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能忍(近代现代)——坏猫霸霸

分类:2026

作者:坏猫霸霸
更新:2026-02-11 09:06:27

  叶宸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带着一丝反复被吵醒的阴沉怨气:“能听懂什么叫‘别吵’吗?”
  江玙后背微僵,手忙脚乱地跑了。
  翩翩看到江玙突然跑出去,瞬间激发了猫科动物的狩猎本能,直接一个蹬跳起步,从床头俯冲下去,踩着叶宸借力飞起。
  叶宸刚要睡着,又遭遇猫咪炸弹袭击。
  他闷哼一声,还没有做出反应,翩翩先被踩到的东西会动这件事给吓着了。
  胆小如鼠猫略微应激,在屋里狂奔数圈。
  慌乱中,翩翩后腿挂到数据线,来了个平面横扫,台灯被带到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台灯落地瞬间,‘哐当’一声巨响。
  翩翩又被声音吓到,噼里啪啦地钻进了床底下。
  叶宸:“……”
  真是被自己命苦到想笑。
  这还睡什么觉了,叶宸起来先把猫哄出来,关进空房间,扫走地上的碎玻璃,又打开扫地机器人,设定程序让机器人在他卧室里多扫几遍。
  一个由诸多乱子组成的清晨。
  等叶宸收拾完一切再看表,居然也不过才五点半。
  可他竟半分都不觉烦躁。
  倘若可以选择,叶宸宁愿经历一百个状况频发的早晨,也不愿参加这一场言不由衷的相亲宴。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在交谈。
  叶宸心不在焉,一半的自己留在餐桌上无效社交,另一边的神思却飞到了江玙身上。
  他想到江玙回了港城;想到江玙说外婆病了;想到江玙家暴的父亲;想到他冲动行事,在除夕夜开车前往穗州。
  那天也下了很大一场大雪。
  当晚雪那么大,大到机场关闭、航班取消。
  叶宸没时间犹豫,争分夺秒般赶在暴雪前把车开上高速,一路南行,完全是在跟降雪的积云赛跑。
  然后便把江玙接到了京市。
  转眼就是一年,今天江玙回了港城,也不知何时能回来。
  叶宸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想到这里的刹那,就拿出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通知栏没有未读消息。
  在有长辈们参与的聚餐场合,小辈突然拿出手机看是非常失礼的行为,和看腕表催时间差不多,都传递了一种‘我觉得很无聊,我想结束了’的意思表示。
  这是叶宸之前绝不会出现的低级错误。
  叶柏寒的脸色当即就不太好,声音也沉了下来:“怎么,你有事?”
  叶宸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非但没有解释,反而‘嗯’了一声,直接起身颔首道:“失陪,我去打个电话。”
  叶柏寒:“……”
  叶宸独自走上二楼的小露台,在夜风中抽了一支烟。
  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不是指在相亲途中看手机信息,或者抛下双方长辈出来抽烟。
  是他不该这样频繁的、无端地想起江玙;更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意气用事。
  事情在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愈演愈烈。
  一场无足轻重的相亲宴,大家都在逢场做戏,被逼着来的人或许也不止他一个,从前叶宸不仅可以面不改色走个过场,甚至能礼节性地开车送女方回家。
  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个小时而已。
  他理应绅士而礼貌地从头装到尾,配合着所有人演完这出戏。
  可现在叶宸一秒钟都装不下去了。
  在心中没有特定人选走近之前,他对面坐着的可以是任何人,但此刻好像并非如此了。
  感官与情绪比大脑更快地确认了排他性。
  这是只有在爱情中才会出现的特征。
  一个哥哥不会因为弟弟的存在,而对接触异性产生排斥,他的理性还坚持把江玙放在弟弟的位置上,但感情上或许早就不是了。
  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高尚,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经得住诱惑。
  红尘万丈,终落窠臼。
  他也不过就是一个俗人而已。
  江玙对叶宸而言很特别,那种感觉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
  叶宸自小修炼出来的稳定情绪,所有的镇静与理智,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在江玙二字面前频频失效。
  没有比这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叶宸没办法自欺欺人,他非常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当一个情绪稳定的人,被某个人轻易打破了平静,那他就离沦陷不远了。】
  这是在给陆灼年做恋爱军师时,叶宸亲口说过的话。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对此,叶宸只能说,在爱情这道千古未解的难关里,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死法。
  他从前能世事洞明、隔岸观火,也只是没遇见属于自己的那道劫罢了。
  叶宸轻笑了一声。
  他笑自己就像一个清醒的赌徒,明知道眼前的选择困难重重,甚至能预想到这般发展下去,未来会有怎样的艰难阻碍,最终又会有怎样的狼狈结局。
  理性判断应该放下,可心脏偏不配合。
  叶宸也没有办法。
  他认了。
  *
  江玙离开机场时,正赶上晚高峰。
  圣诞节京市全城大堵车。
  华灯初上,空中零零星星飘着小雪,车灯在飞雪中显得朦胧而温暖,仿佛为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柔和滤镜。
  江玙握着手机,既想给叶宸一个突然出现的惊喜,又忍不住想给叶宸发微信。
  叶宸一定想不到他早晨去的港城,晚上就回来了。
  江玙拇指摩挲屏幕,最终还是按捺住发消息的冲动,只点进与叶宸的对话框,把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又看了一遍。
  这半年以来,除了叶宸两次出差和江玙去燕郊秋游之外,他们俩几乎天天见面。
  可居然还是聊了许多微信。
  江玙上课摸鱼给叶宸发‘都给我听困了’,叶宸趁开会的间隙也给江玙回复‘我也有点困’,然后就是一段毫无任何重点的闲聊。
  如果硬要在水得不能再水的对话中,捞出两句干货的话,那就只能是江玙拍的课本照片了。
  上面有两句清代学者王国维的两句词,名曰:
  【漫言花落早,只是叶生迟。】
  只是江玙品读的方向依旧缺乏营养:“看,这里有你的姓,‘叶’字在古诗文里还挺常见的。”
  叶宸回道:“你的‘江’字更常见,这首词不就叫《临江仙》吗。”
  江玙当时发消息时不觉什么。
  现在却不知怎么回事,只看叶宸和自己姓出现在一篇词文里,都感到耳根微微发热。
  江玙轻咳一声,按灭了手机屏幕。
  许多街道都在堵车,幸好叶宸吃饭的地方在一家私厨,每天只接待几桌,周围交通还算通畅。
  江玙在私厨门口看到了叶宸的车,本来想上去直接等,又怕叶宸会载他父母回家,一开车门看到自己就尴尬了。
  就在外面逛一会儿好了。
  看看雪,赏赏灯。
  私厨是新中式设计,院落里回廊百转,挂着漂亮的八角宫灯,隐约能听见楼内传来的隐隐琴声。
  江玙顺着风雨连廊一路往前,看到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
  他漫不经心地瞥过去,目光却突然顿住。
  圣诞树对面的窗户里,隐隐露出半个肩膀和放在桌面上的一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只昂贵腕表。
  江玙也不知自己是先认出叶宸的手,还是先认出叶宸的腕表。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
  看到叶宸对面坐着个窈窕的漂亮小姐,再旁边是两对中年夫妇。
  这场面江玙十分熟悉,一眼就看出叶宸在相亲。
  细雪纷飞,簌簌落下
  江玙脚步停在原地,歪着头望向窗棂。
  窗内的叶宸似有所察,英俊的面庞倏然一动,毫无预兆地转眸看向窗外。
  两道视线不期而遇,在漫天碎玉乱琼中遥遥相撞。
  叶宸猛地站起身,道了句:“失陪。”
  作者有话说:
  江玙:下午有人给我说媒,晚上有人给叶宸说媒,这说明我们有缘分。


第59章 
  叶宸看了眼窗外便立刻起身, 行动没有丝毫掩饰,明显是瞧见了什么人。
  桌上其余几人略感诧异,纷纷顺着叶宸的视线看了过去。
  江玙转身躲避, 用圣诞树挡住自己。
  没想到他才转过身, 就看到一道高大沉默的身影。
  那人静静立在黑暗中, 不知站了多久。
  江玙瞪大眼睛,叫了声:“爸?”
  江乘斌面颊绷得很紧,从浓稠的夜色中走出。
  江玙向后挪了两步,喉咙又干又紧,非常紧张地说:“爸爸, 你什么时候来得京市。”
  江乘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回港城一趟, 却连家都不回, 我当然要看看你在这里干什么。”
  江玙意识到什么:“从我下午到港城机场开始, 你就一直跟在我身后。”
  难怪私人飞机的航线调批了那么久。
  恐怕是他前脚才登机, 江乘斌后脚就搭乘另一架飞机来了!
  江玙闭了闭眼:“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江乘斌看向私厨门口:“这里一共就这么几桌人吃饭, 你就是再不想让我发现,我也能查到他的名字。”
  江玙紧紧抿着嘴角,半句话也不讲。
  他不知江乘斌是真能查到, 还是在诈自己试图套出更多信息。
  江乘斌能稳坐船王之位, 靠的不仅是心机手腕,更有那份无人能及的精明与狡诈。
  不要说是江玙, 就是许多叱咤风云的商海老手, 在他爸面前都像一张白纸, 轻而易举地便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江玙根本不敢开口, 生怕自己多说一句话,就多暴露出叶宸一分。
  江乘斌看出江玙还想隐瞒,也不绕弯子, 直接挑明:“叶家小子够胆,连我江乘斌的儿子都敢动。”
  江玙呼吸微窒,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江乘斌见江玙如此在意叶宸,愈发怒火中烧:“敢做就要敢当,他都不怕,你怕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江玙用倔强而任性的眼神看着江乘斌:“他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我不想让他知道。”
  江乘斌扬起手,恨铁不成钢道:“怎么,当我儿子给你丢人了?”
  江玙闭上眼,等着江乘斌的巴掌抽过来。
  江乘斌千里迢迢来到京市,可不是为了打江玙巴掌的。
  最疼爱的小儿子一年多不着家,好不容易回了港城,没几个小时就往就往外跑,他倒要亲自过来看看,京市究竟有什么在勾江玙的魂儿。
  这一查可不得了。
  江乘斌做过许多猜想,但任他如何运筹帷幄,洞察人心,也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江玙流连京市,居然是因为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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