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不好,再说一次(近代现代)——顾柠笙

分类:2026

作者:顾柠笙
更新:2026-02-16 08:15:31

  “晚班,”苏逾声看了看表,“还早。”
  裴溪言想说那你还不快去准备,但这话里赶人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接下来还得录节目,这事儿躲也躲不了,于是他决定迎难而上:“昨晚是成年人的一时冲动,我喝醉了,你乘人之危,但我们都挺愉悦的,这事儿扯平了,翻过去吧,不要再提了。”
  苏逾声很久没说话,开口之前笑了一下:“你可以是一时冲动,但我不是,而且从来都不是。”
  

第48章 那你给名分。
  苏逾声大概是考虑到裴溪言的感受,两天都没过来,发了几套模拟题过来让他先自己刷着,裴溪言看着那些题目就头疼,打字回复:全部都不懂怎么办?
  苏逾声过了半小时才回,声音听起来刚睡醒,带着鼻音懒懒地擦过他耳膜:那就见面讲。
  艹。
  裴溪言耳根瞬间烧红,难不成是因为他这四年太清心寡欲,居然听个声音也能起反应?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涌,裴溪言甩了甩头,用了一句比较佛性的话来回复:昨日不可忆,你我都向前看。
  他发完又觉得这话显得很脑残,及时点了撤回,重新编辑了一条:成年人的一时冲动,我们都很愉悦,看开点。
  苏逾声还是语音:“那要不再冲动冲动?”
  裴溪言盯着苏逾声发来的那句话瞳孔地震:你在说什么?
  苏逾声:“不是挺愉悦的吗?”
  裴溪言:我道德感很强,不yp的。
  苏逾声:我也不yp,但可以配合你,你都说是一时冲动了,我不介意你继续冲动,不给名分也可以。
  裴溪言这次直接发了语音过去,愤怒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啊!”
  还是那么容易炸毛。
  苏逾声笑了笑,打字回复:“那你给名分。”
  裴溪言彻底不理他了。
  离考试就剩四天,裴溪言接下来用各种理由拒绝见面,苏逾声也没勉强,整理好知识点跟题目发给他,偶尔发条语音讲最难懂的几个部分。裴溪言只是嘴上硬,把那些语音翻来覆去地听。
  接到苏逾声电话的时候裴溪言睡的正熟,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眼睛都没睁开就按了接听:“喂……”
  苏逾声说:“这么早就睡了,不舒服?”
  裴溪言清醒了几分,看了眼时间,居然晚上六点了,中午刷题刷的犯困,本来想着就睡半小时,没想到睡到现在,裴溪言坐起身清了清嗓子,不想让苏逾声觉得他没有认真复习:“没有睡,打盹而已。”
  苏逾声也没拆穿他:“吃饭了吗?”
  “还没。”
  “一起吧,明天要考核,今天带你复习一遍,临时抱佛脚有时候挺有用的。”
  裴溪言一看到苏逾声就会想到那晚的事,但他也知道轻重,虽然考核只是个形势,合不合格都不会影响接下来的录制,但他毕竟是演过空中管制的人,他要是不及格一定会被观众骂:“行,你等等我吧。”
  十五分钟后裴溪言下了楼,苏逾声朝他按了按喇叭,裴溪言拉开车门坐进去,苏逾声问他:“想吃什么?”
  裴溪言说:“随便。”
  苏逾声选了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开了个包间,点的都是清淡好消化的菜,服务员很热情:“两位要啤酒吗?免费赠送的。”
  裴溪言立刻道:“不要。”
  苏逾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对服务员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
  菜上的很快,裴溪言这会儿确实饿了,苏逾声点的又全是他爱吃的,所以他吃的很开心,随口问了句:“你明天不用上班啊?”
  “调休了。”苏逾声喝了口汤,“送你去考场,然后等你出来。”
  他说的太过正式,裴溪言听着紧张,又不是高考,还兴等人出来,纠正道:“那是电视台,不是什么考场。”
  苏逾声说:“性质不是一样?”
  这话也没毛病,裴溪言无从反驳,吃完饭两个人回了公寓,苏逾声把裴溪言做错的那些题看了一遍,他错的最多的就是术语混淆,不过对于外行人来说再正常不过,苏逾声让他尽量理解,不要死记硬背:“针对你们的考试主要是一些基础概念和原则,比如五边进近的各阶段名称和关键点,陆空通话的标准用语,遇到特情时的第一反应和处置原则。不会考太深,但要求表述清晰准确,不用太紧张。”
  裴溪言下巴搁在膝盖上,闻言“嗯”了一声:“我不紧张啊,60分万岁。”
  苏逾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后脑勺,并没有反驳。
  裴溪言轻声道:“你那时害怕吗?”
  苏逾声脸上的笑意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裴溪言看着他:“演戏的时候,为了进入角色我也查过不少资料,也背过那些指令,但演戏是按剧本走,有导演喊卡,而你们是真的一步都不能错。”
  “那时,你害怕吗?”
  这四年来他接受的采访无数,记者的问题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
  “当耳机里第一次传来‘Mayday’呼叫时,您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在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您脑海里闪过的是什么?有没有想起什么特别的人或事?”
  “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您是如何保持超乎寻常的冷静和决断力的?”
  “能详细描述一下您下达关键指令时的心路历程吗?”
  “这次经历对您今后的职业生涯产生了怎样的深远影响?”
  “您认为成为一名优秀管制员最重要的特质是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套设计好的模具,将他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塑造成一个可供传播的标准化故事,勾勒一个坚不可摧心无旁骛的守护者形象,他也早已习惯了这种问询,能够熟练地将那些复杂汹涌的瞬间提炼成简洁有力的职业叙事。
  裴溪言却问他,你那时害怕吗?
  “怕,”时隔四年才袒露心声,“怎么可能不怕。”
  “飞机轮子触地,确认所有人平安之后回到休息室,脱下耳机才发现手在抖,后背的制服衬衫被冷汗浸透了一片。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雷达屏幕上的轨迹,怕自己万一哪里算错了一步,万一哪个指令给慢了零点几秒。”
  苏逾声笑笑:“英雄是不会害怕的,但我真的不是英雄。”
  裴溪言伸出手臂抱住苏逾声,这个拥抱迟到了四年,裴溪言说:“你当然可以害怕,没有人要求你必须完美啊,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苏逾声回抱住裴溪言,将脸埋进裴溪言的颈窝,苏逾声力道很大,勒的他有点痛,裴溪言能感觉到苏逾声在微微颤抖,像是某种紧绷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可以松懈下来的支点,裴溪言一下一下,轻轻抚着苏逾声的后背:“没事了。”
  许久苏逾声才放开他:“那你呢,裴溪言。”
  裴溪言听不太懂:“什么?”
  苏逾声看着他,目光很深,伸手拨开裴溪言额前的头发:“你为什么也要对自己那么苛刻?为什么觉得犯一点错,走一点弯路,就是不可饶恕的失败?你可以说累,可以喊疼,可以承认你也有搞不定想放弃的时候,为什么从来不肯给我看到那一面?”
  裴溪言喉间一哽,没能说出话,苏逾声强行掰正他的脸,裴溪言垂下眼睫,逃避道:“继续做题吧,我不想明天不及格。”
  

第49章 雪玫瑰。
  考核安排在广电大楼的第七层,今天虽然不是正式录制,但考核的场景还是得拍一下的,季雪晴给他简单做了下妆造,公司其实给裴溪言安排了专车,但苏逾声说裴溪言坐他的车,路上还可以跟他复习一下,季雪晴觉得有道理,于是点头同意了。
  裴溪言路上一直在抠膝盖,苏逾声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覆在他手背上:“紧张?”
  裴溪言嘴硬道:“没有。”
  苏逾声拇指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放轻松,你没问题的。”
  裴溪言忽然问道:“我要是考得特别差,会不会很丢你的脸?”
  离考核开始还有半小时,苏逾声停好车,转过脸看着裴溪言:“我从来都没觉得你丢脸,为什么你总觉得自己不够好?还是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必须要足够好?”
  车门落了锁,考核也没开始,裴溪言想逃也逃不掉,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吧。”
  苏逾声声音很平静:“那什么时候才是?四年前不是,四年后也不是,我们之间是不是永远都没有一个合适的时候?”
  “对,就是没有合适的时候,因为我们本来就不合适。”裴溪言看着他眼睛,信誓旦旦道:“而且,我已经喜欢别人了。”
  “你没有,”苏逾声说,“你喜欢的是我。”
  ……裴溪言:“你哪儿来的自信呢?”
  苏逾声没给他岔开话题的机会:“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裴溪言,为什么?”
  裴溪言低着头,过了会儿才开口:“跟你无关,是我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我觉得老天爷好像总喜欢跟我作对,我在乎的人都会先一步舍我而去,不论我好还是不好,但凡要做选择我一定是被舍弃的那个,不过没关系,这世上总有人比我更难,我也一定可以活出我自己的价值,到时候裴疏棠看到我一定会后悔。”
  “可是现在呢?”裴溪言笑了笑,“你看看我,你四年前说的那话其实挺对的,今天唱歌,明天演戏,后天又不知道要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有出头之日,也可能一辈子都没有。”
  “四年前我太幼稚了,你说你想要确定,我觉得只管开心,当时的我不认可你的说法,但现在我认可了。”
  裴溪言看着他,神情十分认真:“苏逾声,我们是真的不合适,放不下又怎样呢?相爱有时候真的不能抵万难不是吗?”
  苏逾声半天没说话,离考核还剩十分钟,裴溪言拍了拍车门提醒他,苏逾声仍然没动:“四年前的那句话,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话。”
  “你不需要向裴疏棠证明什么,也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暂时找不到自己的路也没关系,也有很多人一辈子都找不到,你要愿意一直找也没关系,可要是哪天你觉得累了烦了,想停一停,也没人会说你不对。”
  苏逾声看着他,声音很轻:“至少我不会。”
  裴溪言转过脸,声音有点哑:“快开车门,你想让我直接0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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