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但他是1(近代现代)——吾志于木

分类:2026

作者:吾志于木
更新:2026-02-16 08:14:27

  聊到最后,朱无阙其实已经知晓了些有关于他的未来。
  摄影。
  不就很好吗?
  可是朱无阙不愿意。
  如果他选择了摄影,那就显得,他是在走罗伯特的老路,他是在模仿罗伯特,而且是拙劣地模仿。
  他不愿意成为别人的复制品。
  尤其是在白于斯面前。
  朱无阙能感知到,白于斯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理解,乃至于白于斯能猜到他的所思所想。
  被看透的感觉,很令人不爽。
  却又不得不承认,被理解的感觉,很舒服。
  朱无阙看向木桌上的手机,它已经被关机许久了。
  在此期间,没有闹钟,没有电话,也没有任何信息。
  熟悉他的人,基本上已经习惯了他的偶尔失联,经常偶尔。
  那么白于斯呢?
  他们才认识了不到一周。
  朱无阙放下手中的诗页,鬼使神差地走向木桌,拿起手机,又鬼使神差地开了机。
  他有些想知道,白于斯此时正在做什么。
  无可否认,白于斯与他有着难以言喻的联系。
  朱无阙暂且将其称为文艺逼之间的相互吸引。
  而现在,文艺逼想知道另外一个文艺逼的状态。
  这算是爱吗?
  朱无阙不清楚。
  在姚欣彻底阖眼之前,她将朱无阙叫到了病床前。
  具体说了些什么,朱无阙已经没有印象了。
  或许也是意识到朱无阙年纪尚小,记不得那么多事情,姚欣便挣扎着坐起来,在纸上写了满满一页字,然后塞进了朱无阙的手心中。
  等朱无阙稍微长大了些,他再打开,纸页已经泛黄发脆,字迹秀气,与姚欣淡然的气质相符。
  姚欣告诉朱无阙,如果将来要结婚,一定要与伴侣忠诚地相互爱着,不要欺骗伴侣。
  朱无阙不明白,姚欣都被朱嘉明整成那样儿了,居然还对婚姻有所幻想。
  话虽是这么说,他还是将纸张小心地叠好,塞进了书里。
  年仅十岁的朱无阙想,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这婚谁爱结谁结去。
  于是接下来的十多年里,他真的没有对任何人动心。
  也可能是他太高傲了,不愿与思想简单的人交往。
  总之,他一直踽踽独行。
  偶尔落寞时,他也想要和某人在深夜长谈美丽新世界与娱乐至死,在莎乐美和热带癫狂症患者中寻求对绝望爱情的无聊解释,最后以叶芝和劳伦斯为结尾,结束浮躁又一事无成的一天。
  白于斯似乎符合所有要求。
  可是朱无阙不能完全保证他的爱,是否完全出自于本心。
  四天过去了,再激烈的感情,在没有丝毫联系的背景下,都将会走向平静。
  如果四天不够,朱无阙不介意再失联一周。
  ……尽管这样,对白于斯并不公平。
  思来想去间,手机的光亮传到眼底,许久未见光的眼睛很敏感,几乎是下意识地闭眼躲光。
  朱无阙打开微信,消息寥寥无几,大都来自江翠英。
  白于斯的消息只有一条。
  朱无阙点进去。
  消息来自四天前。
  白于斯说,明天可能会下雨,出门时记得带伞。
  朱无阙有些恍惚。
  那天下雨了吗?
  他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窗外乌云密布,大雨倾盆,积水已经很深,看样子下了很久。
  朱无阙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拨去了电话。
  通话对象是白于斯。
  电话很快被接起,从听筒里传来白于斯温润好听的声音。
  “下午好,你那里下雨了吗,想我了吗?”
  朱无阙蓦然一笑,太长时间没发过声的喉咙有些干涩。
  他推开窗户,让瓢泼的大雨吹进室内。
  雨声入耳,朱无阙倚靠在窗边,屈起一条腿,“唔,今天下雨了。”
  与此同时,在办公室里翻看试卷的白于斯会心一笑,“来我家时,记得带伞。”
  挂断电话后,朱无阙捏了把路西法的猫头,再难压抑住唇边的笑意。
  关掉窗户,他顺起地上的相机,带上了伞。
  为时四天的自我禁闭,结束。
  而办公室里,白于斯神情却很复杂。
  老教师端着茶杯路过他时,调侃道:“白老师怎么了?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白于斯合上手机,吐出一口气。
  “不是心事重重,是好事接连而至,有些不太真实,产生了怀疑。”
  老教师笑笑:“那就不要这副表情啦,人都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开心些啦。”
  白于斯回了个礼貌的笑,压住此时此刻就想见到朱无阙的心情,重新看起被来回订正的试卷。
  他确实很开心,甚至开心到有些忘我。
  钓完鱼回到家后,他就莫名地隐隐有种感觉。
  那种感觉并不奇怪,反而让他很是愉悦。
  好像这种感觉一旦落到实处,所有事情都会随之而变一般。
  而现在。
  白于斯看向他与朱无阙的聊天界面。
  改变了。
  所有事情,开始改变了。


第17章 我心中尚未平复的
  周六,窗外阳光热烈,照得卧室亮堂晃眼。
  朱无阙捋了把头发,顺过枕头边上的手机看时间。
  已经是早上十一点了。
  白于斯还在他的怀里睡着,呼吸绵长,直睫漂亮,只是眼下泛着些乌青,想必是昨晚折腾得太晚了。
  他睡觉时似乎习惯侧睡,所以每次醒来时,总会精准窝在朱无阙的怀里。
  距离合适,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一般。
  难得的休息日,朱无阙没有叫醒白于斯,而是借着与白于斯的拥抱,将下巴抵在白于斯的头上,刷着今天的微信阅读时长。
  上辈子收藏的二十四史,这辈子都还没看完。
  真的是很抱歉,糅合了历史时政哲学的文艺逼是这样的。
  精确地算起时间,今天应当是他们正是确定关系的第四天。
  屏幕里,以两子为郎。长子谦,为陇西太守,有名绩。
  屏幕外,朱无阙停住手指,不断神游。
  堪堪看了几页,朱无阙将界面调换到微信,翻起了他与江翠英的聊天记录。
  大约半个月前,江翠英又来催婚,催得紧,朱无阙也烦得要死,便胡乱写了一堆择偶标准给她。
  过了一两天,江翠英忽然和他说,有个相亲对象条件不错,可以见一见,顺便把婚事和儿子的事情定下来。
  还给他发了个相亲对象自我介绍的PDF。
  当时朱无阙嘴上应下了,心里却拒绝,故而没有接收文件,也就没有提前了解相亲对象。
  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几下,始终没有点进去。
  主要是,江翠英曾经也擅作主张给他写过自我介绍,打印挂在相亲角任人观看,所以朱无阙很清楚,所谓写着自我介绍的PDF里都会有那些牛鬼蛇神群魔乱舞的东西。
  可是。
  他垂眸看看仍在熟睡的白于斯。
  这可是白于斯的个人介绍……
  想了想,朱无阙还是点了进去。
  好奇和幸灾乐祸,算是对半开吧。
  五分钟后,朱无阙心情复杂地关闭了PDF。
  怎么说呢。
  居然格外正经。
  学历写了,身高写了,职业也写了,甚至连兴趣爱好都很齐全。
  难道白于斯真的是冲着结婚来的?
  他正思考的时候,白于斯醒了,几乎是一睁眼就看见了朱无阙紧皱着的眉头。
  他向前,拥住朱无阙的后背,伏在他的胸膛上,声音沙哑,“看见什么了?”
  别说,朱无阙常年锻炼,身材真的很不错。
  朱无阙翻转手机,笑道:“在看你的相亲介绍。”
  闻言,白于斯抬头,摸过枕头边的眼镜戴上,轻笑道:“写得很不错吧?我出的灵感,白知宁动的笔。上架公园相亲角的第一天,我妈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确实,写得很不错。”
  朱无阙认同地点头,“C9院校毕业,有稳定工作,家境优渥,有房有车。条件确实很优越。”
  白于斯低低地笑起来,话尾还带着刚睡醒时的迷蒙。
  “事实上,C9院校毕业只是C2中的西交,稳定工作是不得已的选择,家境优渥是我父母奋斗的结果,房和车也是他们买的。真正的我,大概就也空有个外壳吧。”
  “别这么想,你很优秀。”
  朱无阙重新点进PDF,另一只手揉捏着白于斯的耳垂。
  “再者说了,你的先天条件已经超过很多人了,再说我都要嫉妒了。”
  白于斯扶好眼睛,坐起身子,额前的碎发有些乱糟。
  昨晚他被朱无阙花样百出的称谓叫得腰膝发酸,连头发被枕头蹭乱了都不知道,额角也被磨红了一小片。
  “别看了,都是些糊弄长辈的小东西,不那么写,他们还不乐意。”
  朱无阙听话地放下手机,嘴上却不饶人。
  “糊弄长辈?我还以为你是抱着结婚的念头,才去相亲的呢。毕竟条件这么好,喜欢你的人应该有很多。”
  白于斯赤脚走向衣柜,从中找出了件居家的白色T恤。
  行走间,腰窝和线条优美的背脊就这样暴露在人前,连带着大腿根的红痕,真是怎么看怎么相配。
  他轻声笑了两句,说:“那些相亲,我都没有兴趣。个人介绍里的我又不是真实的我,随便写就行,就算给我推荐相亲对象,我也绝不会去。大不了就和对方说我是gay,从性取向上直接拒绝。”
  “唔,可你还是选择了和我见面。”
  白于斯套上T恤,将腰间的痕迹也一并盖住。
  “因为白知宁给我看过你的资料。她负责筛选相亲对象,我负责拒绝。谁知道这次来了个怎么筛都筛不下去的相亲对象,无论那一点都精准踩在我的择偶标准上。横竖那天我也很闲,就抱着解解闷的心态去了。”
  得知了白于斯的真实动机后,朱无阙故作委屈,抱紧了被子。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我们是上天注定的情缘呢,原来只是老公的一时兴起啊,真难过。”
  白于斯背对着他,笑说:“你不也是一时兴起?我可不信次次相亲你都要去。”
  朱无阙忽而笑道:“也是,那次相亲,确实也是我的一时兴起。”
  不过说起个人介绍,他有些好奇。
  “江翠英,都给你发了哪些资料,才让你一时兴起来见我的?”
  白于斯穿戴完好,说:“她说,你是哲学生,毕业多年仍待业在家,留着长发不着调,背着乐器整天跑东跑西,书架上罗列着各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文字。”
  说到这,他眨了眨眼,“其实原话的侮辱意味要更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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