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不好,再说一次(近代现代)——顾柠笙

分类:2026

作者:顾柠笙
更新:2026-02-16 08:15:31

  “是,你没逼,你就是告诉他,想清楚再过来。”宋辰宇模仿着苏逾声的语气,“你这样,跟塔台对着还没起飞的飞机喊‘想清楚航线再申请许可’有什么区别?人家引擎都没热透呢。”
  苏逾声站起身:“走了。”
  “哎?这就走?”宋辰宇跟着站起来。
  “嗯。”苏逾声说,“最近手头紧,酒钱你付。”
  宋辰宇看着他的背影,嘀咕道:“这到底听没听进去啊?”
  苏逾声没回家,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绕。这会儿晚上十一点半,裴溪言的商演活动应该两天前就结束了,但一直没回去,大概是有心躲他。
  苏逾声靠边停车,拿出手机给裴溪言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又打了第二遍,这次是个女声接的。
  “您好,我是市三院急诊科的护士,病人急性阑尾炎,昨天刚做完急诊手术,正在术后观察。他现在睡着了,不太方便接电话,您是他朋友吗?”
  

第24章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苏逾声也不知道是怎么到医院的,他情绪极其稳定,鲜少有失控的时候,这一路狂踩油门,连红灯都无视,停车时还差点剐蹭到旁边的车。
  他挂电话太急,也忘了问人在哪个病房,急诊大厅全是人,苏逾声第一次没遵守秩序,强行挤入导诊台,连最基本的礼貌也没讲:“裴溪言,在哪个床位?”
  护士总算抬头看了他一眼,在电脑上搜了下名字:“B区306。”她指了个方向,“三人病房,从这边过去,左边第二道门,门上有号码,自己找一下。”
  苏逾声道了声谢,找到病房的时候护士刚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记录本,看他这幅模样,猜测道:“您是3号床的家属?”
  “是。”苏逾声看着那道半掩的病房门,“他现在怎么样?”
  “刚睡着。”护士快速交代情况,“病人急性阑尾炎,昨天上午做的手术,腹腔镜,全麻,微创,虽然是微创,但做完手术以后术后反应一定有,让他躺着多休息,六个小时后可以尝试下床稍微活动,促进排气,他啊……”
  护士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晚上八点那会儿,他说他精神好点了,要下床,我让他下床先坐五分钟,再试着慢慢走两步。结果他坐了不到两分钟就自己站起来,刚走了没几步就吐了,麻药反应加上起身太猛,一定要坐够时间才行。”
  苏逾声眉头越皱越深,裴溪言长得好看,做手术的时候又是一个人,身边也没个朋友照顾,护士看得实在心疼,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是他哥哥还是朋友?他一个人来的医院,手术同意书都是自己签的。这虽然是个小手术,但也是开刀,术后护理不能马虎。麻药过了疼起来也不好受,身边没个人总是不好。他现在是年轻,恢复快,但也不能这么不当回事儿。”
  苏逾声微微颔首:“我知道了,谢谢您。”
  护士这才侧身让他进去,还不忘低声提醒:“轻点啊,其他病人都在睡觉。”
  苏逾声轻轻推开病房门,这是一间三人病房,靠门的两个床位都拉着帘子,鼾声此起彼伏。
  裴溪言在最里面靠窗的床位,病房顶灯已经关了,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他一向爱侧着睡,但肚子上打了三个孔,只能平躺,平日里张扬恣意的眉眼此刻乖顺地合着,脸色格外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苏逾声的手心慢慢松开,全是汗,苏逾声抽了张纸巾擦了下,握住裴溪言没打针的那只手,额头抵了上去。
  裴溪言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还有些涣散,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裴溪言有些迟钝地偏过头,看到苏逾声还以为是自己做梦没醒,闭上眼睛又睁开,发现还真不是梦。
  苏逾声问他:“要喝水吗?”
  裴溪言的目光还落在他俩交握的手上,没太反应过来:“……嗯。”
  苏逾声放了手,起身倒了一小杯温水,很小心地托起他后颈递到他唇边:“慢点喝,小口。”
  裴溪言小口啜饮着,眼睛没离开苏逾声,苏逾声没让他喝太多,帮他掖了下被子:“继续睡吧。”
  裴溪言小声道:“你怎么来了?”
  苏逾声没回答这个问题,声线压的很低:“做手术为什么不跟我打个电话?”
  裴溪言的语气尽量放的轻松,不想让苏逾声觉得他一个人他躺在这儿太过可怜,但声音听起来实在没有说服力:“又不严重,微创而已。”
  “裴溪言。”
  苏逾声突然叫他名字,声音低沉又温柔,学着裴溪言在他手背上亲了下:“裴溪言,别生我气了,行吗?”
  苏逾声性子一向很冷,说话也直来直去,此刻软下态度,冲击力确实挺大,裴溪言半天才反应过来,面红耳赤道:“医院这么多病菌,不嫌脏啊。”
  苏逾声伸手探了下他额头,没发烧:“还疼吗?”
  “昨天麻药过了是有点,”裴溪言老实承认,“但今天好多了,能忍。”
  苏逾声把他的手放进被子:“好好睡吧,有事就喊我。”
  急性阑尾炎裴溪言之前也犯过一次,但那次他选择保守治疗,吊了几天针就回去了,他也就周瑾一个朋友,人在国外,不可能把他叫回来,裴溪言没那么矫情,一个人做手术签字也不觉得有什么,但身边多了一个人确实有些不一样,心里那种悬空的感觉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踏实了许多。
  人一踏实就容易犯困,更何况他刚做完手术,本来还想阴阳怪气几句,但眼睛一闭就没了意识。
  急性阑尾炎,医生一般是建议至少住五天院,可是裴溪言死活不肯,睡了一觉醒来就闹着要出院。
  本来他想住单人病房,但医院最近床位紧张,三人病房都很难得,跟他同病房的人晚上睡觉都打鼾,裴溪言睡觉又轻,根本睡不好,医生检查了一下裴溪言的刀口和各项体征数据,终于松口,叮嘱了一些术后注意事项:“家属多费心,别让他做大动作,尤其是腹部,每天适当走走是可以的,防止术后肠粘连,但要在身体承受范围内。”
  苏逾声点了点头,转身就去办出院手续,回来的时候推了个轮椅。
  裴溪言脸上写满了抗拒:“我不要坐这个,医生不是说了可以适当走走。”
  苏逾声把轮椅在床边固定好:“这会儿医院人太多,被碰到怎么办?回去再走。”
  裴溪言慢慢挪到床边,双腿垂下,脚尖刚沾地,苏逾声手臂从他腋下和膝弯穿过,将他抱起来放在轮椅上。
  裴溪言瞪他一眼,苏逾声蹲下身替他穿好鞋,把他的脚轻轻搁在轮椅的脚踏板上。
  护士进来做最后的核查,看到这情景笑了笑:“有家属照顾就是不一样。”她把出院小结和用药指导递给苏逾声,“回去按时吃药,注意休息,下周一来复查拆线。”
  苏逾声接过,道了谢,推着裴溪言往外走。
  裴溪言一开始觉得丢脸,坐着坐着还有点享受,苏逾声推他推的很稳,遇到小坎的时候会把轮椅前轮微微抬起,没让裴溪言感觉到半点颠簸,回去的时候苏逾声的车速也放的很慢,裴溪言忍不住吐槽:“我走回去都比你开回去快。”
  苏逾声说:“回去再走,听点话。”
  裴溪言是个很典型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其实苏逾声开得也没那么夸张,只是格外平稳,遇到红灯提前很远就开始减速,绝不会有半点急刹,他只是不喜欢被人这么照顾,也不想招人嫌弃,但苏逾声这么温柔,倒让他说不出怼人的话。
  回到家,苏逾声抱着他进卧室休息,但裴溪言说:“我想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
  医院那硬板床睡得他浑身僵,这会儿也不想再躺。苏逾声依着他,沙发是软的,陷下去容易,起来难。苏逾声把靠垫和抱枕都堆在裴溪言身后和身侧,给他摆了个半躺半靠的姿势,又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转身去倒水。
  没一会儿端着杯温水出来,另一只手拿着药片:“先把药吃了。”
  裴溪言接过来,把药片丢进嘴里,就着水咽了。
  “饿不饿?”苏逾声顺手接过空杯子,“医生说可以喝点粥。”
  裴溪言其实没什么胃口,腹腔里那股气还在顶着,但他点了点头。
  苏逾声让他等等,自己进了厨房,电视开着,播着无聊的午间剧。起初裴溪言还跟着剧情走,吐槽两句演员的演技,但身体还是乏的,伤口的钝痛也消耗精力,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
  粥熬得差不多了,苏逾声关火,又焖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裴溪言已经靠沙发上睡熟了。不敢压到腹部,睡姿有些别扭。
  苏逾声没立刻叫醒裴溪言,坐在单人沙发上,拿手机给领导发消息请假,今年年假还没休,现在正好一次性用完。
  过了半个多小时,裴溪言自己醒了。不是自然醒,姿势别扭加上伤口不适,他也睡不沉。
  “醒了?”苏逾声放下手机,“粥还温着,吃点再睡。”
  裴溪言刚醒,意识还有点迷糊。他“嗯”了一声,想坐起来,腰腹刚用力就牵扯到伤口,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慢点。”苏逾声起身走到沙发边,一只手托住他后背,一手扶住他胳膊,把他扶成坐直的姿势,又将滑下去的靠垫重新垫好,“别急着动。”
  裴溪言缓了缓,那阵牵扯的痛过去就好了,苏逾声看他脸色还好才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白粥没什么味,但胃里有东西还是舒服点,苏逾声站在旁边等他吃完,问他:“还要吗?”
  裴溪言摇摇头:“饱了。”
  苏逾声接过空碗,拿到厨房洗了,出来的时候裴溪言又快睡着了,苏逾声走过去关了电视,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裴溪言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干嘛?”
  苏逾声抱着他往卧室走:“回床上睡。”
  苏逾声把他放在床上,怕牵扯到他的伤口,动作很小心。沾到枕头,裴溪言的意识就更模糊了,苏逾声替他盖好被子,没过多久又回来,掀开他的衣服,裴溪言睁开眼,声音黏糊糊的:“做什么啊?”
  “刚吃完,怕你胀气。敷敷肚子会舒服点。”他调整了一下热水袋的位置,确认不会压到伤口,“你睡你的。”
  苏逾声仔细给裴溪言敷完肚子,掖好被子后见他眼睛还睁着,皱眉道:“我刚弄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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