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不好,再说一次(近代现代)——顾柠笙

分类:2026

作者:顾柠笙
更新:2026-02-16 08:15:31

  苏逾声没说话,调班没那么容易,尤其还是跨年这种特殊时间点,裴溪言的眼神黯了一下,又很快亮起来:“没事,我知道你忙。如果回不来,我们视频跨年也行。”
  苏逾声走回来,把裴溪言圈进怀里:“我尽量。”
  裴溪言“嗯”了一声,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推开他:“快走吧。”
  一眨眼又一年了啊。
  裴溪言小的时候没觉着时间过的这么快,过了二十岁就觉得一年比一年快,尤其是进行年终总结,觉得自己还是一事无成的时候心情就会更加低落。
  明年会更好吗?但愿吧。
  31号那天早上裴溪言给粉丝开了个直播,唱了几首歌祝大家新年快乐,刚下播,谢澜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裴溪言盯着来电显示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接了:“有事?”
  谢澜说:“爸今天出院,身体恢复得还行。晚上家里一起吃顿饭,算是跨年,你回来一趟。”
  裴溪言鼻子里轻轻嗤了声:“谢总,我们上次好像说得很清楚,不必再见了。他的身体好不好,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跟我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裴溪言。”谢澜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到底也要叫他一声爸爸。”
  裴溪言闭了闭眼,他小的时候忍着恶心叫他爸爸,在他面前讨巧卖乖只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但人这种生物本来就很复杂,一边可以清醒地拒绝,一边又可以为自己曾有过的那点幻想感到可笑。
  新的一年他也该彻底跟过去告别,裴溪言应了下来:“那行吧,我晚上就去。”
  “好。”谢澜像是松了口气,“晚上六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
  裴溪言到的很准时,开门的是林姨,谢家的保姆,见到他愣了下,脸上浮起一点惊喜:“小少爷回来啦?”
  裴溪言朝她点了下头,客厅里暖气很足,谢守仁穿着家居服,靠在沙发上,两鬓白发丛生,精神看起来的确不大好,裴溪言把手里的营养品放下:“凑合吃吧,我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谢守仁声音沙哑:“坐吧,来了就好。”
  周曼也在,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专心看着电视台的跨年晚会。
  “不用了,我说几句话就走,不打扰你们用餐。”
  裴溪言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这里面的钱,是我这些年住在谢家吃穿用度的折算,连同房租一起算进去,大概只多不少。我用的是现在的市场价算的,如果不够的话,你们可以再算,我补。”
  谢守仁自从生了病,反应就变得很慢,半天才听明白裴溪言在说什么,周曼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第一次真正将目光聚焦在裴溪言脸上。
  谢守仁咳得厉害,肩膀都在抖,好半晌才喘匀了气。
  裴溪言笑了下:“当年那点缘分本来就是场错误,现在错误纠正了。我替我妈,也替我自己认了,但也到此为止了。”
  “从明天起,我只是裴溪言。”
  

第31章 宝宝。
  出了谢家大门,裴溪言站在路边拿手机点开打车软件叫车,谢澜追了出来,喊了声:“小言。”
  裴溪言问他:“还有事?”
  谢澜小的时候对裴溪言没什么感情,也听家里那些亲戚议论,他们都说裴溪言以后会跟谢澜争家产,现在私生子都能继承家产,即便谢守仁不公开承认,谢澜那时小,听了这些话以后自然就觉得裴溪言会抢走他的东西,一度对裴溪言很不好,觉得裴溪言只会讨巧卖乖。
  谢澜从小就被当成是继承人来培养,谢守仁跟周曼都对他要求严格,他必须要做到最好,他不可以有自己的喜好,不可以不务正业,就连生日都只是以他为名的招商会。别的孩子用生日来确认“我被爱着”,谢澜的生日只反复告诉他一件事,你的价值,在于你能连接谁。
  有一年生日,他偷偷溜出来透气,在后院回廊看到了裴溪言,他端着一碗面从厨房那个方向走过来,看到谢澜也是一愣,所有人都去招呼谢家的贵宾了,都没空管裴溪言,裴溪言太饿,溜去厨房跟厨师扮了扮可怜,厨师就给他下了一碗牛肉面。
  裴溪言在他身边坐下,把面递到他眼前:“吃吗?”
  牛肉放的不多,也就五块,汤料调的很香,宴会厅那么多美食,谢澜吃不下去,一碗牛肉面倒是勾起了他的食欲,裴溪言见他不接,又说:“过生日要吃长寿面。”
  谢澜接过去,将那碗牛肉面吃了个干净。
  裴溪言撑着下巴看他吃,看他吃完了从他手中接过空碗还回去,走了三步又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哦,祝你生日快乐,祝你能够当一个开心的小废物吧。”
  如果让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不会觉得这是一句祝福,而是诅咒,但对谢澜不是。
  可能就是从那天开始,谢澜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生出了一点怜惜,他也到了能够辨别是非的年纪,没办法再将那些恨意发泄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那张卡,”谢澜声音低沉,“爸不会要的,我也不要。”
  裴溪言想笑,却没笑出来:“随你们。钱我已经还了,要不要是你们的事。”
  “我知道,谁都没有资格让你原谅,你也没有必要逼着自己释怀,伤害是真实的,它存在过,就有权利被记住。”
  谢澜笑了笑:“不用回头,也不用顾忌任何人。你只要做裴溪言就好,唱歌也好,直播也好,或者未来想做任何事都好,你值得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人生。而我很抱歉,过了这么久才真正明白这一点。”
  裴溪言对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没什么感情,十七岁以后他再也没收到过裴疏棠的礼物,十七岁以后谢澜的生日礼物却从未缺席。
  裴溪言真心道:“谢谢。”
  打车软件提示车辆即将到达。
  “哥,”裴溪言拉开车门,这个称呼他还是有点不习惯,“你也别太累。”
  谢澜说:“你也是。”
  车门关闭,引擎声远去。谢澜站在路灯下看着车子汇入车流,直到尾灯消失在拐角。
  十点过后,窗外的烟花声零星响起,苏逾声估计是回不来了,裴溪言点了外卖,坐客厅地毯上吃烧烤,随便调了某个台的跨年晚会当背景音。
  烧烤吃到一半,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周瑾:“你那边快跨年了吧?别一个人闷着,出去玩玩。”
  裴溪言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正在享受一个人的狂欢。”
  周瑾回得很快:“这些都是重油重盐的东西,刚做完手术最好少吃啊。”
  裴溪言:“就吃了一点,马上收起来。”
  周瑾回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乖。等你彻底养好了,哥请你吃大餐,绝对健康又美味那种。”
  裴溪言笑了笑,打字回复:“你能回来再说吧。”
  电视屏幕里,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带领着所有人进行着最后的倒计时。
  “十——”
  “九——”
  窗外,烟花开始接连不断地炸开,一声比一声更密集。
  “八——”
  裴溪言拿出手机,从来准备给苏逾声打视频过去,但估计他这会儿在工作,拿不到手机,发了个新年快乐过去。
  门铃这时候居然响了。
  裴溪言心脏猛地一跳,跑过去开门。
  “新年快乐。”
  苏逾声一步跨进来,反手关上门,扣住裴溪言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倒计时已经结束,舞台喷涌而出彩带和金光,两人的呼吸逐渐变重,苏逾声托住他的臀腿,裴溪言盘上苏逾声的腰。
  苏逾声的吻开始向下游移,沿着下颌线一路啃噬,裴溪言喉间溢出细微的哼声。
  不够,远远不够。
  身体里那股被点燃的火焰越烧越旺,烧光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衣物成了多余的阻碍,被急切地剥离,散落一地。
  苏逾声贴着裴溪言的耳廓:“跑道畅通,请求降落吗,允许吗?”
  裴溪言简直无语:“这种时候了你跟我说这个?”
  苏逾声还是没动,笑道:“允许吗?”
  裴溪言抬手环住他脖颈,将距离缩的更短:“允许了。”
  裴溪言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云端,意识在极致的欢愉中浮沉,只能紧紧攀附着苏逾声,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小言。”
  裴溪言睁开眼,迷蒙地瞧着他,苏逾声又叫他:“宝宝。”
  后半夜烟花声渐停,交缠的喘息也渐歇,苏逾声肩膀微微一动,想要把手臂抽出来,裴溪言眼皮半阖,原本清亮的嗓音带着事后的哑:“……你去哪儿?”
  苏逾声用鼻尖蹭了蹭裴溪言的脸:“我去倒杯水。很快回来。”
  裴溪言喉咙干得发疼,含糊地“嗯”了一声,苏逾声在他耳边哄了半天他才松手,他回来的很快,伸手将人揽起来,裴溪言喝了几口就偏头不要了。
  苏逾声将水杯放在床头柜,回身躺下,手臂刚伸过去裴溪言就缠上来,将脸埋进苏逾声的颈窝。
  “继续睡吧。”苏逾声手掌一下一下,缓慢地抚着他的后背。
  裴溪言没什么安全感,清醒时还能藏,这种半梦半醒的黏糊时刻却暴露无遗。苏逾声看了下他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应该没什么问题。
  裴溪言天天睡在他身边,他也没那么能忍,医生说一个月以后才可以,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明天打算带裴溪言去医院复查一次。
  过了一会儿,裴溪言忽然动了动,抬起头,苏逾声问他:“哪儿不舒服吗?”
  裴溪言摇了摇头,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苏逾声的脸颊,划过眉骨,鼻梁,最后停在嘴唇上。
  苏逾声捉住他游移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啄吻了一下:“睡不着了?”
  裴溪言“嗯”了声,没什么逻辑地跟他聊天:“我晚上回了趟谢家。”
  裴溪言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黑暗中的某一点:“你知道谢守仁吗?”
  “哦,提名字你应该不知道,那你总知道‘观澜壹号’吧。”
  这个苏逾声确实知道,因为同事也会提,那是这座城市财富与地位最直白的象征之一,普通人几辈子都够不着边的地方。
  “那是谢守仁的,”裴溪言舌尖抵着牙齿,“他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我是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裴疏棠说他要养我到十八岁,不用公开承认我,谢守仁要是不答应,她就会把我的身份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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