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尘埃遇见灯塔(近代现代)——兔吉

分类:2026

作者:兔吉
更新:2026-02-14 09:32:06

  季诺祺看的一愣一愣的:“这椅子桌子过了一夜,能生蟑螂吗?”
  梁忱没理他,眼神都不分给他半个,把手里的纸扔到垃圾桶里,放下书包,掏出来一张数学试卷开始写。
  —我操,我从来没见过大早上眼睛刚睁开就能写数学试卷的。季诺祺啧啧地掏出来手机开始玩。
  他拿了本物理课本,竖起来挡着自己的手机。新的赛季已经开始,季诺祺怎能停滞不前。
  梁忱昨天那一跤摔得够呛,一直到放学尾椎骨都还在疼,回到蛋糕店他这么一说,他爸爸傻乎乎地给他买了副中药回来喝,弄得梁忱到现在嘴都是苦的。
  至于他这个新同桌,他并不关心有谁坐到了他身边。
  旁边窸窸窣窣地动静停了下来,梁忱他爸昨天听说儿子终于有同桌了,赶紧从自家店打包了一块芝士蛋糕,让梁忱带过来给新同桌当礼物。
  梁忱拗不过他爸爸,只好带来了。
  也不知道他同桌要不要。
  蛋糕化了就不好吃了,梁忱把手伸进书包,往季诺祺那边看了一眼,只见化学书竖着放在桌子上,遮着季诺祺的脑袋,一簇卷毛打着卷立在头顶。
  梁忱刚想说话,书里忽然传来机械女声:“标记了一处地点。”
  季诺褀:“我靠,快去捡,我有把AK,先蹲下,有人有人来了!”
  梁忱:“......”
  一节早自习过去,他还没有打尽兴,实在是困得不行。第一节课上数学,班主任要检查昨天的作业,走到最后一排,季诺祺这才想起来自己没写作业。
  他又朝着班主任露出一个三分谦虚三分优雅四分傻叉的笑容。
  桃成蹊竖起一根手指:“下不为例。”
  说实话这老师挺温柔的,比季诺祺之前班上的那个班主任强多了。季诺祺赶紧点头,“我保证明天一定写作业!”
  桃成蹊笑笑,转到教室另一边去了。
  桃成蹊发的试卷都是他自己找的题目,有时候还会变数字,作业帮上都搜不到。季诺祺偷摸换了好几个搜题软件都没搜出来,即使出来了相同类型的题,那里面的数字也不一样,他季诺祺就是那种数字变一下都不会做的学渣。
  这完蛋了,早知道就等着事不过三再保证了。
  闷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季诺祺决定干一件无耻的事情,抄作业。
  他凑到学霸同桌旁边。
  梁忱纹丝不动,季诺祺一下子松懈下来,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他:“学霸,你不累吗?”
  梁忱终于舍得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有戏!季诺祺有点高兴,“你作业能借我抄抄吗?”
  梁忱没说话,举起手,站起来说:“老师,我申请换座位。”


第3章 
  “嘶。”季诺祺有点懵,小声说:“我就问问能不能抄你作业,你说不给不就行了,干嘛要换座位啊?”
  桃成蹊看了眼季诺祺:“目前教室里没其他的位置,梁忱你先坐着吧,别对新同学那么不友好。”
  梁忱没什么反应,坐下来换了张英语试卷写。季诺祺真觉得这个人有点问题,不禁皱着眉毛说:“你他吗看不起谁啊?我抄你作业怎么了?不给就不给呗,我抄你作业能把我的智商传染给你吗?”
  梁忱还是不说话,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有浓烈的厌恶情绪。
  季诺祺彻底被激怒,把手里的笔一扔,埋头睡觉。
  叫你惹我,我不写了。
  下课的嘈杂声音还没能把他吵醒,第二节课是语文课,年级主任闫宁亲自带A班的语文,站在讲台上就看见最后一排还在睡觉的季诺祺,用课本“啪啪”敲了几下课桌,“最后一排那谁,给我站起来听课!”
  季诺祺睡得很熟,没听见。
  闫宁:“梁忱,给你同桌弄醒!”
  梁忱只好放下笔,推了一把季诺祺,季诺祺肩膀晃了晃,眯着眼睛抬头看:“干什么啊?”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上我的课还敢睡觉!”闫宁叉着腰说,从讲台上走下来,“干什么呢......你这拿的还是化学书,你们班上节课也不是化学课吧?”
  季诺祺睡得有点迷糊,这会儿老师到面前了才清醒过来,“是的吧,我中间下课学的化学来着。”
  闫宁觉得这本化学书重量不太对,捏着书脊抖了两下,一个手机“咣当”一声掉在桌面上。
  “学的化学?”
  季诺祺:“......严格来说子弹也是化学做的,虽然是虚拟的子弹。”
  闫宁没收了他的手机,严肃地说:“站着听课吧你,寒假虽然是加课,但是你的态度有问题,加课就可以糊弄了吗?”
  季诺祺摇摇头,头顶的卷毛跟着晃了晃,语气诚恳:“不可以,我的错,对不起老师。”
  梁忱侧过脸看他,这语气听上去季诺祺像是真的在忏悔一样。
  闫宁深深盯了他一眼,转身的瞬间,眼睛瞄到他同桌梁忱的桌面。
  语文课,不少同学桌子上放的都是语文书,梁忱的桌面上放着一张英语试卷。
  “梁忱。”闫宁哗啦啦地抖着梁忱的英语试卷,“我教的是中国的语文,不是美国的语文,请你尊重一下教中国的语文的老师可以吗?”
  梁忱有点难堪,坐着没说话,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指节都发白。
  季诺祺看着他的手,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让人有点胆战心惊。
  不就是被老师批评一下吗?
  不过要不是季诺祺,他梁忱学意大利的语文都不会被闫宁发现。
  梁忱压着嗓子说:“对不起闫老师。”
  “你俩出去站着去吧,拿着书把《登泰山记》给背了,下课我要查。”闫宁把卷子还给梁忱,却抓着季诺祺的手机不放。教室里的其他学生眼神都不对了,江方瑜一会儿看看梁忱一会儿看看季诺祺,一会儿“学霸你糊涂呀”一会儿“我就知道你季诺祺不会好好上课”的表情。
  季诺祺拎着语文书率先出了教室。
  外面连着走廊,玻璃窗开着,冷空气糊了一脸。走廊的墙上贴着每个班的前三名照片什么的,季诺祺的围巾埋着半张脸,靠着教室的墙,从目录翻到《登泰山记》,“我靠,这么长!”
  梁忱站的离他一米远,闻言只是侧头看他,很快又把目光收回去。
  这篇课文他早自习就背完了,所以不怎么慌,出来之前他在书里夹了一张物理试卷,此刻掏出来黑笔就是刷题。
  季诺祺惊呆了,这就是学霸吗,随时随地都在刷题!
  他凑过去,梁忱停下笔,低头看他:“干什么?”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季诺祺的眼睛,他是标准的欧式大眼,双眼皮长睫毛,眸子亮亮的,显得十分灵动。季诺祺丝毫不在意梁忱在想什么,说:“学霸,你不累吗?”
  这才上午第二节课。梁忱话很少:“不累。”
  “那你作业借我抄抄行吗?”
  梁忱转过脸看他:“有什么必然的因果关系吗?”
  “没有啊。”季诺祺眨眨眼睛,显得很无辜,“一定要有因果关系吗?”
  梁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季诺祺被他盯得直难受:“你别这样看着我,你作业给我抄一下呗。”
  “不。”梁忱冷漠地拒绝了他。隔了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梁忱还是拒绝的样子,季诺祺幽怨地瞪了眼梁忱,“讨厌你。”
  梁忱皱着眉,口中牙齿紧紧咬着舌尖,这让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奇怪。
  季诺祺抽抽鼻子,安静地拎着书退回到离梁忱一米以外的地方,安静如鸡。
  十几分钟之后,梁忱写完半页试卷,侧过头看看季诺祺。
  ——季诺祺靠着墙睡着了。
  冬天昼短夜长,梁忱把自行车停在自家店门前,和路灯锁在一起。
  店里这个点还不到打烊的时间,隔着玻璃门,梁忱能看到他爸爸围着店里的围裙站在吧台后边忙。他没过去,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看着梁嘉执朝面前的女孩儿温柔地笑,把打包好的蛋糕递过去。
  晚上还是有些冷,冷风呼呼往脖子里面灌,街上的树枝扑簌簌地抖动着,抖下来雾一样的雪来。蛋糕店里开着暖黄的灯,浅色的装修风格让店里显得很温馨,很衬梁嘉执的气质。
  一楼是蛋糕店,楼上就是梁嘉执和梁忱住的地方。梁忱从小就没有妈妈,长这么大一直是梁嘉执一个人照顾他。
  梁忱推门进去,给女孩儿拉着门,让顾客先走。
  “回来了。”梁嘉执从烤箱里取出来一盘刚考好的菠萝包,“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应该很饿了吧?”
  他把菠萝包抹上奶油,留了一个没有抹,这个是给梁忱的。
  “吃过了,你呢?”梁忱把书包丢在椅子上,“没吃我现在做。”
  “不用了,我晚上吃过了。”梁嘉执把面包摆好,“还有作业吗,有作业就去楼上写吧,记得把空调打开,不然太冷了。”
  他把菠萝包递给梁忱,又在他脸上捏了一把,“我儿子真是越来越帅了。”
  笑眯眯的,看谁都笑眯眯的。梁忱却不怎么高兴,把他的手推开,“别捏我脸。”
  “好吧好吧,对不起。”梁嘉执说,“你带给同桌的蛋糕呢,他收下了吗?”
  这一提,梁忱才想起来这一茬。
  那块芝士蛋糕他倒是送了出去。
  季诺祺一下课就被闫宁叫到办公室批评,回来的时候两眼挂着眼泪,一抽一抽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圈都是红的,活像个兔子。回来之后就趴在桌子上,一副自闭了的样子。
  梁忱觉得是个送蛋糕的好时候,从包里掏出来这块芝士蛋糕,推到他胳膊旁边:“吃蛋糕吗?”
  季诺祺吸吸鼻子,飞快地把蛋糕拉到自己怀里:“吃。”
  大课间休息的时间比较长,季诺祺拆开外面的盒子,“哇”了一声,“学霸,这是从哪里买的?看上去好好吃啊。”
  “商业街那边。”梁忱没有说是自己家做的。
  他只当这件事是梁嘉执派给他的一个任务,蛋糕送出去之后他就接着刷自己的卷子,看也不看季诺祺。
  季诺祺很快忘了伤心的事情,拿着叉子喊前面的江方瑜:“江方瑜,江方瑜!”
  江方瑜回过头来,“什么事儿啊?”
  “过来吃蛋糕。”季诺祺用叉子把蛋糕分成了三份,没在意大小,叉了一块塞进江方瑜嘴里,“还剩一块儿回头带给隋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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