不是这样的人。
  在他记忆里的廖指向来公平,不会真做什么打压别的派系的队员,让自己一脉的队员上位出头。
  他也最厌恶这种风气,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戏码不会在他身上上演。
  这次选拔赛失利,钟若淮反思过后发现还是自己的问题最大,其他的外在因素都可以算是抗压训练,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舒舒服服的,特别是去外面打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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