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尘埃遇见灯塔(近代现代)——兔吉

分类:2026

作者:兔吉
更新:2026-02-14 09:32:06

  “还好。”梁忱把这条腿搬到里面,“谢谢叔叔。”
  “谢什么。”季威示意阿姨把骨头汤放在床头柜上就行,“都是一家的。”
  “你那个药,能不吃就不吃了,这次你也看见了,说发烧就发烧。万一你以后在什么地方,跟今天一样,那怎么办?”季威坐在床边说。
  梁忱头发揉得有点乱,头顶旋着一根卷曲的呆毛,他睫毛颤了颤,说:“好。”
  “听你爸说你好久没吃了,怎么前天晚上又要吃?”季威道,“遇见什么事儿了?还是说和季诺祺生气了?”
  梁忱摇摇头,“没有。”
  他这副抵死都不说的架势让季威也觉得无计可施,丢下一句“好好休息”就出了房间。
  梁嘉执把衣服都放在衣柜里,季威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察觉,房门关上之后自动落了锁,梁嘉执才反应过来,还没回头就被季威搂在怀里,“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梁嘉执把梁忱的衣服挑出来,剩下的衣服就只剩他和季威的了。外边已经接近傍晚,窗帘没拉,橙黄的夕阳铺在阳台的地上,季威吻了吻梁嘉执的颈侧,深深吸了口气,被梁嘉执推到一边:“晚点,我还没洗澡。”
  阿姨在外面喊季诺祺下楼吃饭,刚才看见季威进了房间锁门,也没喊他俩。
  梁嘉执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什么,脸红成一片。
  他想抽出胳膊,季威抓着,他没抽出来。
  梁嘉执抬眸,对上季威的眼睛,对方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他吻过来:“一周了。”
  俩人就在衣柜前这么小的地方坐着,季威个头太大,稍微一挪腿,膝盖就碰到床边。他拉着梁嘉执站起来,梁嘉执后脚没站稳,仰面倒在床上。
  “窗帘!”梁嘉执胳膊抵着季威的胸膛,“窗帘没拉......”
  “没拉就没拉。”季威搂住他的腰,“老婆,说好的出门旅游度蜜月呢,现在到你兑现承诺的机会了。”
  梁嘉执一听他说这话,索性也不抵抗了,卸了力气,伸手去床头柜摸,“我又不是不愿意,等到晚上都不行?”
  季威笑了一声,揉了揉他的腰,吻他的耳朵。
  季诺祺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旁边吃饭,桌子上摆了好几道菜,阿姨知道他们今天要回来,特意烧的都是他爱吃的。
  梁忱的口味很难猜,阿姨做什么他吃什么,观察了好几次,阿姨也就发现他不爱吃西蓝花。
  季诺祺一个人把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然后把筷子狠狠往地上一甩,抓起外套推开门走出去。
  阿姨听见外面的动静,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怎么了诺诺?生什么气呢?”
  季诺祺站在路灯底下给江方瑜发消息,要江方瑜现在立刻马上出来和他见一面,他抬起头回复阿姨:“没事。”
  二楼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季诺祺看了眼,没什么表情地把帽子戴上,说:“我出去一趟。”
  “去哪啊这大晚上的。”阿姨想劝他,“是不是因为他小爸他们?哎呀诺诺,你都18岁了,你爸又不能天天围着你转......”
  “那让他喜欢谁围着谁转吧。”季诺祺面无表情地说。
  他的山地车就放在大门边,骑上就走了。
  阿姨喊他喊不得,屋里梁忱扶着墙自己出来了,“阿姨。”
  大门敞开着,梁忱刚才还听见季诺祺说话,这会儿看不见人,“季诺祺呢?”
  “出去玩了。”阿姨说,“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
  梁忱摇摇头,再看了眼大门,“我想喝口水。”
  江方瑜没参加研学,他没告诉家里去研学的事情,这会儿刚从宿舍跑出来,额头上都是汗:“怎么了?”
  “去公园。”季诺祺嘴里叼着一根百奇,咔吧咔吧地嚼碎了,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好看:“现在。”
  江方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把自己的卫衣拉好,跟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怎么了啊?”
  “你之前认识梁忱吗?”季诺祺突然问。
  “咱俩一个班的,他们班就在我们隔壁。”江方瑜说,“听说过啊,每次都是年级第一,然后脾气不太好。”
  “没了?”季诺祺把车停在公园门口,大晚上的,公园小孩儿挺多。
  从南方回来之后,长雅市仿佛比那里慢一个季节,路边的树刚长了叶子,连花苞都没有。
  “还有......脾气不太好,然后是从县城来的......”
  “说点我不知道的。”季诺祺皱着眉毛打断他。
  江方瑜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的表情:“你和梁忱闹别扭了吗?”
  “没有。”季诺祺忽然用力踩了一下地面,“靠,凭什么?我对他那么好,为什么到头来干坏事的都是我?”
  他是真的生气,季威昨天打他,他认了,他不该在大街上冲着梁嘉执发脾气,但是梁忱呢?仿佛所有人都在围着梁忱转,如果不是梁忱这件事,他也不会骂梁嘉执吧?
  刚好路过一个卖气球的,江方瑜看看季诺祺的背影,停下来买了个气球。
  “我听隋驰说了。”江方瑜拽着气球赶上他,“梁忱好像磕到了膝盖吧。”
  季诺祺没说话。
  “差不多三个月了吧。”江方瑜说,“其实我觉得,梁忱对你好像还挺好的。”
  季诺祺差点要骂他:“瞎说什么?!”
  “最开始在17班的时候,他谁也不理。”江方瑜把气球给他系在手腕上,“我去教导处领贫困补助的时候,黄宇他们在路上笑话我们穷酸,梁忱一点反应都没有。后来考上A班之后我去问他题目,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话,和别人也一样。”
  “我考上A班他还羞辱我呢。”季诺祺耸耸肩,“对我哪点不一样?骂了我没骂你们是吗?”
  江方瑜笑了一下,“你好像在吃醋?是不是你爸太爱你小爸了,这几天又忙着梁忱的事,对你不上心?”
  季诺祺脸皮红了一下,嘴硬道:“我有那么小心眼吗?我爸跟我小爸那是爱情,根本不一样的东西好吧,我为什么要......”
  他自己都有点说不下去,闭上嘴巴“哼”了一声。
  江方瑜说:“你是不是带着梁忱打过架,还逃过晚自习?”
  “啊。”季诺祺想了一会儿,“好像是吧。”
  “你还拉他的手?”江方瑜说,“他什么时候让人拉过他的手?他连话都不和别人说。”
  季诺祺奇奇怪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却想好像真他吗是。
  他在车上闲着无聊的时候查了阿斯伯格综合症,那些描述性的词语在他看来感觉和梁忱都不太像。梁忱很呆,不爱说话,但就像江方瑜说的,他会配合季诺祺,哪怕有的事情他其实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但这能代表什么?
  如果又是梁嘉执要他配合的呢?
  “我觉得如果你要是摸不准梁忱的话,你可以自己去试探一下。”江方瑜走得有点累,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来,“你干这种事情应该得心应手吧?”
  季诺祺在他身边坐下来,拉了拉卫衣的领子,看着路上的小孩跑来跑去。
  公园的晚上并不安静,这地方季诺褀从小就喜欢来,季威一周工作再忙也会抽出来一个晚上陪他来公园玩。季诺褀喜欢荡秋千,季威就在后面给他推着,一直到他坐腻了才停下来。
  嘴上说着,其实心里也难过吧,那么多人进来他们的生活,季威高兴,季诺褀又有什么立场去分走季威本就不多的注意力。
  他们,梁忱和梁嘉执,都对季诺褀蛮好的。
  他不喜欢。季诺褀揉揉眼角。
  梁忱……
  对啊,试一下又怎么了?
  如果梁忱只是为了应付梁嘉执,那他总有忍受不了季诺祺的时候,毕竟季诺祺脾气不是一般的坏。
  但如果梁忱不只是为了应付,而是别的......
  季诺祺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我倒要看看你能忍我到什么程度。


第44章 
  公园的路灯沿着鹅卵石路亮,季诺祺一边看着黑漆漆的人工湖发呆,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手里的棉花糖。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几声,季诺祺掏出来看是季威打过来的,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起来:“喂?”
  “林姨说你跑出去了,大晚上的,干什么了?”季威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把杯子递给旁边的梁嘉执。
  “出来转转而已,江方瑜在我旁边呢。”季诺祺靠着椅背,忽然很想吃冰棍,“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路上看着点,别又骑车下坡摔倒了。”季威叮嘱他。
  季诺祺嗯一声,说:“爸。”
  “怎么?”
  “......没事。”季诺祺想了想还是不说了,“就想叫叫你。”
  季威在电话那边沉默一会儿,说:“别闹脾气,乖,等高考完带你去南方再去玩。”
  到底是他爸,还想着他这几天玩的不好。
  季诺祺心情好受了一点,说了句“好吧”。
  梁忱这几天腿不方便,梁嘉执给他请了一个礼拜的假,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商量过之后季威干脆季诺祺和梁忱都办了走读,让司机接送着上下学。
  季诺祺不是很愿意,回家怎么办,他没法逃晚自习了。
  四月中旬学校安排了月考,桃成蹊在考试之前找到了梁嘉执,说希望梁忱能回到A班去上课,毕竟A班和普通班上课的内容不一样,还有就是五月份会选出来几个学生去参加竞赛选拔,得到一等奖就能保送到宁城大学。
  走保送这条路显然比高考要简单不少,梁嘉执把老师的话告诉了梁忱,梁忱没有马上做出选择,把手里的笔停了下来,说自己要考虑一下。
  “还有就是邹医生那边, ”梁嘉执说,“等你好了之后,有空的话我再带你过去看看?”
  梁忱的愈合能力倒是很强,膝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前几天去拆了线,在家里范围内活动还是可以的。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抠着腿上厚厚的那一层疤,梁嘉执伸手在他手背上“啪”地打了一巴掌,“别抠,抠了好得慢。”
  梁忱就把手收回来。
  梁嘉执让他自己好好想,出门换了身衣服,去蛋糕店里忙去了。
  比起来考试,竞赛,保送,看心理医生这些事,让他更在意的事情是季诺祺这几天好像在躲着他。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