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历史同人)——三傻二疯

分类:2026

作者:三傻二疯
更新:2026-02-15 08:56:27

  没有高级文官团体(至少是一部分高级文官)的配合,你就别想在大宋办成一件事情;这是百余年来颠扑不破的血的教训。而事实上,苏莫特意在王安石家盘桓多日,就是想敲敲边鼓,设法为自己的计划谋取一点助力。
  但很遗憾的是,王荆公似乎是真的尘缘尽断寸心如灰了,以堂堂宰相之尊,居然闭门谢客,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亲朋故旧;简直是与朝政全然断绝,再无瓜葛;所以苏莫在这里找来找去,居然压根找不到几个可以合作的士大夫。
  怎么,总不能王荆公老当益壮,自己披挂上阵吧?这算什么,主教练正在热身吗?
  就算主教练真想热身,那人家也六十好几了;你这是熬老头呢?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苏莫也再不掩饰了:
  “想要办事,首在得人。还请荆公指点一二。”
  您老对大宋的感情我也能理解,但就算要借助仙人的外力,总也得找人配合吧?
  王荆公不动声色:“敢问苏先生,足下所谓挽狂澜于既倒的大事,是定在什么时候呢?”
  苏莫想了一想:“总得二十几年之后吧。”
  宋神宗一旦蹬腿,接下来就是走马灯一样的激烈豆蒸、疯狂青蒜;新党唱罢旧党上,白面烧饼来回烙;没有任何一个政治力量能在这种往来拉锯的折腾中幸存下来,更不用说执行什么宏大计划。或许宋哲宗活久一点能够控制住局势,但苏莫实在也没有把握能治好他的病,所以想来想去,也只有推迟时间了。
  如果现在就要动手,那么就只有动用王荆公已有的人脉;如果是二十几年后再动手,那么就要注目于新人,而这个天资出众、可以寄予厚望的新人嘛……
  全程战战兢兢望着杯盏的王棣忽然僵住了;他感受到了某种古怪的、奇特的、不好言说的气氛。
  他迟疑片刻,抖抖战战的抬起头来,发现祖父与仙人齐齐转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盯着自己?
  沉默片刻之后,仙人忽然开口了。
  “王小公子。”他柔声道:“你有意愿在日后做一做宰相吗?”
  王棣:?!!
  ·
  理论上讲,当一位大佬突然告诉你,“我觉得你可以做宰相”的时候,你应该立刻起身避让,惶恐答话,说自己绝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区区的神童,怎么能够到宰相的高位?还请大家另选高明。当然,如果大佬一意坚持,绝不允许你辞让,你也只能谦虚的表示,“尽管一个人不谋其位,他仍以造福国家为己任,若是众望所归,唯有做宰相才最能造福国家,他也只能担起责任来,完全舍弃自己的私心”——或者再精炼一点,用一句诗或者典故来暗示什么的。
  不过,也许是这一晚上遭受的惊吓实在太超过了,即使以王棣的聪明脑瓜,一时居然都木在原地,呆呆的不知道如何回话。
  仙人微微一笑,转过了头来。
  “当然,还是要提前讲明白,二十几年后的宰相,基本就是个大火坑。”他道:“愿不愿意跳这个大火坑,还要看王小公子自己。”
  其实说难听点,开启变法后大宋的高层就已经成了火坑,除了王珪这种三旨相公纯混子,稍有志气的士人都被折磨得心力交瘁、亲朋反目;乃至发送岭南,安度晚年;而在党争持续激化的数十年后,那就连纯混子都没法在朝堂上立足了;高层是真真正正的火狱,谁跳谁知道。
  王安石没有说话,显然,他自己也知道宰相那个位置是什么级别的地狱,根本不可能劝人去跳。“惟愿吾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现在公卿是不愿意指望了,但要是想无灾无难,恐怕只有想方设法的远离是非圈子,而不是自己跳进去。
  ——所以说,这还真只能看王棣自己了。
  在殷殷注视之下,王棣——王棣瑟缩了一下,终于怯生生阖动了嘴唇。
  “我……”
  ·
  宴席之后,仙人又在王家驻留了数日,直到确认荆公祖孙的身体完全痊愈、再无异样,才悠然告辞离开,声称自己要游历南方,与某些“能人异士”好好聊聊——好吧,他这回倒是考虑到了旁观者的感受,终于没有公然说出“明教”两个字。
  临别之际,仙人依旧孑然一身;他扫了一眼王家捧上来的诸多赠物(因为家里实在简朴,这些甚至还是当年宫中的赐物),只顺手塞了一本王荆公亲笔撰写的文集,再接过一把铁琵琶,铮铮拨动丝弦——一听就非常粗糙。是连业余组都未必混得进去的水平。
  “按理来说。”仙人若有所思:“这个时候,我应该有点赠言才对。”
  古往今来寻仙问道的故事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偶遇神仙蒙获恩赐,在辞别之时,神仙往往还会教诲一点玄之又玄,高深莫测的妙语玄音;当时或许不能领悟,但事后逐一核对,才知道是对未来的精准预言,若合符节、毫厘不爽,更显得神仙法力高深,未卜先知。
  虽然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但大家都是这么干的,那你不干也不合适。但问题在于,过往的神仙们搞临别寄语,要么是写诗,要么是作词,最不济也得弄个偈子什么的;可这些——这些苏莫都——都不太擅长呀!
  所以说这些前辈们卷个头啊卷,好的赖的整两句顺口溜得了呗,你还搁这炫耀上文学素养了!你们是爽了,考虑过后辈们的感受么?
  总之,苏莫不动声色地思虑了片刻,下了决断。
  “多日款待,无以为谢;临当离别,就聊以一曲为赠吧。”他曼声道:“曲音粗糙,还请不要嫌弃。”
  其余随行的亲眷和仆役还不明就里;王安石早已脸色微变,王棣更是脸色大变,祖孙两不约而同,几乎是立刻在这正午的和煦阳光中感受到了莫大的寒意,刻骨的寒意,不可遏制的寒意——天爷呀,这是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可他们能说什么呢?他们能阻止什么呢?难道要他们立刻开口说不好意思自己其实非常嫌弃,求您发发慈悲发发善心不要在当众丢人现眼了好吗?给彼此留一点体面好吗仙人大佬?
  可惜,他们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苏莫调整丝弦,莞尔一笑。
  “一曲《文明大宋人》献给大家,谢谢。”苏莫道:“对了,小公子要是别有大志,建议好好记住这首歌。”
  说罢,他弹奏琵琶,纵声歌唱——而在唱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在场所有人就立刻明白,什么“曲音粗糙”,绝对不是自谦;这已经不是粗糙了,应该叫“呕哑嘲哳难为听”!
  总之,苏莫扯着嗓子唱道:
  【西夏,契丹,还有女真人;
  新党,旧党,还有苏子瞻;
  骑墙又摇摆,根本不是人;
  随便弹劾,弹中爸爸有可能。
  卖国,割地,踏玛德过分;
  投降金人,小心性无能;
  汴京守不住,东北爽一爽。
  不要内斗,我们共建新大宋!】
  一曲终了,余音缭绕;而偌大的庭院中寂寂无声,前来送行的王家人僵在原地,仿佛坠入了什么无边的噩梦、匪夷所思的环境,不可理喻的怪谈——而此噩梦中别无他物,只有呕哑嘲哳难为听的声音在空白的脑子里回荡——
  “西夏,契丹,还有女真人”——
  够了该死的大脑,不要再往下想了!
  “骑墙又摇摆,根本不是人”——
  天呐,这到底是什么粗鄙之语啊!
  虽然简朴自抑、不事铺张,但王府是真真正正的宰相名门、天下之望;这么多年来王家的亲眷仆人走南闯北,人情冷暖已经见得太多;可无论宦海沉浮,世事变迁,王府当然永远都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说难听点,你要不是个进士才子能人异士,你好意思上荆公的门么?
  所以,就是穷尽王家人几十年的见识,那也实在没有见过这样粗俗、无耻、还自鸣得意的货色呀!
  ——当然,现在他们就算是见到了。
  总之,大长了见识的王家人目瞪口呆,只能看着苏莫背好琵琶,拱手告辞,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长衫飘飘,顷刻便消失在山色起伏之中。
  不过,斯人虽没,余威振于殊俗;被留下的王家人仍旧呆呆伫立,神色恍惚,依旧在莫大的震撼中反应不能;甚至那首可怕之至的《文明大宋人》,都依旧在脑海中往来回荡,令人浑身颤抖、难以自拔——
  寂静许久之后,还是王荆公长叹一声,率先打破了僵死之至的气氛。
  但出乎意料,王介甫并没有再提到仙人半个字。他只是移开了目光,望向了兀自呆愣的孙子。
  “促仪。”他称呼着王棣的字:“自今日起,你每日午后到书房见我一次。”
  说罢,他停了一停,仿佛是痛下了什么决心,才终于徐徐道:
  “……另外,记住这首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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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稗史抄》:元丰末年,苏逆见王临川于金陵,歌《文明大宋人》,其词粗鄙猥亵,然多谶语。
  《宋史研究》:……长久以来,有关于《文明大宋人》的记载,多半只见于野史笔记,通常被认为是失落的宋室保皇派对苏莫的恶毒攻击之一。但近年发现的部分材料,却似乎挑战了这一固有认知……


第4章 擢升
  也不知是因为仙人的仙法,还是生病高热后本来就恍惚不安,即使以王棣过目不忘的天资,记忆也在多日后迅速模糊,渐渐难以分清,自己当日究竟是真正遇到了一个神通广大而却古里古怪的仙人,还是只是在病中做了一个怪异的梦境——一切印象都不清楚了,只有那首怪异的歌谣总是在心中梦中萦绕,挥之不去。
  总之,虽然在谒见仙人时差不多听到了一辈子的暴论,甚至在诡秘气氛下恍兮惚兮地答应了一些莫名其妙、浑然不可理喻的期许;但仙人离开之后,王棣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化;他仍然是照常的读书习字,晨昏定省,波澜不惊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像每一个大宋读书人那样精研典籍,预备科考;只是隔三差五,还要被祖父叫到书房,读一读某些奇特怪异的文件,替祖父的老朋友斟茶倒水,恭敬侍立旁听。
  不过,在这样波澜不惊的日子中,王棣也常常留心外界的消息。一如仙人所言,支持新法的神宗皇帝在数年后崩逝,权力移交给了痛恨新法的太后高滔滔;于是新党崩盘、旧党上位,上下清算,全面启动,朝廷翻动了第一个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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