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髓知味(近代现代)——夜不瞑

分类:2026

作者:夜不瞑
更新:2026-02-14 09:02:00

  他想,邢晋应该会喜欢的。


第46章 所有物
  起初,让王元敏去到邢晋身边,只是薛北洺的一时兴起,并没有太多其他的谋划。
  他做事素来谨慎,在一个已经分道扬镳且极大概率还记恨着他的人身边安插眼线理所应当,不然怎么能在他那个恶毒的大哥手底下苟延残喘步步为营走到今天。
  但潜意识里,他也不敢说究竟有没有希冀过见到邢晋一无所有只能依附着他生活的一日。
  曾经薛佑把七岁的他和三条饿了很久的罗威纳犬关在一个屋子里整整一天,他死死抓着头顶的吊顶,三条恶犬在下面围着他的脚磨爪、低吼,恶臭的涎水淅淅沥沥淌了一地。
  薛佑带着他的朋友在窗外嬉笑着观赏他的垂死挣扎,而他的父亲薛鸿诚得知后也只是当着他的面不痛不痒的训斥了薛佑几句,毕竟是最爱的妻子给他生下来的、名字写到了薛家族谱里的孩子,又从小在身边长大,总归是不一样。
  曾经寄人篱下、犹如砖缝里的草,在逼仄的环境里仰人鼻息的阴暗日子早已烟消云散,薛佑那个纨绔草包现在已经在薛家快无立锥之地,而他的父亲薛鸿诚被他扳倒也是迟早的事情,只是原本把薛鸿诚送去监狱的计划因为邢晋出了一点偏差,不过这点小偏差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在和邢晋酒局碰面之前,他期盼的权利、财富全都拥有了,得罪过他的人,没有不掉一层皮的,可是他总还觉得缺了点什么。
  当邢晋握住了他手的那一刻,薛北洺总算知道了他缺的到底是什么。
  他人生的最后一块拼图找到了。
  薛北洺是个很勤奋的老板,但他今天破天荒的提早下了班,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从办公楼开车到家仅需二十多分钟。
  邢晋大概死也想不到,他所在的是一个闹中取静、离市区并不远的别墅。
  路上,邢晋的手机忽然响了,薛北洺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随后按了接听。
  “喂?您好,是邢总嘛,我是小弥。”
  很年轻甜美的女孩声音,薛北洺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跟邢晋接了吻的那个人。
  他寒声道:“什么事?”
  小弥没有听出不是邢晋的声音,尴尬道:“经理说您找我。”
  “他找你?”声音已经低了八度。
  “啊?”小弥吓了一跳,“您不是邢总吗?”
  薛北洺森冷道:“我是邢晋的老公。”
  小弥瞠目结舌,连声道歉,又说了一句祝你们百年好合,忙不迭地把电话挂了。
  薛北洺面无表情的拉黑了她的号码,随后将邢晋的手机丢在了副驾驶上。
  时间来到下午四点,薛北洺从未如此期待着回家,因为他几乎没有家的概念。
  他快速换完鞋子,推开了卧室的门,看到邢晋穿着他准备的睡衣坐在床边的那一刻,心里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充盈了,几乎要满溢出来。
  衣柜里挂满了他让人为邢晋量身定做的衣服,各式各样的西装、休闲装、运动服,尽管邢晋很可能以后都用不到了,可他还是下了单,像是得到了心爱的娃娃,迫不及待地想给他打扮。
  他定定看着邢晋,如同欣赏自己的所有物。
  高鼻薄唇,眼含桃花,面容极英俊,两条修长的腿撑在地上,光着脚,没穿拖鞋。
  春天空气里还带着一丝冷意,薛北洺皱了下眉:“怎么不穿鞋?”
  “我穿你爹。”邢晋从看到薛北洺的那一刻牙齿就咬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愤怒几乎化为烈火从眼睛里喷出来,“狗日的,我上辈子是不是杀你全家了!”
  薛北洺丝毫不理会邢晋的谩骂,转身打开了中央空调,又去拿了一双拖鞋回来。
  邢晋已经落入了他的巢穴,薛北洺不用再为不相干的人烦心,耐心变得极好,他要给邢晋一点适应的时间,所以他才没有把邢晋的双手也锁上。
  这一天,没人知道邢晋怎么熬过来的,他像一个濒死的困兽,所有积压的情绪反扑上来,看到薛北洺的瞬间就想把他撕碎了。
  邢晋怨毒地盯着薛北洺,双手死抓着床单,当薛北洺蹲下去握着他脚踝给他穿鞋时,他不顾之前脚踝脱臼的教训,用尽全身的力气给了薛北洺当胸一脚!
  薛北洺像是故意挨了他一脚似的,躲也不躲,瞬间被踹翻在地,随后也不起身,只是捂着胸口坐在地上蹙眉看向邢晋。
  邢晋又面目狰狞地飞扑了上去,拳拳到肉,手骨震得生疼,玩命一样的打法,反正接下来都是敞开腿被睡的命运了,还能比这更差吗?
  薛北洺原是打算让着邢晋的,他左闪右避,但邢晋不依不饶的追着他,几拳头下来他也吃不消了,直到一拳打在他脸上,嘴角溢出血来,他终于被激怒,一脚将邢晋踹飞到床上。
  邢晋腹部剧痛,在床上滚了两圈迅速爬了起来,又和薛北洺缠斗在一块。
  毕竟是个成年男人,邢晋拼死相搏,薛北洺一时之间竟然奈何不了邢晋,两个男人像是原始动物一样打红了眼,被子、床头灯、卫生纸等一干物品撞落了一地。
  在一阵激烈的鏖战过后,薛北洺抹掉嘴边的血,将软倒在地上快要不省人事的邢晋捞起,轻轻扔到床上。
  薛北洺双手穿过邢晋腋下,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拉到床尾,直到邢晋的头悬空,耷拉在床边,他掏出了看到邢晋的那一秒就来了感觉的东西,上面布满了狰狞躁动的青筋,几乎和邢晋的脸一样长,抵着邢晋瘦削的脸轻轻扇了一下,就留下一道湿痕。
  薛北洺没舍得打邢晋的脸,因此邢晋的脸还是那样完美无瑕。
  “张嘴。”薛北洺用那东西描摹着邢晋无意识微张的嘴唇。
  邢晋没听到,他的头倒垂着,下巴和雪白的脖子成了一条直线,眼睛半阖,双目涣散,闷哼了一声,被薛北洺用力捏住了鼻子。
  他的嘴终于张开,薛北洺松开了他的鼻子,随后他只来得及“唔”了一声,脖颈就寸寸凸起,他的眼睛霎时翻了上去,胸口剧烈起伏着,两条腿蜷缩起来,双手无力地推拒着薛北洺硬实的大腿。
  凸起几乎延伸到邢晋的锁骨,薛北洺摸着邢晋饱满起来的脸颊和他几乎撑裂的嘴唇,发出了一声餍足的喟叹。
  邢晋快要失去意识,仿佛梦到自己吞了烧红的碳,疼的他呜呜叫,鼻唇间尽是薛北洺的荷尔蒙味道,生理性的泪水盈满眼眶,顺着他的睫毛淌出来,沿着优越的眉骨流进濡湿的发丝,然后消失不见。
  忽然,他的手腕被攥住,随后一个冰凉的物体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薛北洺结束时,怕邢晋窒息,将他的头托了起来,于是咽不下的乳白混着一丝血丝就从邢晋的口中满溢出来。
  薛北洺给熟悉的医生打了一通电话,随后去浴室拿了温热的毛巾,他将失神的邢晋抱在腿上,亲了一口邢晋绯红的脸颊,居然有点冰凉。
  很快就来了几个医生,围着邢晋做检查、处理伤口,邢晋像被动物园围观的猴子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只有薛北洺让他们给邢晋检查口腔的时候,邢晋才忽然紧紧抿住嘴唇并挥舞手臂挣扎。
  薛北洺抱住邢晋,低声哄道:“你乖一点,伤了嗓子就麻烦了,别怕,他们不会乱说话。”
  然而邢晋还是死活不让检查,薛北洺也没办法了,把医生喊出去问了问嗓子怎么治,吃什么药,就让他们离开了。
  网上买的药很快到了,邢晋歪着身子靠在床头,眼神落在虚处,根本不理会薛北洺递到嘴边的水杯。
  薛北洺说:“先把消炎药吃了。”
  邢晋索性闭上眼睛,神情疏离,完全不想交流的模样。
  忽然,他的嘴被用力捏开,薛北洺将药强行塞进了他的嘴里,一个温热的嘴唇贴上了他的,他猛地睁开眼睛,薛北洺美丽的眉眼近在咫尺,一口冷水被渡了进来。
  邢晋的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喉咙里仿佛还塞着巨物,这口恶心的水连着药让他极其痛苦地咽了下去。
  薛北洺看到邢晋纠结狰狞的神色,心里生出点后悔,他拿过桌子上的药,抠出一粒,见邢晋神情惊慌,忙道:“这是含片,带止痛的效果。”
  这回邢晋老老实实的含了。
  此后两人再没有任何交流,邢晋是没法吃晚饭了,薛北洺索性也不吃了。
  夜色渐晚,薛北洺见邢晋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也不指望他能去洗澡了,独自洗了澡,换上睡衣,掀开被子和邢晋躺在了一张床上。
  邢晋的身体立即紧绷起来,薛北洺安抚道:“今晚不做。”
  可惜收效甚微,邢晋的侧脸都绷紧了。
  薛北洺一把将邢晋捞进怀里,他的脸渐渐肿了起来,可他还是侧卧执拗的抱着邢晋,一只手搭在邢晋的腰上,亲了亲邢晋可爱的发旋,然后慢慢闭上了疲惫的眼睛。
  睡至半夜,嘭一声巨响,随后一阵哗啦啦仿佛什么碎在地上的声音,薛北洺惊坐起来,睁着惺忪的眼睛,往旁边一摸,没人!
  薛北洺打开灯,翻身下床,低头穿鞋时随便一瞥,忽然顿住了。
  垃圾桶里,扔着他给邢晋戴上的那枚手表。
  顺着声源和脚链,薛北洺打开虚掩着的浴室门,在他还没看清的时候,一道弧线闪过,刹那间一阵剧痛,他低下头,看到他的手臂像是被切开的西瓜瓤,鲜血喷涌而出。
  邢晋恨恨看着他,手上还攥着尖锐的镜子碎片。


第47章 别穿了
  薛北洺伤在右手小臂,邢晋那毫不留情的一下让他的手臂皮开肉绽,伤口大约有十厘米,加上有一部分太深的缘故,总共缝了四十二针。
  他半夜去了医院,回到家时已经是破晓时分。
  推开卧室门,没拉紧的窗帘透进来一丝微光,整个屋内灰蒙蒙的,但足以让薛北洺看清四仰八叉全无防备在床上酣睡着的邢晋。
  室内空调没关,大概是太热的缘故,被子已经让邢晋蹬掉了一半,他的两条腿岔开,一条腿压在了被子上,灰色的棉质睡衣睡裤皱巴巴地堆在身上,露出一截柔韧的腰。
  他身上的睡衣睡裤还是昏迷着带到这里来的时候薛北洺抱着他给他一点一点穿上的。
  薛北洺走到床边,俯身看着邢晋,他手臂的麻药劲已经过了,开始钻心地疼起来。
  大约是因为喉管受了伤,邢晋睡觉也张着嘴巴,两瓣嘴唇不停的翕动,衔不住的口水就从嘴角淌出来流到枕头上,可见睡得有多沉。
  被割了手臂,会影响到半个月的正常生活,薛北洺其实不太生气,可以说还不如看到邢晋将他送的手表扔在垃圾桶里生气。
  在医院缝针时他摸着因为打架被邢晋不小心拽断了很多根的长发,甚至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头发剪短,仅仅是因为邢晋可能不太想看到他短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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