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分诡事(玄幻灵异)——玖长溪

分类:2026

作者:玖长溪
更新:2026-02-11 09:04:28

  临祈的表情明显还是想笑,但他的动作实实在在,每一勺小料浇下去都是致死量,最后让陆英嘉提着两座小山离开时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好兄弟,不愧是你。”
  “你说得对,能吃是福。”
  他盯着陆英嘉比自己纤细一圈的小臂,勾起了嘴角。
  周一的时候,陆英嘉才发现自己和临祈选了同一节思政课。
  这堂课是全校的公共必修,好几个系的一起上,陆英嘉对它的态度向来是能逃则逃,但下午起床的时候临祈收拾好了东西,很自然地站在门口等他出来,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去。
  两人选了一组相邻的座位,陆英嘉靠着窗,只觉得被老师平淡的语调绕得头晕。临祈倒是听得十分认真,不时还自己在书上记录,他便想着期末的时候可以借他的笔记来抄。
  又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枝头上的麻雀打架,陆英嘉便掏出了电脑,打算写完自己新视频的脚本。
  这一期是观众投稿故事合集,自从他粉丝量暴涨之后在这两天收到了雪花般的投稿,但大多数都质量一般,他和谢锐思分着听了,从里面选出了十来个,打算在他找到下一个直播地点之前靠这些库存积累人气。
  他悄悄戴上一只蓝牙耳机。有一位观众发了语音过来,原本的氛围比较恐怖,但那人讲得前言不搭后语,他正在犹豫要不要直接放进视频里。
  “咚!”
  陆英嘉猛地抬起了头。
  老师还在讲台周围绕圈子,教室里的人睡的睡、玩手机的玩手机,临祈的笔在书页上快速滑动。
  他把进度条拖回去一点,并没有听到任何怪声,于是继续在文档里敲字。大约过了十分钟,他又听到了那声“咚!”
  陆英嘉这次直接扯下了耳机。
  这个观众的讲的是自己老家旧宅里出现的一件事,从头至尾是没有任何搞怪音效的,这个他们在初筛时就确认过了。他四下环顾了一圈,不经意地朝窗外瞥了一眼,接着就看到了让自己头皮发麻的一幕。
  他们的教室在四楼,窗户的位置正对着教学楼的北门。此时在北门前广场上,可以看见一片暗红色的东西。
  他起初还以为是掉落的雨棚,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因为那东西居然动了起来。
  有两个惨白的色块缓慢在暗红的背景中挪动,艰难地支撑着,让什么东西站了起来。陆英嘉好一会儿才看出那是一个人的头和手臂——她的衣服已经被血泡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居然扬起血肉模糊的脸,朝他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啊——”陆英嘉立刻大叫出了声:“老师,有人跳楼了!”
  “什么?”老师立刻扔下书冲到窗边,班上的瞌睡虫也纷纷被赶跑,一大群人呼啦一声涌到窗前,片刻后却都疑惑地转向他。
  “没有啊,同学你是在哪里看见的?”
  “就在门口,就在那边的地上……”陆英嘉结结巴巴地比划,可当他挤出一个头去指示位置时,自己也傻眼了。
  那里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老师很谨慎,招呼学生们回位坐好后还是给保卫处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去巡视一圈。几分钟后他收到电话回报,很严肃地将陆英嘉叫了起来。
  “各位同学,我知道你们都不爱听我的课,觉得无聊、没用。我也不强迫你们,但是既然人到了课堂上,就不能违反规则,更不能拿这种大事开玩笑。你要是再有这种行为,你的平时分我就不能保证了。”
  陆英嘉臊得整张脸都发热,用细如蚊呐的声音应了,这才被允许坐下。
  看错了?被纪念堂那破事儿搞得神经过敏?
  可是陆英嘉很相信自己的眼力,他裸眼视力接近4.9,而且那个女孩的死状十分特别,跳楼死亡的人是不会流那么多血的,血大部分来自她身上的刀伤,可见她死前十分痛苦,他看过的恐怖片里没有这样的情节。
  她还对着自己笑了……
  一想到那个笑容陆英嘉就觉得毛骨悚然,都摔成那样了,怎么可能爬起来,还对自己笑?
  他低下头,连观众的投稿也不敢看了,又觉得心口堵得慌,只盼着赶紧下课后逃出教室。可就在他要拿出书来装个样子时,突然注意到临祈写字的声音停了。
  他抬起了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陆英嘉刚要问他在看什么,余光中就闪过了一道黑影。
  大脑捕捉图像的时间太过短暂,足足过去了好几十秒,陆英嘉才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个紧闭着双眼的女孩。夏末的G市气温直逼四十度,她却穿着长袖长裤,腹部有好几道纵横交错的伤口,血液在半空中飞溅。女孩是头朝下坠落,在经过这个唯一有人与她对视的窗口时,倏地睁开了眼,纯黑色的眼珠里流露出了强烈的怨恨与不舍。
  “咚!”
  陆英嘉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伸长了脖子往下看,只见那一滩血泊竟然又出现在了那里。躺在血泊中的女孩看上去更加支离破碎,左臂和左腿都已经从身体上脱落,但她只是瘫了一小会儿,便又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驱使着一样,缓缓爬了起来,拖着残躯走进了教学楼里。
  北门没有被打开,她是直接穿过去的。
  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陆英嘉忽然想起了什么。
  老师这会儿走到了教室的另一头,他见临祈也在出神,便抓着他的袖子问:“你不会也能看见吧?”
  在纪念堂的时候,临祈也承认了自己能看见脏东西,虽然他明显更相信老鼠的说法。他迟疑了一下,下课铃就响了,嘈杂的人身边顿时在教学楼各处响起来,把他俩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陆英嘉一把将他拉出了教室。
  “你能看见的,对吧?那天晚上的时候,你就说你也能听见咳嗽声;后来我问你能不能看女鬼,你也承认了,刚才也是……那个地方就是有问题,对吧?”
  陆英嘉激动起来就语速极快,临祈被他说得一脸懵懂的表情,等他的呼吸平复下来,才慢吞吞地道:“陆同学,老师刚才说了,这种事情不能拿来开玩笑。”
  陆英嘉差点被他气昏过去。
  “不是,你——”他难以置信地抓了抓头发,“那天晚上胆子那么大的人不是你吗?能不能别像个小学生一样?你实话告诉我,刚才是不是看到了——”
  他的质问被一声尖叫打断。
  这次绝对不是幻觉,因为有不少走廊上的学生都同时转过了头,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陆英嘉反应极快,拽着临祈就往楼下冲,他丝毫没有留意到以自己的体力是拉不动对方的,临祈只是面无表情地用同一的步调跟在他身后。
  冲到一楼北侧,人群围着什么东西空出了一圈。陆英嘉挤进去看了一眼,顿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结冰了。
  那扇从来没有打开过北门如今大敞着,沉重的铁制挂锁掉在地上,一角沾着鲜血。而躺在地上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昨晚跟施语冰在一起的女孩,她的一边太阳穴血肉模糊,正用毫无生机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第11章 阴阳眼
  Z大第一教学楼从这场骚乱中恢复平静已经是傍晚时分。
  整栋楼的出入口都被拉上了警戒线,尤其是北门出口处被严密监视。血迹经过现场勘察后已经被冲刷干净,地上只有一个法医画下的惨白人形,昭示着白天那场悲剧。
  所有离开公安局的学生都被警察和辅导员三令五申不要随意传播消息后才能回到宿舍,但流言依然像病毒一般在校园各处肆意扩散着。
  一脸疲惫的陆英嘉刚回到宿舍,就被另外三个室友追问起了情况。
  受害者姜思洁,中文系大二学生,死亡时间在今天下午两点四十分左右。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她的男朋友,因为她离开教室上厕所后许久未归,他才在下课时去寻找,结果就在北门入口的地上看见了她的尸体。
  现场有一把从门上取下来的挂锁,许多人都以为那是凶器,但经法医检验发现,她头上的钝器击打伤很轻微,但全身大部分内脏破裂,符合高空坠亡的特征。
  也就是说,她是从楼上掉下来摔死的。
  她的死亡时间和第一节 课下课的时间很接近,但因为第一教学楼的北门常年不开,附近没有设置监控,也很少会有学生走到那里去,所以她受击时并没有目击者。
  更奇怪的是,这栋楼是常见的四方围合结构,只有大楼中间有个天井,可能让人翻过走廊坠落。但是北门出口的顶上三米处就是楼梯,她再怎么失足也是不可能摔到这里来的。
  “也就是说,那里不是第一现场?”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说前几天和她见过面,警察才多和我说了两句。”陆英嘉闭了闭眼,嘴唇有些颤抖。
  虽然见过面,但他那时都还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只是过了两天,女孩如花般的容颜就被鲜血摧毁,姓名印在“受害者”后面了。
  “从现场来看,很像是有人想用挂锁砸死她,但是发现太慢了,所以把她从楼上扔了下去,再把尸体搬到了那里。”杜文懿推了推眼镜分析道。
  “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这些动作,超人么?”于温反驳,“坠楼更多的是自杀吧。”
  陆英嘉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警察多问他的问题正是,你觉得她精神有没有问题,有没有自杀的倾向?
  陆英嘉觉得没有。她很开朗,很关心自己的朋友,还跟他讲施语冰用占卜整治跟踪狂的趣事。他虽然读过不少传说故事,看过无数鲜血淋漓的恐怖电影,但他从未预想过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会是这样的感觉。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无能而孱弱的话语在不断回荡——
  为什么?
  “靠,事情发生在一教北门……”于温突然打了个寒战,叫道,“陆英嘉你不记得了吗,咱们学校的一教是出过事的啊!”
  陆英嘉抬起头,苦笑了一下:“我当然记得,但我怎么可能和警察说……到时候就变成我精神有问题了。”
  Z大一教的都市传说,比纪念堂里的还无聊。最主要的故事元素有两个,一是经常会有学生在教学楼里遭遇鬼打墙,二是教学楼的北门不能打开,每次打开就会有一个教授死去。
  第一个应当源自教学楼复杂的结构设置,它和附近的实验楼有好几道连廊,还有不定时上锁的楼梯通道,新生很容易在里面迷路。而第二个要是真的,那学校里的青年教师就都不用发文章做项目了,整天开门关门便可平步青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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