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堂之高,科举之卷(穿越重生)——濯萤
分类:2026
作者:濯萤
更新:2026-02-13 09:07:35
《庙堂之高,科举之卷》作者:濯萤 文案: 顾悄,江湖人称小霸王学习机,高考状元,公考名师。一朝穿越,成了个哭包小废柴,人前瞧着是纨绔,人后被搓扁揉圆只知道哭。 顾&mi
两人囫囵话说了几圈,直到早饭用完,张庆却磨磨蹭蹭,还没有告辞的意思。
顾悄终于咂摸一点门道了。
“典之兄有话不妨直说?”
这想送礼送不出去、走后门此路不通的憋屈感,叫张庆早没了耐心。
他也不怕丢人了,从胸口掏出一本《乡试长线备考班精华》手抄本,“不瞒你说,我花重金抄来此书,奈何字都识得,连起来却半点都不明白,说吧,如何你才肯替我也开个后门?”
顾悄顿时哭笑不得。
“所以你寻号钟、请琴师、办集会,并非是要与我攀比?而是有事相求、投我所好?”
张庆恼羞成怒,“你这人,不戳人痛脚不痛快是吧?”
“可是,集会上你不是说,又不是没见过我学问,我也就大字画得比你周正些,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才中了个秀才?”
张庆甚是羞耻,“我又不是傻子,连黄五都能上,岂会是偶然?不止是我,大家也有心知肚明,只是不想挑开了说,不止我,其他人也卯着劲在与你们几人套近乎……”
说着说着,他察觉不对,跳将起来,指着顾悄鼻子,“顾琰之,琴会之事,你如何知道得如此细致?”
***
哦嚯,差点说漏了嘴!
顾劳斯忙塞下一口包子,“你拆(猜)?”
“金陵子弟当中,可没有与你交好的。”张庆迟疑道,“莫不是……崖隐兄透露给你的?”
顾劳斯一口素菌菇五珍馅儿差点喷出来。
张庆一脸欲言又止,“你二人……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感情方白鹿那点心思,牛鬼蛇神是路路皆知!
顾劳斯扔下碗,气不打一处来:“我与他可没休战,你再胡说,我可要让护卫打你出去了!”
张庆缩了缩头,睨他一眼,脸埋进碗里小声哔哔。
“又要让我猜,猜中了又恼羞成怒,跟个大姑娘似的,忒难伺候。”
大姑娘?
顾劳斯被连创二次,怒极反笑。
“好你个张庆,伶牙俐齿,满嘴诡辩。苏朗,扔出去!”
眼见着护卫要来真的,张庆皮猴一样,绕桌一圈攀上顾悄胳膊。
“顾琰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只要你肯保我乡试上榜,条件随便你开。”
顾悄嫌弃地抽回手,“说的你好像有什么,值得我开条件似的。”
满打满算,张庆手上有的,他又想要的,只有那张号钟。
自从印石被截胡,他还欠着谢昭一个礼物。
说起来,宝剑赠英雄,名琴慰雅士,倒是相宜。
只是为了一把琴,换将来一个狗官?
顾悄瞅了一眼张庆,暗自摇头。
不得行不得行,顾劳斯还讲点武德。
科举同现代公考毕竟不一样。
最大的差别,就是公考招的是吏,科举选的是官。
说穿了,所谓公务员,不过是基层办事员,如同古代小吏。
手中无权,能力素质好赖,都影响不了大局,即便队伍里混进去几粒老鼠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因而,公考班他尽可以有教无类,也不算挣黑心钱。
可科举就不同了。
一旦过了乡试这道槛,秀才晋身举人,那便是父母官一般的存在。
等闲可以直接进县委班子,捞个副县长当当,最差也可以混个教职,荣升地方学校校长。
尤其大历,重典苛政,这几十年官员杀杀贬贬,编制处处空缺。
以张庆家世,起步来个县委书记也不难。混得更好些,州官、府官也是当得的。
试想一下,若是副市长成天摆着扇子招摇过市,左手盘斗鸡,右手掷骰子,要是再坏些,权力在手、金钱我有,欺男霸女,天天都上茅台酒,该怎么是好?
哦,不对,此时茅台尚未得名,还只叫夜郎枸酱酒。
昏聩些也罢,若是一个不好,撞上枪口,小命就此丢了,这三代单传的……
那画面太美,顾劳斯实在没眼看。
但是拒绝似乎又有点不讲情面。
顾悄正想着如何搪塞,无意间瞟到张庆腰间钱袋,突然计上心来。
他一声长叹,“不知典之兄缘何想不开,要去考那劳什子乡试?”
张庆心直口快,“你想得开,怎么你也考?”
还特意苦哈哈从县试考起。
顾悄一脸苦大仇深,“那不是我被砸坏了脑子,前头几个月浑浑噩噩,宛如几岁孩童。老父欺我懵懂,趁势拘我在家头悬梁锥刺股,硬赶鸭子上架!”
见张庆满脸不信,顾劳斯干脆豁出去老脸,“现如今我腚上还有一层老茧,不信你看看?”
您老尊臀,我哪敢看呐!
张庆吓得连连摆手,“我信我信。”
顾劳斯压下嘴角,轻咳一声,“我与原疏、黄五一路考上来,你以为是走了什么捷径?不!你是没见着,原疏进学已然进得神神叨叨,黄五好好一个人也瘦去了半个!”
“而我,正当下满脑子仁义道德,如一万只鸭子时时聒噪,片刻不得清净。”
一听要往死里背书,张庆雄心壮志熄灭了一半。
这么多年,家里什么大儒没为他请过?要是背得下来,他何须在此充孙子?
“累倒不是最要紧的。要考乡试,你就再不能逛青楼、进赌坊,更不能聚众博戏了。”
张庆这人,好各种决胜负、拼彩头的游戏。
知他这点喜好,顾悄继续忽悠,“朝廷明文,凡秀才以上须戒淫禁赌。这半年,别说斗蛐蛐,就连枭卢、双陆、叶子、骨牌这些,父亲碰都不曾让我碰过。”
这几样都是公子哥儿不离手的棋牌小局。
枭卢又称樗蒲,类似今日的掷骰子。
只是投掷的不是六面点数的骰子,而是双面杏仁状的樗木投子。
投子正面白,刻野鸡图,背面黑,刻牛犊型,五子一组,以颜色决胜负,最高彩五面皆黑,称作“卢”,四黑一白次之,称作“雉”,其余杂彩,统称“枭”或“犊”。
早先休宁这般顽童里,也有几人极好樗蒲。
时常弄些彩头,几人攒头撅腚,围着一张小桌,大呼“卢、卢、卢”,引得路人摇头叹息,“一班儿小赌贼,可怎么得了!”
双陆就好理解了,有些像现在的大富翁。
简单些的,博弈双方各执一棋,掷骰子走步数,先将棋子步出棋盘者胜出。
复杂些的,双方各执六子,走棋中还讲些战术,可“打马”“走梁”吃死对方。
这种棋局玩法多样灵活,很是考验执棋者谋略与计算,若是再添一二彩头,足够几人彻日酣战、不知疲倦。
最是好打发时间,还兼益智。
各把沉香双陆子,局中斗垒阿谁高。
便是有些读书人,苦学倦了,也会博杀一局解解郁气。
天气不好时,顾情便喜欢拉着顾悄,二人在床中支起沉香木棋盘,厮杀一番。一旁丫头,专赌二人输赢。
彩头多是一二道珍馐,或是外间一两件新奇物件。
倒也有趣。
至于叶子、骨牌,就比较常见了。
二者综合,就是后世国粹——麻将。
自乌曹氏发明赌具,历朝历代各有传承。
前朝更是博戏盛行,上流沉迷玩乐,罔顾百姓死活,灾年贵族一把彩头,往往可抵寻常人家数年生计。
太祖贫苦出身,最恨富家子弟游手好闲,聚赌成风,因而明令,“市井中,凡赌博财物者皆杖八十,摊场钱、物人官,开张赌坊之人同罪,功名、官身止据见发者,罪加一等……”
“这些以后都挨不得。”顾劳斯痛心疾首,“典之兄你可想清楚了!”
一听要禁赌,张庆剩下一半雄心也熄了。
可仅剩的一点点骨气叫他犹在作垂死挣扎:“可大历律法也写着,若朋友相会,为乐赌饮食,非赌财物之比,故勿论。”
顾悄幽幽敲了敲碗筷,“可如这一顿饭的彩头,有什么意思!你也愿赌?”
这……还真提不起兴致。
张庆心头最后那点火星子也彻底化为一缕青烟。
片刻后,他抱头哀叹一声,“天要亡我!不瞒你说,我父亲为了逼我上进,已然令家中账房断了我花销,不考,没钱花,考了,有钱没处花,如今兄弟我可是进亦难、退亦难。”
缺钱?这倒是比缺德好办。
顾悄一拍大腿,“典之兄,你说可巧,小弟也正缺钱!不若一起想想法子?”
这把,他可没忽悠人。
自从黄家财产被没收充公后,他就失去了黄五这尊财神爷。
不惑楼那点收入,即便杯水车薪,也还是被顾老征作赈灾之用。
如此下来,顾劳斯两袖清风,可比张庆钱袋子还干净。
原本他没什么花销,倒也不愁。
奈何前些日子,吴遇教改的折子递到礼部,苏训好意想推他一把,可这事却被户部尚书,对,没错,就是顾悄他亲亲老爹顾准,一个“没钱”打了回去。
不止打了回去,还将吴大人用作农技推广培训的经费,也收拢上去。
打够秋风,顾老大人不忘鼓励后辈:礼部新政,兴学化民,功在千秋。苏大人当全力以赴,望尔等自筹资费以渡眼下之难。
为了抗灾饱民,顾大人都掏空了自家家底,苏训自然敢怒不敢言。
可他祖上三代赤农,又向来清正,不与商贾世家为伍,自筹是筹不动的,遂退回公文,无奈摊手:吴书记,时也,命也。
吴书记左思右想,求人不如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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