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尘埃遇见灯塔(近代现代)——兔吉

分类:2026

作者:兔吉
更新:2026-02-14 09:32:06

  梁忱点点头。
  梁嘉执走过来喊他俩上车,走到后厨又检查了一遍电器,出来的时候拎着一盒蛋糕,给了季诺祺:“带着吃吧,你爸昨天跟我说你喜欢巧克力的,喏。”
  季诺祺高兴死了,贴着梁嘉执往外走:“哎呀梁老板我比我爸还要喜欢你,你能不能等我长大之后嫁给我呀!”
  梁嘉执被他们父子俩整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上了车之后脸还是红的。梁忱和季诺祺坐在后座,送梁嘉执进站他俩没进去,季威陪着梁嘉执等检票,还是忍不住说:“下次回家坐高铁,火车上人太挤了,要不下次你提前跟我说,我开车送你回去,也就半天的路。”
  “不用,”梁嘉执理了理围巾,“我不常回去,跟他们也不怎么亲。18岁不到我就出来长雅了,一开始干学徒,后来自己开店,中间有过十年都没回家,也不来往。这次回去是我弟弟订婚,再下一次回去就是明年过年了。”
  季威听着他的话,“嗯”了一声,“那正好,端午和中秋我带你去我爸妈那儿过好了。”
  梁嘉执看了他一眼,季威朝他笑,低头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你看,诺诺连小爸都喊上了。”
  “开始检票了。”梁嘉执跳过这个话题,把东西拎在手里,“梁忱这几天麻烦你了,他性子内向不爱说话,但是脾气很好,你们别怪他。有什么事儿就打我电话,等我回来我请你吃饭。”
  “行,路上小心。”季威说。
  梁忱把车窗降下来,看见季威从车站里走出来。火车站人来人往的,他看着几个男人拖着“尿素”袋子从季威身边过去,季威被他们的袋子绊了一下,回头朝他们摆摆手,仍旧朝着路边走过来。走到车门边上,季诺祺喊了一声“爸爸”,季威弯腰拍了拍自己被蹭脏了的外套,打开车门:“咱们回去了啊!梁忱你想不想顺路去超市逛逛?”
  梁忱摇摇头说:“不用了。”
  “别客气,季诺祺要是对你不好你就跟叔叔说,叔叔教训他。”季威心情很好地笑了一声,季诺祺马上就抗议:“爸!我什么时候......”
  “哦对了。”季威把车开到大路上,“梁忱,上次季诺祺打篮球砸到你的头那件事,你爸来找过我,但是后来我问清楚了,打球的人不是季诺祺,你也跟你爸说了,你爸呢担心你吃亏,所以来找了我。那既然事情这样了,你就别跟季诺祺过不去了行不?”
  梁忱说:“我没跟他过不去。”
  季诺祺很快接上:“那你作业给我抄抄呗?”


第27章 
  季威:“季诺祺!你皮痒了是不是?!”
  季诺祺:“我说着玩呢!这么紧张干什么?”
  季威从镜子里瞪他一眼:“消停会儿吧你!”
  吵吵的车里总算安静下来,梁忱往外看了一眼,车子安静地驶入他过年时候来过的这个小区,季威降下来车窗,保安喊他:“季先生一大早出去,才回来啊!”
  “啊,对。”季威说,“出去办点事儿,走了啊大爷。”
  别墅门前的雪人已经不见了,梁忱背着包下车,双手插在口袋里,季诺祺伸出手,从梁忱胳膊和身体之间穿进去,拽着他往前走:“上次怎么就没听出来是你的声音呢,我要是听出来了肯定让你进去坐坐。”
  季威把自己车停好,跟在他俩后面进来,把车钥匙甩在鞋柜上。梁忱被阿姨带到楼上看房间,季威抬头看了眼男生瘦高的身影,从兜里摸出来一根烟,微微弯下腰用打火机点燃了。
  “先生休息去吧,等会儿吃饭了我叫您。”阿姨下楼来,“哎呀先生,诺诺他这个同学和当年大少爷长得好像啊......”
  季威把烟拿出来,饶有兴趣地问阿姨:“您也觉得像?”
  “哎,那我不敢说了。”阿姨往厨房走,“我这老眼昏花的,看诺诺也挺像的。你把烟掐了,楼上两个小孩儿呢。”
  季威丢了烟,在沙发上坐下来,“林姨,你看梁嘉执怎么样?”
  “我怎么样无所谓啊。”林姨说,“我这一把年纪,他总不会为难我,你得去问诺诺啊。”
  “他就知道吃。”季威叹了口气,“我妈过几天要来,到时候说起来这事儿,您得站在我这一边啊。”
  中午果然做了鲜虾芝士焗饭,季诺祺一勺子下去竟然没挖到饭,一边往嘴里塞芝士和虾仁一边感动得嗷嗷叫。季威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吃饭就吃饭,别弄出来这些动静!”
  季诺祺一边扒饭一边说:“爸,听说我们下个月开了春要去北山研学。”
  “那我还听说这个月的月考快到了。”季威给梁忱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好好学习,别光想着玩,离高考没几个月了,之前你不爱学我不管你,现在总可以学了吧?”
  “唉。”季诺祺老成地叹口气,“你看,梁忱学习那么好,但是他又不愿意教我......”
  冷不防被点到名字,梁忱顿了一下,觉得有点尴尬,季威却说:“你学你的,跟梁忱有什么关系?少在这里找借口!”
  下午的时候江方瑜和隋驰过来,季诺祺不得不从书包里掏出来作业写,磨磨唧唧坐在桌子前面。梁忱作业昨天写的差不多了,只拿出来那一套厚厚的试卷接着刷题,没写十分钟,季诺祺脑袋一垂睡着了。
  “你走了之后,有时候班上讲题没人能答得出来,几个老师都会感叹一句‘要是梁忱在就好了’。”江方瑜突然出了声,“梁忱,这学期第二次月考要来了,你一定会回到A班的吧?”
  他停下笔,看着梁忱,梁忱想了一会儿,对着答案,给刚才写的一溜选择题都画上对勾,说:“不一定。”
  “为什么?”隋驰接上话,“那天我去班主任办公室,还听见几个老师聊天,说生怕把你带坏了,考不了状元。”
  梁忱摇摇头:“我没有这样想。”
  隋驰和江方瑜对视一眼,江方瑜觉得自己说话有点太不礼貌了,于是说:“对不起啊梁忱,之前我打篮球砸到你额头了,都没有道歉过......真对不起。”
  “没事。”梁忱说。
  江方瑜不说话了。
  “那我是不是也该道歉?”季诺祺抬起头,“怎么了就是,好好写个作业,怎么就道上歉了。”
  “过去的事,我没有那么计较。”梁忱说,“写作业吧。”
  他还是那样,话说的冷静得近乎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季诺祺叹口气说:“我都不会啊梁忱,怎么办?你教教我行不行?”
  梁忱侧过脸看他:“哪题不会?”
  “都不会。”季诺祺捧着脸笑嘻嘻地说,“梁老师,作业不肯给我抄,那你教教我怎么写的总可以了吧?嗯?”
  季诺祺属于那种很秀气的长相,皮肤白眼睛大,瞳孔又黑又亮,睫毛密密地覆盖在上面,就这么天真又无辜地看着梁忱。梁忱一愣,低头去扯他的试卷。
  隋驰咳嗽一声,看了眼江方瑜,江方瑜没敢吭声。
  傍晚江方瑜和隋驰才离开,季诺祺的精力实在是没有了,丢了笔躺在地毯上,屈起腿说:“让你讲你还真讲啊,这么难我怎么可能听得懂啊?我那是跟你开玩笑好不好?”
  梁忱刚给他讲了半张试卷,学生不配合,他这个当老师的也没法再讲下去,索性也不再看这些题。季诺祺从地上爬起来,夕阳的光线从玻璃窗透进来,屋里像蒙了一层淡金色的滤镜。
  “你以前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刚去A班那会儿。”季诺祺认真地问,“梁忱,你看不起我就直说呗,以后我也不去打扰你。”
  梁忱靠在他床头,想了想说:“那时候有点,但是现在不了。”
  “那为什么—‘那时候有点’?”季诺祺有点生气地说:“我除了想抄你作业也没干什么吧?”
  梁忱:“打游戏,上课睡觉,在寝室藏手机半夜吃鸡。”
  季诺祺:“......我错了哥。”
  梁忱把笔盖合上,季诺祺挪了挪屁股,凑到他身边,“那现在呢?为什么愿意跟我走了?”
  “你和我之前认识的人很像。”梁忱实话实说,“都是家里有钱的独生子,娇纵任性,不顾旁人感受。但是你和他还是不一样的。”
  这是他第一次说起自己的事情,季诺祺还挺想听的:“谁啊?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贬低他了。”
  “你没必要认识他,”梁忱把试卷拿过来,“他人很坏,没有你好。”
  季诺祺被哄开心了,“所以你一开始对我的偏见很大一部分是来源于那个人?”
  “嗯。”梁忱坦白道,“但后来我发现你和他不一样。”
  “那可不嘛。”季诺祺拍拍他的肩膀,站起来道:“我季诺祺可是个好人。你写作业吧,我饿了,下去看看晚饭好没好。”
  他没穿鞋,打开门噔噔噔地跑下楼去,梁忱很轻地笑了一声。
  在季诺祺家里待了两天,周日晚上季威把他俩又送到学校。江乐然在门口值日,季诺祺跟他打了个招呼,江乐然又问他:“韩煦呢?”
  “不知道,可能找他男朋友去了吧。”
  江乐然没说什么,挥挥手放他俩进去,脸色没那么好看。
  晚上下了小雨,季威从一中门口出来,一路往西开去。城西是老城区,许多长雅市的老菜馆都开在那边,季威把车停在巷口,下了车往巷子里面去,一直走到饭店门口才停下来。
  “等多久了?”进了店门往右拐,包厢里有个女人在等着他。
  “十分钟吧,一杯茶的时间。”女人看着他笑笑,“做吧,外面还挺冷的。诺诺怎么样?”
  “能吃能喝,不求上进。”季威两句话点评了自己儿子。他在女人对面坐下来,“林姐,家里一切都好吧?”
  “天冷,你妈的老寒腿又犯了。上个礼拜我带她拿了点膏药贴。”林夕笑了笑,“这么着急约我出来,有什么事儿托我?”
  季威把手机拿出来,点开相册,给她看图片:“你看这个男孩儿,像不像我哥?”
  “乍一看还真的很像。”林夕仔细看了看,“这是谁?”
  “是诺诺的一个同学。”季威把手机收起来,“表姐,如果你也说像,那我就没认错人,昨天他来我家,林姨也说像。你和我大哥从小一起长大,是最熟悉他的了,等过几天我有空了再回家,让妈再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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