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前男友的私人医生(近代现代)——海螺湾

分类:2026

作者:海螺湾
更新:2026-02-15 08:51:27

  沈序再次好脾气地一声不吭坐到江律深身边的椅子上,脸色绯红,离得近了,眼神越发飘忽,不再对视。
  江律深眉峰一挑,不动声色地观察沈序的古怪反应。
  但下一刻却又不解风情,拿着体检报告大致将沈序存在的问题说了——都是些年轻人容易沾染上的毛病,说大也不大,可若不加控制,等老了,再说后悔也来不及了。
  江律深职业病上来,没忍住开始说教,像诊所里的老中医,唠叨地规劝年轻人要爱护身体。
  沈序一脸麻木地点头,前男友就算是前男友,但医生的形象深入他心,他习惯性地夹起尾巴做人,像是一位普通的病人在医生面前不敢造次。
  都说病情是最隐私的东西,总能牵扯到一些不见人的往事。
  江律深一边写药方,一边问着一些基础问题。
  “肠胃怎么样。”
  “经常不舒服。”
  “最近睡眠怎么样?”
  “有些失眠。”
  “多久了?”
  “几年吧,现在没那么严重了。”
  几年二字,让人难免想起这模糊的三年光景。打碎这短暂的平和。
  沈序去轻哼一声,回答里带着嘲讽。过去几年狼狈的光景像是照妖镜,把他最无赖最卑贱的模样悉数记录下。
  最讽刺的是,沈序依旧共情过去的自己,真是更有为甚,否则,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总不能是自找苦吃。
  这空缺的三年是密密匝匝的针,只要提起,总能准确无误地刺痛两人心底最薄弱的地方。
  江律深的钢笔顿了顿,在空白的病历本上留下晕出的墨,他迟迟没有下笔。
  那黑墨像是神笔马良中的笔,渐渐在他的视线晕开,徐徐展现在眼前的是五年的时间,有和沈序在一起的,有思念沈序的。
  但的的确确被沈序沾满。
  江律深回过神,发现只是一场幻觉,手指在病历本上敲了敲,语气真诚:“抱歉沈序。”
  那双平静的眼看向沈序。
  沈序终于对上了那人的眸子,他贪婪的看着,急切在那双永远平淡的眼睛里看到他期盼的后悔和悲痛。
  可惜,隔着冰冷的镜片,沈序还是没有看清。
  他永远看不透江律深的心思。这个男人比谁都心思缜密,又都比谁没有心。
  这句道歉沈序在三年前听了不下百遍,又有什么用,他留不住江律深。
  “滴答……滴答……”墙上的时钟一刻不停地走,古老的声响像是从彼此空荡荡的胸腔里传来。
  沈序别过脑袋,低笑一声,声音像是堵在嗓子眼,听得不真切,搭配上那有些狰狞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不说这个了,我不想听这句话。”
  江律深捏着笔,由于太大力,笔身微微颤抖。他也明白自己的无耻。
  他过了几秒,才缓过声,语气带着刻意的平淡,像是在说服自己而非沈序:“你这失眠不算重度,先开点短效的助眠药,睡前半片就行,别多吃。”
  江律深又添上谷维素的名字,笔尖顿了顿才继续:“这个每天三次,饭后吃,调节下神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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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少年心思
  接下来的气氛莫名古怪,他们都心知肚明,两人之间再说什么话题都不合适了。
  江律深开完药就想走,沈序编不出合理的理由让江律深留下来,心里的火气却越积越旺——明明是想让对方多待一会儿,话到嘴边却只剩刺人的刻薄。
  “怎么,学校派的任务这么紧急啊,江医生也真是厉害,一边兼顾学业一边当私人医生。全面发展,学业事业都有成。”沈序阴阳怪气。
  江律深听得一愣,见沈序眉间的烦躁并不做假。
  难道沈序还不知道他休学了?
  他收拾东西的动作没停,轻声回答:“我已经不上学了。”
  江律深说得轻松,仿佛休学的不是他自己。
  可这句话在沈序心中引起惊涛骇浪。
  沈序原本散漫靠在沙发坐上的脊背“咻”地挺直,他实在没听懂江律深的话,什么叫做“不上学了”。
  “什么意思?你不应该还在A大上研三吗?”沈序对江律深上学的情况了如指掌,分手了三年都还记得对方应该是在上研三。
  江律深休学后没跟旧友提过,对外只说gap一年。
  沈序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这三年,他竟还在默默关注对方。
  江律深是什么人啊,学霸中的学霸,沈序没想到对方竟然不读了。
  江律深听见沈序错愕的语气,才自觉失言,他不该和沈序说这些的。
  但心头一转,对方迟早会知道的。
  他依旧不停地收拾着东西,不知该从何说起,又该怎么和沈序说。
  江律深难得有些无措,少年的心思,在过于成熟的江律深身上终于有所显现:自己破烂的,难看的,拧巴的情况不愿意给心上人知道,这会挫了爱的锐气。
  两人现在只是雇佣关系,江律深不该对雇主说自己的底细;或者说,他该死的自尊心在作祟,不允许他在前任面前细说自己的难堪处境。
  “你说啊!”江律深还在埋头苦思,就听见某人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就是这段时间休学了,先工作一阵时间。”江律深语气平静,乍一听好像有理有据,可仔细听能发觉说了等于没说,打太极一般将所有问题都回避。
  沈序听完发现江律深在敷衍自己,一口气堵在胸口没把自己气死。他看着江律深从头至尾都不分给他一丝眼神,总是不在乎的样子。仿佛自己因为对方休学的事情而大惊小怪。
  他觉得委屈,现在自己不管对江律深有什么样的反应,对方都不领情,都是在烦他。
  ——自己不舒坦,那都别开心。
  江律深敷衍自己,他就要用最恶劣的话来刺痛他。
  “怎么江律深,离了我你就这么落魄了?是书读不起还是不会读啊。当年你说要读博,现在连研都休了,是被现实磨平了?短短三年,你竟然来给我打工。”沈序气得站起来,高大的身形在落日光影里,更显得话语咄咄逼人。
  实在是难听的话,沈序自己说完都有些后悔,最后面说的话都磕磕绊绊。但气头上了,难免口不择言。
  他一向这样,发脾气就不顾一切。从前,江律深都可以接纳他的这个臭毛病。
  沈序也知道,这也只是以前。
  江律深听到他的话身型一顿,手中的器材没拿稳不小心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大声,但吓了沈序一大跳。
  沈序说的话迎面扇痛江律深的脸,对方口无遮拦说的随意话倒真是说中了。自己的狼狈处境对方应是想都想不到。
  自己,竟比三年前的自己还要狼狈。
  他不愿承认,他讨厌别人强加给他的怜悯。
  江律深还是没回答。
  沈序怔怔地看向江律深冷冽的身形,对方的清冽五官被稍长的细碎发丝遮住,他看不清。
  此刻江律深弯着腰收拾,沈序这才细细观察,对方清瘦了许多——脊骨突出一片。
  沈序方才说的都是气话,江律深虽然没他有钱,但也是个普通家庭,不至于没钱休学;后者更是不可能。
  可他看着对方沉默沉默,再沉默。这停滞的数秒钟像是凌迟的钝刀,迟迟不落,令沈序心惊肉跳。
  沈序用自己的不满掩盖慌乱——江律深还是不回答他。
  “哑巴了啊,跟你说话呢。”
  语气依旧很冲,说完后悔的还是沈序。
  ——不是这样的。
  沈序懊悔自己的不依不饶。三年前的抛弃让他的爱渐渐像恨意越过深情,爱与恨交织,他自己都要分不清。他像是个幼稚的小孩,执拗地等待江律深的回复,无论是怎样的回复。
  要是那人不搭理,三年的沟壑还会加大,加深他的恨意,沈序控制不住自己,散发出更大的怨恨。
  这句话或许真的有些激怒了江律深,他微微偏过头,一字一句认真说:“抱歉,沈先生。这是我的私人事情。”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像在警告沈序的刨根问底。
  江律深攥紧拳头,拎起包,背包有些褪皮的细碎刺伤了江律深的眼。
  他不再去看,一双冷冽的眼睛望向沈序。看到对方落寞的身影,他又放柔自己的声音:“沈先生放心,我虽然最近休学,但学业的内容已提前完成,也会在工作的同时继续学习。你放心,我有合格医师证书。”
  江律深依旧挺直着自己的脊背,仿佛这样可以更好地维持自己的自尊。他深知面子都是自己挣来的,但在沈序面前,他想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他答非所问,一脸平和,仿佛沈序带刺的话一点儿都中伤不了他。
  “我……”
  江律深见沈序又皱着眉要开口,先堵住了话头:“沈先生,我先走了。”他怕沈序会说出更刺耳的话,那样他会丧失理智,忍不住和沈序吵得面红耳赤。
  他几乎是逃着离开,守护他那小心翼翼的自尊。
  江律深提着一口气闷头走了许久,紧绷着身体,无论怎么走,余光都是那方方正正的别墅,不知走了多久,他的视线才豁然开朗。
  ——终于走出了那围别墅群。
  沈序的那番话还在他的耳边回荡,若是平常人他不会放在心上,大方承认或是避而不谈。全凭他心情,因为他觉得无所谓。可面对沈序——他的前男友,一切都乱了套。
  以为自己可以保持一贯的平静冷漠,可他回头望向自己蒙头走的一大段路,完全见不着别墅的影子,他明白,自己很在意。
  他会自卑,所以他们之间还存在着爱。
  江律深在沈序面前有多自卑,对沈序就有多少成倍的爱意。
  在意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呆楞在原地的沈序。
  江律深奇怪的反应让他心中涌起了怪异的想法——或许他真的说中了。
  这几日怪异的感觉都一一验证了——江律深为什么一听到三倍违约金就放弃解约,江律深为什么有着繁忙的学业还做磨人的私人医生工作,江律师为什么穿着面料粗糙的衣服,背包为何有些磨损。
  难道对方真的经济出了问题?
  酸涩几乎要讲沈序淹没,他赶紧拨打电话联系助理调查江律深的情况。
  沈序站在落地窗前,往外望,外面已经是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见江律深的影子。
  他看向玻璃中反射的自己的脸,回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生气地一圈砸向玻璃中自己的脸。低骂一声:
  “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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