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近代现代)——青云梯上

分类:2026

作者:青云梯上
更新:2026-02-15 09:01:36

  话都说出去了,想收回也难。
  他从柜子里找出衣服穿上,回头看着周颂,问道:“你有事?”
  “今天要回趟老宅,你和我一起吧。”周颂神色自然,他表现的太过正常,以至于何南昭都要怀疑他忘了昨晚的事,比他这位喝了酒的还要忘性大。
  听他说要回老宅,何南昭立马垮了脸,他脸色难看道:“不去,你明知道你们周家人对我是什么态度还要带我去,诚心想羞辱我是不是?”
  “阿昭,你误会了。”周颂走过去,他双手轻柔地捧起何南昭的脸让他看他,两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他开口哄着:“是周凃那家伙出事了,你不想去看看他吗?”
  周颂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动作,而何南昭也适应了,一时间俩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何南昭抬头看他,眉头也拢了起来,他不解的开口:“他出什么事了,不是在学校吗?”
  何南昭记得一个月之前,周凃给他发消息说周颂要结婚的事时,他还在学校,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不知道,听说被打的很惨,我们总要去看望一下大侄子。”周颂没敢和何南昭说实话,告诉他因为什么,他可能就不去了。
  这声“大侄子”把何南昭逗开心了,他突然就笑了起来,周颂辈分大,以至于他年纪轻轻就有周凃这么大的侄子。
  最终,何南昭答应了周颂和他回老宅,在路上他们还买了些慰问品,其实就是些当季水果,周家也不缺这点东西。
  七年前,何南昭和他们来过周家老宅一趟,但那次的经历并不好;如今看淡了,倒是觉得无所谓。
  其实就算不是周凃出了事,再被周颂哄两句他还是会答应陪他来,在家里也无聊,出来放放风挺好的。
  “困就再睡会?”周颂开车,他看到何南昭靠在车窗上,无精打采得眯着眼睛。
  何南昭揉了揉眉心,他轻声道:“还好,可能是昨晚喝多了,有点缓不过来。”
  “嗯,不舒服就和我说。”周颂将车开的慢了些,他怕何南昭晕车,又将后座车窗开了条缝透气。
  何南昭掀开眼皮看向周颂,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开口道:“昨晚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周颂侧头看他一眼,抿着唇角没有开口,许久后,他才轻轻点头。
  周家老宅虽不在市区,但回去也方便,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周家的人从周颂他爸这一辈就搬出去了,老宅除了两位老人和大伯一家,家里的其他叔伯姑姑都住在市区,逢年过节或者有个重大事情他们才会回去。
  周颂昨晚给堂哥打过电话,听他说最近家里老房子要重新修缮,给他爸也打过电话商量这事,但他爸早就不理会了,也没想过拉下脸回去和他们分这点家业。
  周颂了解他爸的脾气,和家里闹僵后,基本就是和周家各过各的了。
  现在这是没被划出家谱,每年过年还会回去给祖宗上香,祭拜一下,要是阿公真狠心撇下他们父子,他们父子俩估计也不会闹什么。
  最近老宅回去的亲戚多,周凃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大摇大摆地就把男人领会了家,在众人面前公然出柜,这种行为无异于在老虎头上拔毛。
  对他们那些守旧的老古董而言,周凃这么做就是在挑衅他们,给他们难堪。
  没把他打死已经是祖宗庇佑了。
  周颂虽搞不懂他这个侄子的心路历程,但打心底里佩服他。
  他爸和家里闹僵,好歹是因为要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周凃倒好,直接跨性别了。
  在周家叔伯眼里,周颂以及他爸和外人已经没啥区别了,见他回去热络的嘘寒问暖,连带着对何南昭也有了笑脸。
  周颂也客客气气得和他们打招呼,寒暄结束要去见阿公阿婆;何南昭不愿意去看那个老头,于是周颂让他在堂厅里等着,他一个人去了主屋。
  大概是被周凃的一顿操作气的厉害,这两日阿公直接病倒了,阿婆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就是眼睛浑浊看不清人了。
  阿公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堂哥为了给自己儿子擦屁股,守在一旁日夜不停的照顾。
  “阿颂来了,你爸没回来?”周太爷掀开眼皮看着周颂,往他身后看了看。
  “我爸他忙着店里的生意,说有空了就回来看您。”周颂往床边一坐,给他爸找了个理由。
  “做生意哪里有忙完的时候。”周太爷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他爸心里还没放下,他看着周颂又道:“你现在在南湾发展?家里在南湾有不少分店,一并交给你打理吧。”
  周太爷这话分明是要将南湾区的所有分店全部交给周颂,也算是给了他家里的产业。
  “这话您和我爸讲吧,我懒,不想管。”周颂没有直接应下,各个叔伯现在都在家里,哪里有他继承家业的份;更何况这是阿公和他爸的事情,和他没关系。
  他爸要是接了,以后自然是自己的,他没有资格越过他爸接这些产业。
  “傻仔,去祠堂给你祖宗拜拜吧。”周太爷现在身体还算硬朗,家里的事情还能操持,他已经把话挑明,和周颂这么说也算是给了周德瑞一个台阶下,就等他主动回来服软。
  周颂不想继续刺激阿公,但有些话也要摆在明面上讲,他道:“弟弟回来了,我带他一起去。”
  他说的是谁,周太爷心知肚明。
  等他话一落,周太爷胸膛起伏明显,显然是不开心了,他冷哼一声,直接扭开了脸,道:“随你,你和嘉欣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周颂心里一沉,总算知道周凃为什么会被逼疯了,要不是念着他人老年迈,他都想直接坦白了。
  他憋着一口气道:“她最近在国外出差,还没商量。”
  周太爷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周颂不快的脸色也就作罢,他这个孙子和他儿子简直是一副德行。
  周颂从主屋出来,见到阿婆拉着何南昭的手聊天,他怀里塞满了水果和零食。
  “阿婆。”他走过去喊了一声。
  阿婆回头冲着他招手,在他脸上不断地摸索,叹着气道:“阿婆眼瞎,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你爸还好吗?”
  “他挺好的,您别担心。”
  周德瑞是周太婆最小的儿子,她怎么能不心疼,这些年为他流了不少眼泪。
  老人家一提起来心里就难受,她道:“闲下来就让你阿爸回家看看,阿婆眼睛越来越不好使了,再过段时间恐怕连他个影子都看不清了。”
  “好,我回去和他说说。”周颂安抚了好一阵才把阿婆哄开心,随后就拉着何南昭的手去了周家祠堂。
  何南昭觉得别扭,他挣脱了许久都没挣开,便道:“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周颂抿唇笑笑,这算是他近来最开心的事了,只有他自己明白是为什么。
  他点了香放在何南昭手中,笑着道:“让周家的祖宗见见我们阿昭,保佑我们阿昭平平安安,天天开心。”
  “见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周家……”何南昭话说了一半就被周颂捂住了嘴,他眼神坚定,认真道:“你是周家的人,昨晚不还说要做我弟弟吗?你亲口说的。”
  话虽如此,但何南昭总觉得不对劲,口头上的弟弟又不是真的,现在这样在祠堂认祖宗,他都怕周颂晚上被周家列祖列宗托梦骂他。
  “能行吗?”何南昭这次是疑问,无论如何,他都算是个外人,这样不合规矩。
  “我说行就行,阿公也同意了。”周颂牵着何南昭的手,两人握着香烛对着周家祖宗的牌位叩拜。
  何南昭心无杂念,有的只是尊敬。
  等他抬起抬头时,他看到周颂紧闭双眼,虔诚默念,他想他心里或许有什么祈求吧。
  从祠堂出来已经快中午了,屋外炎热无比,闷热的潮气汇聚在一起,宅子里连个走动的人都没有。
  去看望周凃的路上,何南昭忍不住开口问周颂:“你刚刚在想什么?”
  周颂侧头看他,温柔地笑着:“在想你。”
  何南昭无语,瞪了他一眼,道:“我没和你闹,说真的。”
  “我说的也是真的。”周颂一脸认真,不管今后他和何南昭的关系会如何,但昨晚亲口和他告白后,他反倒轻松了。
  周颂原来一直有遗憾,他没有亲口说过爱他。
  说出口后,弥补了遗憾的同时,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他爱何南昭,如果放手比拥有还要痛苦,他会不计后果的选择去拥抱他,把他据为己有。
  何南昭只是想做他的弟弟而已,无所谓,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七年一晃而过,他们还有很多个七年。
  “在祖宗面前还敢胡思乱想,也不怕惹怒他们。”何南昭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却在担心周颂的大胆,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都说心诚则灵,他这么不虔诚,他还真怕他得罪了祖宗。
  周颂并不介意,他牵起何南昭的手,道:“请过罪了,有什么埋怨的尽管找我就好,倒是你,明明是个考古生,怎么这么迷信。”
  这么热的天还要牵手,何南昭觉得手心都在冒汗,但他也没放开,只是回了句:“这还不是学习的时候挖洞挖多了,心里怵的慌;之前我参加过一个古墓的考古项目,人家棺椁上写着‘开棺者死’,这能不吓人吗?”
  周颂眼神宠溺地笑笑:“你啊,害怕还要学这个专业。”
  “越神秘越向往嘛。”
  两人聊着的瞬间来到周凃现在暂住的院子,进门前何南昭提前松开了周颂的手。
  按说现在没有家法这样的规矩,但周太爷和周凃他阿公、他阿爸太过生气,气急了就要打,周凃也不躲,硬生生挨了几拐杖和几棒子,后背都肿了起来,倒也没有到下不了床的地步。
  他们上二楼到了周凃的卧室,看到挨打的本人乐呵呵地还在画国画,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
  虽然周颂没有告诉何南昭实情,但今日来老宅这么久,他听旁人的闲言碎语得知了不少消息,也知道周凃是因为什么被打了。
  何南昭盯着他的一头粉毛,他留着狼尾发型,脸上还画着淡妆,耳钉、鼻钉一个不落下。
  两个小臂上纹着纹身,身上又戴着项链、手链,除了穿着正常的黑色T恤、短裤,这也太亚比风了。
  叛逆如周颂,年轻的时候也没他这么过分。
  何南昭暗暗腹诽,心想周凃挨打不冤。
  “太侄子,你别太潮了。”何南昭观察过后,率先开口吐槽,这些年能让他保持联系的周家人除了周叔叔,也就是周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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