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拜我(穿越重生)——故小圆

分类:2026

作者:故小圆
更新:2026-02-15 09:03:51

  “记住,你是汤必雁,不需要为了任何事情去忍耐压抑自己,你力量是你最大的依仗,从今天起,去逃离、去反抗,去做你最想做的决定,没有人可以干涉,因为你就是你。”
  汤必雁浑身一颤,转身,缓缓抬头,在对上那双坚定而温和的黑眸的一瞬间,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她死死咬着唇,直到血腥味浸染舌尖,直到眼前的人影模糊成一片。
  好难看啊,好难看啊……阿姆死后,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哭过,被骂的时候不会哭,被打的时候不会哭,被那些坏孩子捉弄取乐的时候不会哭,她渐渐忘记了,哭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是耻辱狼狈吗?
  是示弱无能吗?
  可是,可是——
  这次好像,藏不住了。
  哗啦,背上的竹篓被解下,里面刚砍好柴木散落一地,就连手中紧握的柴刀也被甩到一边。汤必雁扑通一下瘫倒在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任由大颗的泪珠滚落在掌心,灼热到仿佛能与灵魂共振。
  “呃呃……嗬……呜呜呜哇……”
  从诞生时的第一声啼哭,到弥留之际的最后一滴泪,人的一生都被泪水贯穿。这一刻,汤必雁真正回归到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应有的状态,那些昔日的不公与痛苦,透过她那不屈的倔强的外壳,如开闸的洪水,彻底宣泄而出!
  光是哭还不够,她拼命拿拳头去砸地上的柴火,像是要把自己受到的所有委屈与枷锁统统打碎。
  “呜呜呜呜哇哇哇啊……”
  满天断木飞溅,白術和路不尘并排站在树底下,歪头躲避飞过来的木块,动作同步。
  “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哄孩子。”白術道。
  “哥哥,把小孩子弄哭也算哄么?”路不尘反问。
  “那不太一样,起码她现在确实像个孩子了。”山林里的光线暗了一点,白術扭头看了眼逐渐下沉的太阳,“不过已经哭了很久了吧,再哭下去真的不会出问题吗?她都已经开始干呕了。”
  “没事,体修精力旺盛,这是正常现象。”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和牧肖,究竟谁才是魔鬼上司。”
  “…………”
  路不尘看向白術:“哥哥,你已经找到出去的办法了吧?”
  “差不多。”白術侧头望向手中的白蜡,“过了今晚,我们就只剩一天时间了,而且我有预感,汤千树是特殊的,【天召】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明晚,可能又要打上一场。”
  路不尘:“没事,打架我擅长。”
  白術:“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要赌汤必雁能不能在关键时刻清醒过来,带汤千树走。也不知道汤千树让我们帮忙做的东西,能不能起作用。”
  路不尘说:“我相信她。”
  “哦?理由?”
  太阳渐渐沉下来,嘶哑的哭声中,路不尘平静地盯着哭嚎的少女:“也许是因为,她真正讨厌的,不是汤千树,而是那个无力逃脱掌控的自己。”


第205章 告别礼物
  祠堂内,随着降临仪式逐渐步入尾声,汤千树的身体状态也在发生变化。他窝在村民准备的软榻里,陷入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到后面,汤必雁送来的吃食一口没动。
  同时,变化的不仅有汤千树这个圣童子,还有神像。就像神婆唱词里描述的那样,仪式第七天,神像的姿态已经全然不同,它彻底离开神像的基座,以一个要落不落的姿势,只差一步,就能彻底离开神台。这期间,除了晚上无意识地献血,槐村的村民竟是一个也没有踏入过祠堂。
  “很正常,除了村长和神婆,他们平时没事也不敢来这里,降临仪式就更不用说了。”汤必雁照常来给汤千树带饭,她看着软踏上闭目沉睡的孩子,破天荒没有立即离开。
  白術抱着手臂站在一边,抬头打量神像,闻言道:“我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会这样?”在他的印象里,降神村的天女祠堂可是载歌载舞,热闹得很,换做槐村,竟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因为害怕。”汤必雁望向祠堂中央的诡异神像,“就连他们自己都知道,这祠堂里供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去迎合。”
  槐村的一切运转都依靠神明,表面上的狂热崇拜却是骨子里恐惧的遮羞布。他们可以向神明索取所需,但人性的底色让他们很清楚的知道,槐村所有人的生死都在这具神像上,就像面对一个掌握生杀予夺的帝王,臣服的同时是深重的恐惧与敬畏。
  “除了那次唯一的仪式失败,往年都只把门锁住,门外有人站岗看守,一个小孩也逃不到哪里去,更不会有人把孩子带走,因为那样除了带来灾难,没有任何作用。他们心里害怕,就连守门的人也不会主动进入祠堂。”汤必雁看向白術和路不尘,“不过他们可能没想到,槐村竟然会有外人混进来。”
  更没想到,这两个外人居然还每天玩忽职守,甚至“入室打劫”。
  汤必雁:“但我就没关系了,村里的人都不喜欢我,巴不得我出意外死掉,让我给汤千树送饭,他们就不用直面这里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语气平静,不同于压抑情绪地强装镇定,这一次,这个一直饱受不公待遇的少女,在心性上真真正正有了成长——
  直面痛苦,并碾碎痛苦,她已经不在乎了。
  这时,祠堂内忽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乍一听像是风声,仔细分辨又像是嬉笑,突然冒出,冷不丁让人汗毛倒竖。
  从昨日凌晨开始,这声音时不时就会来一遭,还把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汤千树吓哭过一回。白術已经习惯了,心知这是第五日仪式过后,神像产生的新反应:“神明在嬉笑”。
  以往汤必雁送完饭菜就会离开,并没听过这笑声,顿时一惊,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神像发出的?”
  白術点头。
  汤必雁下意识看向汤千树:“那这傻子是不是被吓哭过?”
  白術挑眉:“你还挺了解你弟弟的。”
  经历昨日那一遭,这回听到“弟弟”两个字,汤必雁眼中已经没有了抵触的神色,只说:“他胆子这么小,还怕黑,一点动静就会鬼哭狼嚎,能在这安安分分待满七天,已经很神奇了。”
  说完,她看向白術和路不尘:“现在到第七天了,你们说过的,会告诉我出去的办法。”
  “……”
  烛火在洞内摇曳,伴随着神像发出的又一声低笑,白術和路不尘对视一眼,他转而看向汤必雁,幽幽开口,说出一句让对方心颤的话:
  “你怕死么?”
  *
  汤必雁独自回到汤家的时候,酒鬼老汤正摊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脚边倒了一地酒罐,屋内的酒气几乎要冲到院子里。
  这人不高兴了就喝酒,高兴了也喝酒,常常喝得烂醉如泥,如今汤千树成为圣童子,降临仪式完成在即,获取“神赐”有望,更是酩酊大醉混乱不堪。汤必雁对他这幅样子已经习以为常,目不斜视地经过屋门。
  “吃的给你弟弟送去了?”
  一道苍老的略显刻薄的声音忽的自屋内响起,汤必雁停下脚步,淡淡的嗯了一声。
  “怎么这么迟才回来,赔钱货,是不是偷吃你弟弟东西了?”那道声音依旧没放过她。
  “……”
  类似的话,她每天都能听到,似乎只要她存在于这个家中,就好像是什么天大的坏事。这一次,汤必雁没有像往常一样闷声离开,反而退回到堂屋门口,一双镇定而锐利的眸子直直望向屋内正在绣花的老太。
  那老太被汤必雁的反应吓了一跳,刻薄的话语变成了略带磕巴的质问:“你……你想干嘛?”
  汤必雁一语不发,径直走到老太面前,在对方惊疑不定的眼神中,一把抓起针线篮里的剪刀,锋利的刃映照出少女坚毅的表情,反射出的寒光登时把汤家老太吓得嗷嗷叫唤:“你……你拿剪刀干什么?汤老三汤老三!看看你生养的白眼狼,一句话说的不高兴就要动手杀人啊!”
  回应她的却是自己那酒鬼儿子震天响的呼噜声。
  汤家老太:“……”
  下一秒,在对方惊叫中,少女手起剪落,咔嚓几下剪断了自己及腰的麻花辫。一大长截头发摔落在地,飞溅起几根零散的发丝。汤家老太的尖叫戈然而止,在槐村的习俗中,就没有姑娘家敢剪头发,那可是不忠不孝大逆不道的行进,相当于把自家祖宗十八代从地里刨出吊在树上鞭尸,鞭尸者还大言不惭地冲你笑:你家要绝后啦~
  “你个——”
  汤家老太气得七窍生烟,脸白一阵红一阵,汤必雁却顶着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打断她的话:“我什么?白眼狼?赔钱货?还是扫把星?来来去去都是这几句。”
  “你你你……反了天了!”逆来顺受的小姑娘这次居然敢反抗了,老太气得语无伦次,伸手就想去掏针线篮里那根最粗的绣花针,却被汤必雁一把按住:“又想拿针扎我?还是说想叫你儿子起来拿棍子揍我?”
  “……”汤家老太顿时怔住。
  汤必雁直勾勾看着她,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头逼到极致的野兽,吓得她手一抖。视线中,表情桀骜的少女扯出一个冷笑。
  “你们大可以跟以前一样打骂我,但不要忘记了,我生来就是一个力气大的吓人的怪胎啊,对不对——”汤必雁笑着看她,加重了语气:奶、奶?”
  “……”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神明啊赶紧让这个孽种下地狱去吧……”
  汤家老太这次彻底说不出话来了,死死闭着眼低头不断念叨。汤必雁扔下她,转身回到了自己睡的房间。
  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间漏风的柴房。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天顶的裂隙透出幽光,照在简陋的屋子里,汤必雁静静站了一会,眼神中,些许迷茫逐渐覆盖刚刚的平静。
  马上就要离开了,她这次回来,只是来收拾东西。但仔细一看,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带走的,阿姆留下的遗物早就被扔了,被褥是破的,衣服是旧的,就连扎头发的褪色绳子,如今也用不上了。
  那两人究竟为什么还要让她回来收拾东西呢?想来想去,汤必雁还是决定只带几件换洗的衣服,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她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里面装着她仅有的几件布衣,全部都是幼时阿姆还在时留下的旧衣,一直穿到现在,但就在打开衣箱的一瞬间,她怔住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