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拜我(穿越重生)——故小圆

分类:2026

作者:故小圆
更新:2026-02-15 09:03:51

  巨人缓缓抬掌,掌心朝路不尘轰然压去。
  血水从血肉堆叠的缝隙中往下洒落,血掌撕裂空间,所过之处,虚空被挤压出刺耳的爆鸣。下方,飓风席卷银白长发,血雨中,路不尘抬首,血色的左眼倒影降临的血掌,透过表面镶嵌的头骨,依稀可以见到无数亡魂扭曲挣扎的脸孔。
  “呵……”
  低沉的轻笑散开来,路不尘咧开嘴,眉眼间是渲染上邪气的狷狂,他握住斩城,横于身前,另一只手握住刀刃,顺着长刀划开掌心的皮肉。
  鲜血涌出,覆盖在刀刃上,给暗红的长刀镀上一层艳丽的色泽,紧接着,刀刃上的血液开始凝固,颜色变得暗淡,化成一柄黑红二色的刀鞘。
  至此,凶刀斩城收归于鞘。
  路不尘缓缓闭眼。随着长刀收鞘,天地间涌动的煞气骤然平息。
  众人一愣,不明白危险在即,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力量压制。唯有站在高处的白術灰眸闪动——
  “……路不尘,这把刀以后就属于你了,十八岁生日快乐。”
  “……把它拔出来,并想想,你会为了什么而拔刀。”
  拔刀,是为了什么?
  “为这人类秩序……”
  “为这世间生灵……”
  “也为了,曾经死在这条路上的人。”
  血海中心,路不尘骤然睁眼,低沉的嗓音响起的那一刻,他抬头望着头顶的血腥巨人,在那几乎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底下,手中长刀由横转竖。
  血掌已至头顶——
  与此同时,锃!斩城出鞘三寸。
  世界在一片血光中陷入静止。
  砰!!!
  短暂的寂静后,屹立血海之上的血腥巨人四分五裂,轰然炸开。
  震耳欲聋的爆鸣席卷全城,天空下起瓢泼血雨,大地动荡不止。无数尸块砸落在地,在灰白的废墟上溅出片片殷红。充斥的煞气的刀罡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只一瞬,地面上所有的血潭全部被摧毁,血水散尽,只留下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深坑——
  费陀的血海孽狱,破了。
  没有灵力,没有领域,只有汹涌的煞气,却将这世间最强的一座领域硬生生撕毁,连一丝水花都翻不起来,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几乎所有人忘记了现在的处境,震撼地注视着那道银发飘摇的身影。
  “他要赢了……”有人喃喃道。
  领域被毁,就算是飞升境,也受到足够的重创。血屠僧人如断了线的风筝,坠入大地。
  路不尘的身影已然逼近,斩城在空中挥出血色弧线,费陀浑身一震,血肉模糊的人面修罗骤然从体内脱出,挡在了路不尘的刀下——
  白術瞳孔微缩,身形化作流光冲向路不尘。
  幺鸡的叫骂在耳边响起:“靠,差点忘了还有因果诅咒这招!”
  但是太快了,路不尘的刀实在太快了。只听噗嗤一声,鲜血飞溅,人面修罗一分为二。
  白術站在路不尘身后不远处,恍若被什么巨物重重击打,脑中嗡了一声。随即,从肩胛到腰腹,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划开路不尘的身躯,血雾噗的一声染红了大半的银发。


第254章 以杀止杀
  反噬成型的那一刻,路不尘身形一滞。
  “……”
  废墟上只剩死寂,大片的鲜红在灰眸中逐渐晕开。
  白術僵在原地。
  黑色的空间,涌动的血液……视野中的红色汇聚到心底,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第一次任务的密闭空间,粘稠猩红的液体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他,全身上下只有握着见独的手在微微颤抖。
  因果诅咒,就算是他,也只能用一换一的极端办法破局。
  那路不尘呢?入魔状态下的他,能挺过去吗?
  “哈,哈哈哈哈……”被钉死在钟楼上的【天召】发出癫狂的低笑,“中了因果反噬……就算你入了魔,就算你强于飞升境,只要你还在这世间,就逃不开因果!”
  “路不尘,你想杀费陀,你就得陪他下地狱哈哈哈哈……”
  “你,永远也逃不开你的命运——”
  砰!!
  嘶喊的尾音忽然被一声巨响打破,【天召】的声音卡在嗓子里,重瞳震颤。
  因为路不尘动了。
  贯穿身体的伤在瞬间恢复如初,染血的拳头一把捏起,势如破竹砸在了刚刚成型的人面修罗脸上!
  轰!煞气卷起劲风,血光撕裂空间,人面修罗炸成碎片,连带着躲在后方的费陀都被重重掀飞出去,颈骨寸寸断裂。随即因果反噬再度发动,路不尘也跟炸成一片血雾。
  血雾和硝烟遮天蔽日,冲向上空,所有人的心脏也跟着被拽起。
  嗒。战靴踏出血雾,踩在废墟上。在无数道惊异的目光中,一道高大的银发身影猛冲而出,如离弦之箭,顷刻间冲向下坠的血屠僧人。
  血迹斑驳的银白发丝肆意飘扬,在人面修罗还未成型之际,血色长刀划破虚空,一刀切入费陀的双眼,同一时间,被钉在钟楼上的【天召】,眉心的刀影爆发出凛凛煞气,轰然搅碎血色重瞳——
  路不尘想像对付张青山那样,切断【天召】和费陀的联系。
  砰!费陀和【天召】的眼睛同时破碎,天地间浓烈的腥风在这一刻歇止。
  “……”
  短暂的死寂过后,费陀轰然倒地,钉在钟楼上的白发男人破布般随风摇动,一切都没了声息,只剩一道银发飘摇的身影执刀而立。
  “成,成功了吗?”有人喉头滚动,试探着问。
  回答他的,是一道窸窸窣窣的异响。躺在碎石中的费陀忽然颤动了一下,半边血肉模糊的魔像竟开始蚕食完好的佛像,路不尘察觉异常,一刀劈下——
  刹那之间,费陀完全转变为人面修罗的形象,血刃随之而来,斩碎怪物的躯体,然而下一瞬,费陀恢复如初,反倒是出手的路不尘浑身一颤,身上凭空出现伤口,接连炸出几团血雾。
  那是因果反噬。
  所有人愣住,白四九和幺鸡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怎么会?!”
  璀璨剑影哗然劈下,一道可怖的地裂在路不尘和费陀之间撑开,白術闪身出现在路不尘身后,再顾不得其他,带着人直往后撤,和费陀拉开距离。
  “我们上当了……”白術扶住路不尘,这一句不知是在回应幺鸡,还是在对路不尘说。
  他眉头紧锁,伸手在路不尘破碎的制服上摸索,试图查看伤势。但除了摸到一手血,半点伤口都没摸到。白術微微一愣,以煞入魔后,路不尘的自愈能力也达到了惊人的地步,难怪两次因果反噬都扛下来了。
  没等他松口气,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攥住。
  “?”
  白術抬头,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一边漆黑如墨,一边血光闪动。
  路不尘紧紧拽着白術,垂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左眼中涌动的血红比从前的金色更具有压迫感,很难形容这样的眼神,像是未开化的野兽嗅到了猎物的血腥气息,丝毫没有了克制与含蓄,直白而赤裸。
  白術一怔,脑中忽然冒出一句话:煞气能勾起人的欲望。
  只不过在所有类型的欲望中,路不尘身上的杀欲是最重的。如今,杀欲之外,似乎还藏着别的,藏的很深很深,只有在理智趋于崩溃的边缘,才在不经意间露出一点端倪。
  ——“也许,你们都在等一个答案……”
  达莎娜的话在耳畔回荡,脑中余音散去的那刻,白術喉头微动,他盯着路不尘的表情:“路不尘,看着我的眼睛,我是谁?”
  路不尘眼珠微动,视线和白術的对上,薄唇微张:“你是白術……”
  话音未落,被煞气蒙蔽的双眼恢复了一丝清明,路不尘突然僵硬地偏过头,银白的发丝遮掩住血瞳,垂落的手一下握紧刀柄:“哥哥,别离我这么近……会受伤……”
  这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白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依旧被路不尘抓着,甚至在颤抖间握得更紧了。
  “……”
  咔啦、咔啦,远处的异动引起两人的注意。路不尘警觉起来,终于松开白術,挡在前面。
  砖石堆叠的废墟尽头,飞溅的碎肉重新汇聚成一道人影,裸露在僧衣外的皮肤血肉模糊,凝结着暗褐色的血痂,此刻的费陀已经完完全全被魔像同化,模样血腥可怖,唯有右耳耳垂上的金环保留着丁点佛光。
  一粒石子大小的微型器械绕过费陀,周遭的景象被尽数传导到幺鸡眼中,微微发蓝的虹膜上,大片的数据流滑过,幺鸡眉头紧皱:“小白,为什么同时毁掉眼睛,费陀居然还没事?!这出Bug了吧?还有,你刚刚说的‘上当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都猜错了。”白術盯着对面的修罗怪影,面色微沉,“当年伽印飞升的,不止一个——”
  高楼之上,身披金色纱丽的少女看到昔日爱人的变化,眼中流露出痛苦。积压在心底的疑惑,终于在这时得到了解答。
  作为当年伽印事变的亲历者,她比任何人都要早猜到真相:
  邪神为了不被彻底泯灭,选择将最后的力量融合到即将飞升的费陀的心脏中,借势留存下来。
  所以,从来不是费陀融合了罗睺的力量,而是蛰伏的邪神,占据了费陀一半的飞升之位。
  路不尘的那一刀,将费陀和【天召】的联系切断,同时斩断的,还有费陀对这具躯壳的一半权柄,随着费陀的主导力量消失,邪神罗睺趁虚而入,彻底吞下了这具飞升之躯。
  白術缓缓道:“他已经不是费陀了,而是曾经在伽印掀起腥风血雨的邪神,罗睺。”
  一个不被天道势力操控,占领飞升境躯体,并享有飞升之力和因果权柄的恶神!
  “呃,呃呃……”
  静默中,悬于钟楼表面的白发男人抽搐了几下,发出血肉自愈时痛苦的呻吟,但这呻吟很快演变为低笑。
  “哈哈哈哈哈……”
  【天召】睁开血色重瞳,笑声越来越响,回荡在上空:“意外吗?你们以为同样的招数,我还会让它重演第二次吗?!路不尘,还真是要谢谢你那一刀,不然还真难让这位连天道都难以干预的角色,占据主导。”
  “因果之力世间难解,飞升之后更是毫无破绽!即使你恢复能力再强,一旦和罗睺建立因果,要想终结这一切,就只能效仿当年的血屠僧人,和他同归于尽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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