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尘埃遇见灯塔(近代现代)——兔吉

分类:2026

作者:兔吉
更新:2026-02-14 09:32:06

  梁忱很快出来,季诺祺忽然想起来什么,喊住他:“哎,学霸。”
  男生刚脱下棉袄,他里面穿了件灰色的毛衣,整个人显得很冷峻。他被叫校草是有原因的,梁忱是很英气的长相,面无表情的时候反而显得帅很多。季诺祺咽了口水,心想这家伙可比宋燈帅多了。
  成绩还好,个子也高,朋友圈干净......
  “你给我写的答案,这是几个意思?”季诺祺从兜里掏出来那几张草稿纸,晃了晃。
  梁忱:“上午你说,看你几眼,就帮你写几张卷子。我替你写的话班主任肯定能看出来,所以我就写了答案给你。”
  季诺祺:“......”
  他有些震撼,一句玩笑话都能当真,这个梁忱真的是无敌了。
  “你一上午就看我三眼?”季诺祺不敢信,“我是你同桌哎,真的就看了我三眼?”
  梁忱点点头,“看你太多的话,给你写答案会占用我自己写卷子的时间,所以我就没有再看过你了。”
  季诺祺:“......我算你狠。”
  宿管阿姨吹了哨,寝室楼一瞬间安静下来。季诺祺掀开被子跳上床,他睡上铺,梁忱的上铺,里面那张床的楼梯坏了,他不得不睡在梁忱头上。
  梁忱问了他一句:“要拉窗帘吗?”
  季诺祺“嗯”一声。
  “唰”的一声,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寝室里也仿佛安静了不少。
  一中宿舍很新,墙上都没有卷起来的墙皮,床也不晃,现在看来隔音效果也挺好的。
  季诺祺闷闷地开口:“那个,学霸。”
  梁忱没说话。
  “过年之前的事情,就当咱俩抵消了。”季诺祺翻了个身,“你骂我一次,江方瑜不小心用篮球砸了一次你的额头,你来我往的,以后就当这些事没发生过。”
  梁忱把被子拉上来,压在下巴下面,“嗯。”
  “谢谢你的答案。”季诺祺说,“还有,以后还要住在一起,要是我哪儿不好,你直接跟我说就行了。”
  梁忱又“嗯”一声,季诺祺困了,翻身对着墙睡了过去。
  这一周过得很快,A班的学习节奏很快,季诺祺根本跟不上。每次上数学课,桃成蹊总是上半节课,然后后半节课用来给学生做课堂小测。梁忱自然是不害怕这些课堂小测的题目,季诺祺回回课堂小测都是0分。
  寒假作业那几张卷子紧赶慢赶算是赶完了,桃成蹊收了他的卷子也没说什么,季诺祺真的很害怕哪天月考的时候暴露他是个学渣这件事。
  不巧的是,月考就在开学两周后举行。
  桃成蹊在班会上通知了这件事,底下的学生都是原来年级前三十之内的学生,组成了新班级还没有在一起统一考过试,对这次月考都跃跃欲试。江方瑜也很兴奋,不知道月考激发了他哪点斗志,每天固定的学习任务之外他又给自己多加了一套卷子。
  大抵是季诺祺见识浅薄,没见过所谓的“A班”到底代表着什么,只是每天踩着早读铃声进班发现所有人都到齐了就剩自己,放学准备冲刺去食堂的时候发现全班的学生一窝蜂跑到讲台上围着老师问问题只有自己逆向行驶的时候,觉得深深的不理解。
  ......不过是月考而已,至于吗?
  下午上四节课,六点放学去吃晚饭,季诺祺拽着江方瑜往校门外走,一边走一边说:“你至于吗?跟我出来吃个饭路上还要背几个单词?”
  “万一后天考试遇见了呢?”江方瑜说,“如果我认识这个单词,那么我就能看懂这篇阅读理解的意思。五个阅读理解题,少说也能做对三个。”
  季诺祺目瞪口呆:“只是几道题而已......”
  “一分一操场的人。”江方瑜眼神坚定,“你知道吗?A班是走班制,也就是说每次月考的最后一名都会被踢到原班去,然后换一个新的人进来。”
  季诺祺手里的鸡蛋灌饼都忘了吃:“......什么?”
  “我本来就是倒数几名进的A班,我要是再不努力一把我就会换下去。”江方瑜说,“这个班老师看的严,氛围也好,我不想走。”
  “你走不了。”季诺祺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有我在,你们剩下的29个人根本不用担心,我怎么上来的我还能不知道吗?担心啥啊,好好吃饭吧。”


第12章 
  “你走了还会有下一个人。”江方瑜不肯放弃他的小单词本,“我是真的很害怕。”
  季诺祺叹了口气:“你背吧,找个背风的地方把手里的鸡蛋灌饼吃完。”
  晚自习铃声响起来,季诺祺三两口吃完手中的食物,晃到楼上去。梁忱在背化学,季诺祺把板凳抽出来,岔开腿像个螃蟹一样坐下,掏出来他那本崭新的维克多背单词。
  他家和江方瑜家不一样,江方瑜是全家托出来考到市一中上学的,季诺祺是中考随随便便卡着一中分数线就上的。季威从来没有在成绩上对季诺祺要求过什么,季诺祺也没有在成绩上对自己要求过什么,至于高考,他考几分都无所谓。
  外面检查晚读的学生会成员来了一波又走,季诺祺一个单词都背不下来。他太容易分心了,对于文言文和英文单词这种东西,实在是没有任何耐心。
  晚自习终于结束,江方瑜仍然窝在座位上写卷子。季诺祺睡了最后半节课,迷迷糊糊醒来,看见梁忱在收拾自己桌面上的东西。季诺祺对自己月考会考这个班倒数第一这件事深信不疑,但他忽然想,万一他学一学,没准真的就考年级前三十了呢?
  他一把抓住梁忱收拾东西的手:“学霸!”
  梁忱顿了一下,疑惑地看他。
  “你教我写题好不好?”季诺祺把一晚上就写了选择题的数学试卷掏出来,“我这几个选择题不会。”
  梁忱扫了眼他的试卷:“不好。”
  季诺祺:“什么不好?”
  梁忱:“教你写题。”
  季诺祺:“......”
  梁忱还是面无表情,季诺祺恶狠狠地叹了口气。
  在宿舍的时候季诺祺都不敢把手机掏出来打游戏,都是听到梁忱呼吸均匀了才敢点开,一玩就到凌晨,早上直接睡一个早读,这种作息一点都不健康,给季诺祺一种他在学校或者就是为了夜里打游戏的时刻一样。
  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上学期期末的时候为了让季威高兴一点,就抄了江方瑜的卷子,结果季威好像也没有很高兴。
  不但如此,他还阴差阳错来了这个所谓的A班,被人看不起,成绩全班倒数,没有朋友,甚至连室友都不怎么搭理他。
  季诺祺拖着脚慢慢走回宿舍楼,男寝这边要吵很多,一个个男生像活猴一样在寝室走廊上穿着裤衩荡来荡去,季诺祺站在楼梯口喊了一声:“隋驰!”
  隋驰正拎着水桶去打水,听见季诺祺喊他,转过头挥了挥手:“诺诺!”
  季诺祺捏了捏楼梯扶手,隋驰把水桶塞进室友手里,朝他走过来:“怎么回事?”
  “没事。”季诺祺说,“就是,看见了喊你一声。”
  隋驰掏了掏裤兜,什么也没掏出来:“靠,该死的旺旺,偷吃我的牛肉条!”
  “你特么才该死,有你这么吃独食的吗?!”身后的男生正巧听见,张口就骂回来。
  季诺祺干干地笑了两声,时间不早了,他得上楼去了。
  “你明天晚上来找我好了。”隋驰说,“我给你带牛肉条,我舅姥爷自己做的,特香。”
  “我靠,你不是说你没有了吗?”李佳旺探出个脑袋,“兄弟们,快翻!他说他还有!”
  “哎!你们这群不要脸的!”隋驰赶紧跑进去守护自己的牛肉干。
  季诺祺上了楼,梁忱已经洗漱完了,见他进来也只是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季诺祺脱了外套去刷牙,梁忱忽然说:“季诺祺?”
  “干什么?”季诺祺抬头问。
  “卫生间的天花板刚才一直在放歌。”梁忱说,“是你的什么东西在上面,还是闹鬼了?”
  季诺祺一惊,应该是有人给他打电话了。
  他搬了个板凳,踩在上面,撬开那一块天花板,把五个手机都拿下来。
  果然,他爸季威给他打了个电话。
  季诺祺就蹲在厕所,给季威回过去。季威那边很快就接了,“喂?儿子?”
  “昂。”季诺祺说,“怎么了?”
  “嘶,你听着心情不好啊。”季威和他开玩笑,“失恋了?”
  “没有。”季诺祺说,“这一个班都是性冷淡,我想恋也恋不上。”
  梁忱在外面站着刷牙,听见里面的话,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啊哈哈哈。”季威笑起来,“这周月考是吧?考完试回家让阿姨给你做点好吃的。”
  季诺祺还是没有开心起来,蔫蔫地和季威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外面一片寂静,季诺祺把自己的手机放回原处,又把天花板重新盖回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五个手机全都关了机,比起来接不到季威的电话,他更害怕季威打电话的时候被人发现自己偷藏手机。
  梁忱还没有关灯,但是已经钻被窝了。他用的是学校统一发的四件套,是单调无聊的深蓝色。季诺祺的被子毛茸茸的冬天盖着特别暖和。
  季诺祺洗完脸,拖着拖鞋走过来,爬梯子扑到自己床上。
  “喂。”季诺祺从上铺探出头来,“为什么你们这么爱学习?”
  梁忱看了他一眼,“我关灯了?”
  “噢。”季诺祺趴着没动,“为什么你们这么爱学习啊?你还没有回答我。”
  床铺轻微地响了几声,梁忱的眼镜放在枕头边,特意拿的远了一点。
  “没有为什么。”梁忱简短地说,“因为我无事可做。”
  季诺祺对这个回答感到惊奇:“啊?意思是你除了学习之外的事情都觉得很无聊是吗?”
  梁忱没有回答他。
  “真奇怪。”季诺祺啧啧称奇,“明明世界上只有学习这一件事最无聊。”
  梁忱一句话都没有说,季诺祺以为他睡着了,于是自己盖好被子,翻了个身,嘟囔道:“我要回家。”
  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梁忱却没睡着,学校的大灯很亮,窗帘遮不住的光线在地上连成一条,盯久了还有些刺眼。
  为什么而学习呢?梁忱揪着枕头的一角,想,他什么也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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