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告别梁远山(近代现代)——海上雨

分类:2026

作者:海上雨
更新:2026-02-17 17:09:35

  “嗯,”梁近水只迟疑了一秒,他移了话题,说:“其实我没有女朋友,我有男朋友。”
  在其他人面前,梁近水总不好意思提他是同性恋。但这个秘密憋了太久——江折月,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江折月,是他男朋友。
  他有一些微弱的隐秘的心思,这些心思是面对梁远山时提都不能提的,在面对其他任何认识江折月的人面前也无法提起。他觉得江折月对他的感情总归很浅,是一时冲动上头的夹着怜悯的喜欢,是只要稍微有一点点阻力,就会立即退缩的喜欢。所以,他不敢和别人提,江折月或许也只会在穆远这样很要好的朋友面前提起他。
  但在无关紧要的、和他们没有丝毫关联的宋之瑶面前,他想,提一句也不会怎么样。
  宋之瑶眨了眨眼,随即笑了,“原来是这样啊,”她轻声说。
  他们没再提这件事,到了实验室,梁近水放下背包,环顾四周整齐排列的仪器设备。准确地说,并不整齐,只是干净。几个工作台,各式各样的机械臂散落在台面,地上随意堆放着零件箱,电缆线用扎带捆好盘在一旁。
  宋之瑶轻车熟路地绕过地上的零件箱,走到靠窗的工作台前打开电脑。她拖了把椅子让给梁近水,自己另拿了一把坐下。屏幕亮起,控制台上有几行代码,宋之瑶和他讨论了一会,听了个大概。
  随后,宋之瑶拿来制作迷你机器人时用剩的材料,给梁近水演示了一下怎么使用和连接。
  梁近水听得认真,学得也快,宋之瑶教了个基础操作后,他便很快上手了。
  在从春节到元宵节这段时间,梁近水就常来实验室帮忙,准确来说,偶尔帮宋之瑶处理一些数据,大部分时间都在捣鼓他的迷你机器人。他给它装上摄像头和微型马达,用几根铜线连接传感器,让它能在指令下缓慢移动。
  迷你机器人很简陋,动作迟缓,显示屏上只能显示出简单的表情符号,有简易的对话功能。因为操作不熟练,机器人最后是一个小显示屏作脸,一个方盒子作身体,脚是类似履带的结构,整体看起来有些笨拙。
  梁近水对这个花了十几天完成的作品极为满意,他给机器人取名为“折月一号”,偷偷输入了一些小惊喜,幻想江折月收到这个礼物时的表情。
  江折月应该会接过装着折月一号的盒子,微微一怔,打开盒子,看到笨拙的小机器人,先眼睛亮起来,弯弯的笑意在唇边漾开,随后轻声笑出声,他或许会指尖轻触机器人头顶,问:“这小家伙叫什么?”
  光是想象这个场景,梁近水就开心得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出来。
  宋之瑶听见笑声抬眼看他,面露为难地说:“其实有bug很正常……你别着急,我把其他师兄叫回来帮你看看,千万别想不开。”
  元宵节过完,江折月的归期一拖再拖。梁近水把折月一号放进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收好放在家里。江折月越来越忙,他和爸妈呆在一起,没什么时间看手机。虽然每天都会打视频电话,梁近水还是不高兴。
  梁近水想起江折月之前说梁近水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他还没有试过。恶作剧般地又带些期待地,他选择在凌晨三点第一次打江折月的电话。
  电话没响几声就接通了,江折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梁远山,怎么了?”
  梁近水没想到江折月真的能接电话,一时怔住,随即慌乱地说:“没、没什么事……”
  在一个没什么事的凌晨三点打电话吵醒第二天有安排的江折月,是不是太不礼貌了?梁近水有些懊恼自己大半夜没事干非得折磨江折月,江折月会生气吗?他是不是太作了?
  江折月却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说:“我想你了,梁远山。”
  梁近水呆呆愣愣,听着江折月浅浅的呼吸声,福至心灵,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我也想你。”
  江折月轻笑了一声,说:“好,想我随时都可以打电话,我喜欢被你吵醒……”他的声音渐渐染上困意,尾音轻轻塌下来。
  他们就这样打着电话,没有挂断,中途江折月迷迷糊糊地念着他的名字,说喜欢他。
  早上十点梁近水醒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他看了看,在凌晨三点半他睡着的时候就挂断了。
  他有些不高兴,原本在睡梦中听江折月浅浅的呼吸声,让他感到极大的安全感和满足。但现在白天清醒过来,才发现江折月原来早就挂断了电话。
  可他凌晨三点打电话吵醒人家也确实不对,他不该再计较这些细节。
  梁近水春节过完了就住回了江折月家,刚起来准备给自己煮点面,门铃响了。
  他刚从厨房走出来,就看到江折月站在玄关,一个行李箱放在脚边,风尘仆仆。
  江折月抬头,脸上露出疲惫却温暖的笑容,“我回来了。”


第23章 他想要戒指
  【
  二月十九日,多云
  江折月回来以后特别粘人,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新买的卫衣还粘毛。
  米川看到我衣服上浅灰色的毛,问我是不是抱了流浪猫,好心提醒我不要抱流浪猫,容易被抓。
  ——梁近水
  】
  梁近水迎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有片刻的停顿后才松开。江折月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凌晨听你说想我,我就飞过来了。”
  梁近水抬头看着这个飞越半个地球赶回来的人,眼眶瞬间发热。他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唾沫,说:“欢迎回家。”
  江折月把梁近水拉进,说:“刚下飞机就直奔家里了,等会还要去公司。”
  还没等他说完,郭思为的声音从江折月身后传过来:“小太阳,公司那边在催了。”
  门敞开,郭思为站在门外,微微笑着,目光压在梁近水身上,无声地挑衅:“梁远山也在啊,好久不见,新年快乐。”
  “梁远山也在啊”的意思是,郭思为不知道梁近水在江折月家,也就是说,江折月没有告诉其他人梁近水的存在。江折月是怎么和他们解释的?还是说,这样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所以不需要解释了呢?
  梁近水站在原地,他和江折月分开半个多月,虽然江折月嘴上不说,他也知道江折月是有些远离他的。他惶恐不安,心脏酸软,又不得不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像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或者是,情人,那样,“新年快乐。”
  江折月应了一声,回头对郭思为笑了笑,“等一下。”
  江折月把门关上,郭思为的声音被隔在门外,他转身,靠近梁近水,说:“刚刚只有五秒。”
  他倾身向前,唇贴上梁近水的,带着凉意,用力抱紧了梁近水的后背,仿佛要将这半个月的空白压缩进一个瞬间。
  吻很急,带着近乎贪婪的索取。他唇齿间溢满梁近水熟悉的气息,才缓缓松懈下来,呼吸交错着发烫。
  梁近水闭着眼,手指攥紧江折月的衣角,确认这不是短暂的幻觉。
  江折月终于退开,额头抵住他的,含情的目光落在他眼底,嗓音微哑:“这样才算,真正回到你身边。”
  他退开一步,拇指擦过梁近水的唇角,把刚刚流出的痕迹轻轻抹去,笑了一下,才说:“晚上回来陪你吃饭,大概六点,很快,等我。”
  江折月不等梁近水回答,拉开门。郭思为仍站在刚刚的位置,扫了一眼梁近水,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与轻慢,随即侧身让开,语调漫不经心:“小太阳,你再磨蹭下去会议真的要迟到了。”
  江折月“嗯”了一声,径直走向电梯。
  晚上六点,江折月准时到家。梁近水没有让阿姨做饭,自己在厨房忙碌着。听到开门声,他快速把菜盛好,端着菜走出厨房。
  江折月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一个穿着和他同款家居服的男人,系着米色围裙,身材修长匀称。他实际长着一张略显淡漠的脸,皮肤是偏健康的小麦色,眉眼深邃,不笑的时候带着疏离感,但此刻眼角微扬,唇边带着笑,正低头将最后一道清蒸鱼摆上桌。
  男人扬起头,目光温柔地看向他,微微笑着,说:“你回来啦。”
  江折月在站在玄关,目光一寸寸描摹着眼前的人,喉结滚了滚,吞咽了一口,才说:“嗯,嗯,回来了。”
  他脱下外套挂好,走到餐桌前,看着满桌的家常菜,热气氤氲,他问:“这些都是你做的?”
  梁近水点点头,把筷子递给他,“尝尝看。”
  江折月夹起一块鱼,鱼肉鲜嫩,其实和他家里请的厨师相比差了一些,但和大部分家常菜相比,已经算得上很好吃了。
  “之前没有听你提过你会做菜。”
  “随便炒炒的。”梁近水说。
  当然是很用心地准备的。
  他们好像有一点生疏,下午短暂的拥吻并不足以填补这两周的空隙。江折月奔波一天,确实很累,只要他不主动,梁近水是很难主动开口拉近距离的。
  也许只要撒娇,像江折月之前对他撒娇的那样,他们就可以拉近到一个亲密的距离。
  但梁近水对亲密行为生涩,要江折月十分主动,要江折月放弃所有正常的社交距离,毫无顾忌地占领梁近水的安全距离,才让梁近水感到安全。
  只要江折月没有那样肆无忌惮地侵入他的领域,梁近水就有种隐秘的不安。他想江折月像除夕前那样,不管不顾地粘着他,把一条腿搭在他的腿上,像宣告占有般挤进他怀里。
  可江折月只是安静吃饭,偶尔解释几句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江折月的父亲希望江折月出国留学,集团不缺他一个,江折月又颇有天赋,去做自己喜欢的任何事情都可以,不用一开始就被家里的事业束缚。
  江折月说着这些,抬眼看了看梁近水的反应,对方正安静地听着,眼神却微微暗了下去。江折月笑了一下,说:“我原本也是想这么做的。”
  梁近水应了一声,等他的下句话。
  “但其实国内的科研环境也在慢慢变好,我可以去北川大学继续深造,和国外也没什么区别。”他说,“而且,我不想离你太远。”
  江折月知道他应该像一个合格的恋人那样,说自己是因为国内科研环境改善、想多在家陪陪爸妈、不习惯国外的生活节奏才选择留下。把自己的前途选择捆绑在一个人身上,显得太过沉重,会让对方产生负担。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江折月只是表面君子,他只需要在喜欢的时候把喜欢的人牢牢抓在手里,不管喜欢的人是出于真正的喜欢,还是道德绑架留下,他都懒得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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