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髓知味(近代现代)——夜不瞑

分类:2026

作者:夜不瞑
更新:2026-02-14 09:02:00

  薛北洺变了神色,缓缓松开了邢晋。
  “不说话了?你还记得吧,我是因为谁没考上高中!”
  “我中考那天,是你,把我锁在了仓库里!”邢晋一字一句说完,狠狠凿了薛北洺胸口一拳。
  薛北洺这次没躲,被打得身形晃了一下,一双黑魆魆的眼睛始终看着邢晋。
  屋内很静,一时之间两人都不再讲话,邢晋被薛北洺的眼睛看得发怵,摸不准薛北洺在想些什么,犹疑着没有再动手,只是凭着直觉猜测他应该唤醒了薛北洺稀缺的人性。
  冷静下来之后,邢晋觉得很可笑,在一个美好的清晨,两个事业有成的成年男人像毛头小子、街头混混那样在医院里上演肉搏战的戏码,他到底为什么要放着美满的生活不过在这里跟薛北洺纠缠?
  “滚吧,以后别靠近我,项目结束后,就永远不要再联系。”
  邢晋头晕目眩,浑身无力,说完就躺到床上给自己盖上了被子。
  薛北洺动了,邢晋以为他要走,没想到却是走到了床边。
  他歪头看向薛北洺,顿时心头一跳,在他撂下那番话之后,薛北洺脸上风轻云淡,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薛北洺看了眼手表,不疾不徐道:“邢晋,你说得对,人没必要活在过去,从你在酒局上摸我手的那一刻新的游戏就开始了,但这个游戏的规则不是由你来定,我说结束才能结束。”
  “什么?”邢晋用力攥紧了被子。
  薛北洺笑了笑,继续道:“昨天,我让你做我情人,不是随口一说,你最好掂量一下自己,不要以为我会一直对你这么宽容。”
  “好好休息吧。”
  薛北洺离开后,很快进来几个护士,重新给邢晋扎了针。
  邢晋一闭上眼睛就是年少时的事和薛北洺刚刚软中带硬的话,恨不得将薛北洺活撕了。
  他怎么会对薛北洺有那么深的滤镜?
  薛北洺明明从小就是个坏得冒水的孩子。
  倘若没认识过薛北洺,他的人生能少一半的磨难。
  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能在医院里处理了,王元敏听说他发烧住院,竟也没有要来探望他的意思,只是让他保重身体。
  王元敏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做事素来很妥帖,平日里有大客户身体出了状况她都会去专程看望。
  邢晋并不是在心里责怪王元敏的冷漠,只是感到有些古怪。
  身边的一切都让邢晋感到陌生,邢晋烧的脑子转不动,干脆顺其自然地不去想了。
  今天好歹揍了薛北洺一顿,刚才那一套组合拳起码给他打了个轻微脑震荡,这样一想邢晋舒服多了。
  邢晋躺在床上处理公司的消息,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年份,不免想到自己的年龄,然后就不由自主的想到女人、结婚这些事情,长吁短叹起来。
  正想着,邢晋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浑身一震,蓦然放下手机,手慢慢往下伸……
  他妈的!
  他的毛呢?!
  那里毛发少说也要长两个月!没有毛还怎么跟女人睡觉!
  邢晋胸腔大幅度的起伏几下,随后便茫然无力的瘫倒在了床上。


第34章 我们没谈过
  半晌午时分,邢晋的烧总算完全退了,期间他去了一趟卫生间,站在小便池前,往下看了一眼,光秃秃的,压根不像个男人,险些淌出愤怒的眼泪来,比他被上了还要痛苦几分。
  毕竟前面比后面重要得多。
  吊针挂完后,邢晋躺不住了,尽管走起路来姿势很奇怪,他还是蹒跚着满医院溜达,正准备寻个别人看不着的地方偷偷抽两根烟,却恰好碰上了李思玉。
  李思玉还是那个清丽模样,但是神情看起来比纪朗生日那天看起来还要萎靡,后面还跟着两个一看就身强体壮的保镖,始终跟李思玉保持着一步之遥。
  两人碰面后都面露尴尬,邢晋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纪朗的生日会上离开的,唯恐是光着屁股,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而李思玉则是干出了拿刀捅人的惊人事迹,生怕邢晋问他缘由,也是一脸的赧然。
  邢晋先状似无所谓的跟李思玉打了招呼,问李思玉怎么也在这医院,实则心里忐忑得不行。
  李思玉有点惊讶的反问邢晋:“昨天生日会上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邢晋看李思玉这表情没有异常和鄙视,悬着的心放下了,看来薛北洺那疯子还知道要脸。
  他说自己昨天因为发烧提前离场了,又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李思玉神色不太自然,含糊的说:“纪朗住院了。”
  邢晋诧异道:“纪朗刚过了生日怎么突然住院了?”
  李思玉怔愣片刻,欲言又止,话刚开了个头,后面的保镖就一脸严肃地说:“李少爷,我们少爷规定的二十分钟期限马上就要到了,麻烦您不要在外面逗留了,请随我们回病房。”
  李思玉出来透气是有时间限制的,他清楚这些保镖是听命行事,也不愿意为难他们,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在外面的时间过得如此之快,竟然还有三分钟就要到时间了,于是匆匆跟邢晋告了别,转身就要离开。
  邢晋要跟过去看望下纪朗,却被其中一位保镖伸手拦住了。
  “搞什么?老子认识你家少爷!”邢晋怒道。
  保镖为难道:“不好意思,少爷说了最近谁都不见。”
  这下邢晋对纪朗生日会上发生了什么是真的好奇起来了。
  还没怎么打听,那天的事就原原本本的传到了邢晋耳朵里,现场那么多人,纪家再怎么防着也堵不住那么多张嘴,消息传的极快,而且越传播越离奇,什么李思玉因爱生恨、李思玉为爱复仇,版本五花八门。
  邢晋稍微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他不得不佩服李思玉了,看着芝兰玉树,温文儒雅,实则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刀子说捅就捅。
  换成他,他还真没有这个魄力。
  一刀攮死薛北洺也只能是想想,他千辛万苦换来的幸福生活,不至于被人睡了两回就寻死觅活把自己搭进去。
  尤其是听武振川讲了在监狱里的那些悲催日子后,邢晋更加积极向上、遵纪守法了,连烟头都不敢随地乱扔,唯恐引发火灾。
  正午时,邢晋办理了出院手续,王元敏虽然没来,但打了电话问他需不需要人接,邢晋说不用,他打算自己回去。
  走到门口时,却恰巧碰上了多日未见的老熟人——乔篱。
  邢晋真是纳闷了,一个破医院全是熟人。
  乔篱裹得很厚实,手上拎着保温桶,低头含胸,头上还戴着一顶帽子,但邢晋一眼就认了出来,把乔篱喊住了。
  乔篱闻声微微一怔,转过头来,眸光微动,“邢晋?”
  她长发凌乱,跟李思玉一样脸上蒙着一层疲惫,虽然没有消减她的美丽,但看起来清减许多,鹅蛋脸都变成了瓜子脸。
  邢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才多久没见面,乔篱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两人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不痛不痒的寒暄起来,邢晋问她怎么在医院,是不是生病了?
  乔篱嘴巴张了几回,一直瞧着地面,跟李思玉一样吞吞吐吐:“不是我生病,是有亲人生了病来探望。”
  外头太冷,没讲几句话,邢晋就带着乔篱去了餐厅。
  两人坐到包间里,乔篱看了他两眼,微微一笑,“你穿衣服的风格变了许多。”
  邢晋愣了下,低头看了一眼,他穿着的是薛北洺给他留下的一套衣服,他看是新的就直接拆下吊牌穿了,经典英式西装,肩线立体,收腰版型,看着有点禁欲,的确与他平日休闲舒适的穿衣风格不同。
  邢晋也不想穿,但不穿还能怎么办,他的衣服估计落在薛北洺家里了,难道穿着薛北洺的睡衣办出院?自己买还要花钱。
  不怎么舒服的回忆涌上心头,邢晋脸色变了又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问乔篱想吃点什么,把话题岔开了。
  乔篱神色恹恹,叹了口气:“每次跟你出来吃饭你都要问我想吃什么,无论我回答多少遍,你都不记得我爱吃的是哪些菜,但我一直都记得,你喜欢吃川菜。”
  邢晋讪讪回想片刻,竟然真的不知道乔篱饮食上有什么喜好。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记性太差了。”
  乔篱手上捧着茶杯,沉默地摩挲着。
  面对分了手的旧情人,擅长胡诌的邢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分手时早就说好要做朋友,暧昧的话题再聊下去就该变味了。
  他随便点了些菜,等着上菜的间隙,邢晋问乔篱为什么瘦了那么多,乔篱抿了一口热茶,停顿了片刻,才回答是因为工作太忙。
  乔篱现在是在一家大公司里做审计,收入不错,工作还算稳定,只是经常要出差,到了年底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这些邢晋是知道的。
  邢晋起身给乔篱添了茶,悻悻道:“如果生活上遇到困难了可以来找我,毕竟……确实是我对不起你。”
  想到两人分手的原因,邢晋难得有些赧然。
  在创业的第二年,邢晋大获成功,生意搞得红红火火。
  发达了自然就要显摆,不然发达的意义何在?
  邢晋包下一间酒店,把他小学、中学和技校的同学通通邀请过来,往来机酒全包,乌压压一群人坐满大堂,美其名曰同学聚会。
  然而小学、中学以及技校同学互相之间压根互不相识,哪有这样的同学聚会,大家面面相觑尴尬的坐在金光闪闪的大堂里,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婚宴。
  邢晋拿着个话筒在人群里穿梭,说什么都有人鼓掌,菜还没上齐就赚足了面子,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焦点,往日不愿意正眼瞧他的同学全都挂上了恭维的笑容,主动给他敬酒。
  总的来说那次聚会办得非常圆满,除了没人能联系上薛北洺算是一个遗憾。
  邢晋开心极了,然而他最为开心的还是在那天的聚会上跟往日的女神乔篱重逢了。
  乔篱比上学时还要漂亮几分,邢晋再见到她时其实已经没了当年的悸动,但碍于人想到青春总是带着遗憾的怅惘,大脑会自动给往事加一层朦胧的滤镜,所以邢晋一见到乔篱就从心底里觉得她还是那样与众不同。
  得知乔篱仍是单身,飞黄腾达的邢晋拿出他泡妞的手段对乔篱展开猛烈追求,追了不到半个月就追到手了。
  后来邢晋仔细一回想,撇开他外在条件和个人魅力不谈,乔篱看他时八成也带点年少时的滤镜。
  追到手之后,两人谈了一段时间的甜蜜恋爱,然而热情来的快去的也快,邢晋早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玩过的女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快乐的阈值越来越高,当他发现乔篱是个非常循规蹈矩的女人,便开始感到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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