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了疯批宿敌的崽(近代现代)——bllb桂花酥

分类:2026

作者:bllb桂花酥
更新:2026-02-11 08:45:41

  他不知道。
  监控室一侧的桌子上,散乱地摆放着十几支抑制剂,大多已经空了,只剩细细的针筒在冷光下泛着森然的光。江临野的眼皮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Alpha信息素因身体状况和情绪失控而加剧紊乱,有时候,他甚至会有长达好几分钟的耳鸣,只听得见自己闷闷跳动的心脏。可他依旧强撑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掌心死死攥着那枚苏时行丢下的银戒,不肯闭上眼。
  他不能睡,万一在他闭眼的瞬间,苏时行就出现在屏幕里了呢?
  就在江临野精神恍惚漂移时,急促的敲门惊得他一震。
  “先生!有消息了!”
  门被推开,陈墨快步走进来,他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和一张模糊的彩色照片。
  江临野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他一把夺过陈墨手里的东西。那张被放大的照片像素粗糙,明显是远距离偷拍,背景是一个人头攒动的喧嚣集市,在画面边缘,一个穿着浅色连帽衫、背影清瘦挺拔的人正侧身挤过人群,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半截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几缕被风吹起的黑色发梢。
  像,又不像。那身形姿态的某个瞬间,确实抓到了一丝苏时行的影子,但在模糊的像素和拥挤的背景里,又显得如此不确定,仿佛只是思念过度催生出的幻影。
  陈墨在一旁快速汇报,“我们在埃法特岛的联络人今天上午在港口集市进行一笔交易时偶然拍到的。对方说觉得身形气质很像我们下发资料里的人,但集市太乱,目标警觉性似乎很高,一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只来得及抢拍到这一张。”
  这是过去一周,所有方向里,仅有的一条看起来有点可能的线索。埃法特岛。一个远离主流航线、在地图上都不太起眼的偏远岛屿。苏时行会去那里吗?逻辑上几乎说不通。那里并非理想的藏身地,也非交通枢纽。
  江临野的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上,指尖几乎要将单薄的纸张捏碎。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是个误会,甚至是陷阱。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整整七天,如同在黑暗的迷宫里徒劳打转,这是唯一透进来的一丝微光,哪怕它可能只是磷火。
  “准备飞机,”他抬起头,眼底的血丝红得骇人,“现在,立刻出发去埃法特岛。”


第103章 陷阱2
  切断所有过往
  陈墨嘴唇动了动,劝解道,“先生,是否需要再核实一下?或者让岛上的人继续跟进,我们先等等更确切的消息?埃法特岛距离很远,飞行时间超过八小时,而且……”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空掉的抑制剂针管和江临野那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您的身体需要休息。况且,除了这张照片,我们没有任何其他佐证。”
  “等?”江临野扯了扯嘴角,“我等得够久了,准备飞机,三十分钟内出发。”
  “......是。”陈墨没再多说什么,他太了解江临野了,这个永远游刃有余、运筹帷幄的alpha,在恐惧真正失去面前,已经成了一座沸腾喷发边缘的火山,任何拖延都可能引发地动山摇。
  二十分钟后,北郊私人机场。
  天际线泛着灰白,晨风带着早春的寒意。黑色宾利疾速在机场道路上,最后一刻才在专属停机坪的贵宾通道前刹停。车门打开,江临野跨步下车。
  几步开外,那架线条流畅的银灰色私人飞机静静停泊,机身上漆黑的凯撒徽标在晨光中反射着熠熠光辉。
  江临野的目光锁定在那扇打开的舱门上,没有丝毫停留,迈开长腿快步走去。连日的不眠不休和药物作用让他的步伐有些虚浮,但内心深埋的急切推动着他几乎要跑起来。仿佛只要踏上这架飞机,将它启动,距离那个可能存在于远方岛屿上的身影就能缩短哪怕一分一毫。
  这基于一张模糊照片的奔赴,成了他溺水七天后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陈墨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重。这一切都透着蹊跷。埃法特岛?太过巧合也太过偏僻。那张照片模糊得几乎可以指认任何人。就像是特意针对此刻已失去大部分判断力的江临野的诱饵。
  他不动声色地朝随行的保镖队长递了个眼色,对方微微颔首,一行人更加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距离登机梯只剩下最后几米。江临野悬空了七天的心,在踏上舷梯第一级台阶时,竟感到一丝松懈。
  近了。
  只要起飞,就在路上了。
  他扶住冰凉的扶手,抬步向上,将所有疑虑和身后陈墨忧虑的目光,都暂时抛在了即将关闭的舱门之外。
  这趟旅程如预想般耗费了八个小时。
  陈墨已经将飞机客舱布置得尽可能舒适入眠,但江临野没有分毫睡意。他靠窗坐着,那双总是锐利逼人的金眸此刻空洞地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云海,直到机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颠簸。
  飞机开始降落了。
  接送的车辆早早在停机坪等候。江临野刚踏下登机梯,一股拥着海岛湿冷气息的风便扑面而来,在场的人都裹着厚厚的围巾和长外套,可他连外套都懒得披,只着了一件单薄的衬衣,火急火燎地走向汽车。
  “先生,有消息了!”陈墨与一名早已守候在旁的联络人交谈后,快步返回车内,将一份新资料递上,“我们的人还是追踪到他了,目前已经锁定到他最近停留的住处。但那里地势空旷,周围几乎没有遮蔽物,继续近距离跟进很容易暴露。为避免打草惊蛇,他们暂停了靠近侦察。”
  江临野的心脏猛地一缩,夺过那几张纸。可惜依旧是几乎看不到脸、模糊难辨的偷拍背,他没空再管太多,沉声道,“立刻过去。”
  “是!”
  车队轰鸣着驶离机场,朝着资料上那个位于埃法特岛边缘的坐标疾驰而去。
  埃法特岛是北美洲的一座独立小岛,经济落后,地广人稀。时值冬末,主干道两边多是没打扫的枯黄荒草与零星的树林。
  目标房屋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用简易木栅栏围起的空地中央,与最近的邻舍也相距甚远。潮湿冰冷的风凛冽刮过,将本就破旧的栅栏吹得吱呀作响,更添几分荒凉。
  几辆黑色轿车碾过围栏外的枯草,不过瞬间就将小屋围得水泄不通。
  车刚停稳,江临野就立刻摇下车窗观望里面情况,掌心不知不觉已经攥满密汗。
  陈墨持枪率先带领其他人躬身越过栅栏。他贴着墙皮斑驳脱落的外墙,警惕地侧身从窗户向内窥探,却猛地一怔——屋内地上,赫然躺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看衣着,大概率是他们早先派来盯梢的暗桩!
  被发现了?!
  他立刻打出手势。行动队员默契地分为两组,准备同时从窗户与正门突入。
  陈墨用口型无声下令:“三、二、一——”
  “噼里啪啦!”“嘭!”
  玻璃爆裂与门板被踹开的巨响同时响起,打破了这片区域的空旷寂静。数道黑影迅速翻滚潜入,黑漆漆的枪口瞬间指向屋内每一个角落。
  然而,里面空无一人。
  这是一间不大的单层旧屋,一眼就能望到底,内部陈设简陋,灯管上已经结满了蛛丝,墙角还有一处老鼠洞,能听见里头还发出“吱吱吱”的声响,空中漂浮的灰尘呛得保镖们都忍不住轻咳。
  甚至不需要搜索,这里根本没有藏身之地,除了地上昏迷的两人,再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江临野推门下车,来到门前,目光一遍遍扫过这间破败的屋子。他又扑空了?还是说,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引诱他跨越重洋的幌子。
  他站在原地,试着搜寻那抹熟悉的冷杉信息素,哪怕十分微弱也证明他没来错,可最终还是一无所得
  他抬脚跨过门槛,一步一步踩过尘埃,心中希望的火星刚要熄灭,视线落在那张缺了半截桌腿的木桌上时,又猛地刹住。
  屋子四处都是积灰和凌乱,唯有这张桌子被擦拭干净,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桌面中央,放着一只手机和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江临野脚步急促地扑到桌前,拿起手机时的手还微不可察地颤抖着,不会错,是他买给苏时行的那支,外壳上那些细微的划痕还是上次掉在沙滩时候划的。
  他来过,真的在这里停留过。
  按下电源键,屏幕竟亮了起来。江临野心脏狂跳,迅速划开解锁,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所有应用、失忆时候那些美好的纪念照片、通讯记录……一切个人数据都被抹除,跟一台刚出厂的新机没两样。
  “......”
  他愣了片刻,把手机轻轻放下,看向那本黑色笔记。
  这是......他从湾悦发现的那本笔记!苏时行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的指腹捧着本子看了许久,上面的文字曾让他懊悔心悸,也让自己意外窥见这个监察官坚硬外壳下那片隐藏得极深的晦暗内里。他因此隐约确信,苏时行还是在乎自己的。
  也许……也许这里面会留下只言片语给他。不管是带着怒意的责骂还是怨怼的诀别,只要是给他的,他都认。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硬质的封面。
  扉页之后,便是正文开始的第一页。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大片醒目的空白。
  他向后翻去,一页,两页……越翻越快,几乎都是素纸无墨。仔细一看,这本子原本厚实的体积已经单薄了许多,前半部分已经被全部撕掉,只剩下边缘一点残留和后半本没有内容的纸页。
  直到最后一页显露,江临野的眼神倏地亮了——有一张对折的纸片正藏在里边。
  他知道,他就知道......
  迫不及待地伸手抽出纸片,结果只拿出了半边,剩下四分之三还夹在本子里。原来,这不是一整张完整的纸,而是被对折撕成了两半的碎页。
  江临野将那些碎页全都抽出,摊开展平,小心翼翼地拼凑起来,可能是苏时行想写给他的话,然后又被他撕了,那他更要知道他说了什么。
  页片撕的不算碎,他很快就拼好了,可是并不是想象中的亲笔留言,而是一张普普通通的b超单,标注着的日期是去年十二月份。
  江临野沉默了片刻,指腹刚想去触碰那勉强拼凑起来的黑白图像,一阵不知从哪儿刮来的阴风忽然将这本就分崩离析的纸片吹散,零零散散飘落满地。
  他的动作悬在半空,又缓缓收回,重新把那本笔记本翻回开头,不对,一定有的,再找一遍,一定有话的。
  他的指腹用力地抚过一张张空白的纸面,揉得每一张都发皱,仿佛这样就能让消失的字迹重现。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留给他的只言片语,连过去那些被书写下来的、晦涩纠结的情感证据,也都被一起撕毁丢弃,仿佛从没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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