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了疯批宿敌的崽(近代现代)——bllb桂花酥

分类:2026

作者:bllb桂花酥
更新:2026-02-11 08:45:41

  车子不能要了,宁羽轻言就给了他,谁知道有没有装追踪器?他没敢进市区,在开到这片还算有车辆经过的路口时,他果断弃车,哪怕此刻赤着脚,也只能硬扛。
  慢步走在街道上,苏时行只觉得又冷又累。赤着的脚底踩在积雪融化的湿滑路面上,寒意从四面八方窜入身体,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冻得他四肢发麻。
  眼皮不听使唤,拼了命想闭上,直到又一片雪花落进尚有热温的脖颈,冰凉的触感才让他打了个激灵,勉强清醒了几分。
  走离了一段距离,他扶着街边的栏杆站稳,抬起冻得有些僵直的手拦车。几辆打着“空车”绿牌的黄色的士减速靠近,却又在看清他模样时毫不犹豫地一脚油门开走。
  ......
  三更半夜、大着肚子赤着脚、衣着单薄还身形狼狈,看上去情况确实不容乐观,那些人选择离开也算......情有可原。
  苏时行望着远去的车尾灯叹了口气,把单薄的毛衣往下扯了扯,小心翼翼地护住隆起的腹部,确保不会让孩子受冻,又抬起手坚持不懈地拦车。
  雪越下越大了。
  天地间渐渐被白茫茫的一片覆盖,路面越来越滑,行走的脚步也越发沉重。他又往前走了几百米,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拦车。
  果不其然,继续落空。
  呼出的热气消散在寒风中,苏时行坚持伸着的手终于缓缓放了下来。指尖已经冻得发紫,连握拳都有些困难。他记得刚才路过时,附近好像有个小公园,或许能找个避风的地方凑合一晚。
  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到人行道时,一阵强光突然从前方照射而来。苏时行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光线,缓缓放下手掌。
  只见一辆老旧的黄色出租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面前,上面的车漆有几块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底色。轮胎上的花纹都快磨平了,能看出来年份十分久远。刹车停稳时还发出“轰鞥”一声闷响,像是随时会熄火。
  车窗缓缓降下,一个男人探头出来,问道,“需不需要坐车?”
  苏时行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这人肤色黝黑,臂膀结实得快把身上的单薄衬衫撑破,眉宇间有三道深深的纹路,看上去大概三十出头,跟普通出租车司机形象似乎不太相符。
  他刚想摇头拒绝,一阵寒风刮过,让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胸腔震动得伤口隐隐作痛。
  “上来吧。你这样在雪地里待着,迟早冻死。”司机说着,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旁,帮他拉开车门。
  苏时行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已经糟到不能再糟了,还能更糟吗?


第76章 短暂的安宁
  世上还是好人多
  苏时行俯身钻进车里,轻轻带上车门。
  比起破败的外表,车内居然意外温暖。暖气簌簌从空调口吹出,慢慢包裹住他快冻僵的身子,僵硬的四肢渐渐回暖,连带着屁股下硬邦邦的坐垫都显得舒适起来。
  司机上了车,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往前开,速度并不快,“你去哪儿?”
  “一百,去能到的......最远的地方。”苏时行摸了摸裤兜里薄薄的几张纸币,低声道。
  “行。”司机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稳稳地朝着前方开去。
  夜色茫茫中,车窗外的树林在雪雾中一幕幕快速掠过,白茫茫的积雪把路面一点点覆盖。车里的温度暖烘烘的,几乎要把苏时行整个人烤进睡梦中。
  可他不能睡。
  司机总是透过车内后视镜观察他,停车等红灯时,能瞥见对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屏幕亮度调的很低,看不清内容,却能隐约看见绿色的对话框。
  好几次,两人的目光都在后视镜里撞个正着。司机总是平静移开视线,神色毫无波澜,偏偏这无动于衷的反应,让他心口发紧。
  苏时行将双手护在腹部前,蜷了蜷刚从冻僵状态中恢复的双脚。还好,力气慢慢恢复了,那把抢来的手枪被他藏在裤腰内侧,他伸手摸了摸那轮廓,心底稍微安心了些。
  他装作疲累,往后靠在车座上,实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司机: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掌宽大厚实,指关节突出,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茧子,不像是常年握方向盘磨出来的,反倒像......练过拳脚留下的痕迹;坐姿沉稳,后背挺直,哪怕车子偶尔颠簸,上身也纹丝不动,大概率是练家子。
  他低头看了眼隆起的腹部,有些头疼,假如在车里硬碰硬,胜算似乎不大。
  没关系,起码暂时有地方恢复体力。他还有枪,没什么好怕的。
  苏时行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可浓重的疲惫感还是从身体蔓延开。腰腹的伤口被热风烤得发痒,隐隐还有些刺痛。
  车子依旧平稳地往前开着,一切看起来都平和得诡异。
  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子终于缓缓停下。
  靠着车窗昏昏欲睡的苏时行猛地睁开眼,透过车窗,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围着竹编围栏的小屋。围栏磨损,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门口铺着青石板路,雪落在上面,被扫出了一条干净的小径。
  他看着司机率先下了车,走到门前敲响木门。
  没过多久,就听见屋内传来细细簌簌的脚步声,伴着旧门轴“吱呀”的转动声,门锁被解开。
  苏时行立刻把手伸进衣服里,紧紧攥住裤腰内侧的枪把,警惕地半推开车门。
  这里是?怎么把他直接载到别人家里来了?是同伙?他强打精神,紧盯着面前。
  可下一刻,木门被彻底拉开,出现的不是什么人高马大的绑匪,而是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奶奶。她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
  苏时行愣住。
  司机对着奶奶低声道,“周婶,路上捡的,看着是落了难,应该不是坏人,您暂时照应几天。”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塞进老奶奶手里,“房费我先帮他付了。”
  苏时行推开车门下了车,呆呆地站在雪地里。
  司机转身向他走来,苏时行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却被摆手打断,对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在他赤着的脚上停顿了两秒,叹道,“快进去吧,这世道,谁没个难处,活着最重要。”
  “......我......”对着这突如其来的陌生善意,苏时行有些手足无措,喉咙瞬间堵塞得说不出话。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周奶奶已经快步走了上来,一把拉住他的手。
  “哎哟!你、你肚子这么大了,怎么穿得这么少,连鞋子都不穿!”周奶奶上下打量着他,又发现他腰腹还受伤了,急声道,“还有这块怎么还被划伤......”话音未落,她才突然想起了司机刚才的嘱咐,猛地收住话头,拉着苏时行转身就往屋里走,“快点进来,外边冷,别冻着你和孩子。那个黄师傅,热姜汤也备了你一份,你不进来喝一碗暖暖身子啊?”
  司机摇了摇头,“不了周婶,我还得去码头接客人。”他重新坐回车里,老旧的出租车发出一声闷响,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雪夜中。
  那个司机就这么走了......?只为把他送到这里。
  苏时行心情复杂地跟着周奶奶进了屋,老旧但厚重的木门阻隔了外头冷冽的风雪,他拍掉肩上的雪花,扫过屋内的装潢,才发现这里是一间小小的私人民宿:米白色墙面贴着“欢迎入住周奶奶的小民宿”几个大字,下边的细绳上用彩色夹子夹着几副笔触稚嫩的风景小画。
  说是民宿,实际一楼只有大概五十平方大,墙面斑驳,好几处墙皮已经脱落,露出底下的青砖,主人用裁得整齐的旧报纸糊住了开裂的边角,报纸边缘还贴了一圈卷成波浪形的彩纸。墙角摆着一张褪色的浅灰色沙发,坐垫上有块针脚缝得粗糙的补丁。茶几上那盆矮矮肥肥的多肉种在一个旧搪瓷杯里,却被养的叶片饱满。
  天花板垂下的老式吊灯漫出软融融的光线,把小屋烘得暖洋洋的,厨房里木头柴火的清香飘到鼻尖,让苏时行紧绷了一路的神经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我这儿刚好有空房间,刚好可以给你住。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啊?来,先把姜汤喝了,暖暖身子。”周奶奶的话噼里啪啦冒出来,一边说一边把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递到他面前。
  “您叫我小行就行,谢谢周奶奶......”苏时行双手接过,仰头一口气喝完,辛辣的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不少寒气。放下碗时,他才发现周奶奶正紧紧盯着他腰腹的伤口,眼神里满是心疼。
  “你歇会儿,我去给你拿纱布和酒精擦一擦伤口啊!别感染了!”
  “不用那么麻烦......”他刚想拒绝,周奶奶已经火急火燎地跑到里侧的矮柜前,拉开抽屉翻箱倒柜。不一会儿便拿着东西走了出来,手里还多了一双崭新的棉拖鞋。
  “看看合不合脚,不合脚我再给你找,你们年轻人不懂,这种天气不穿鞋可不行,寒气啊湿气啊都是从脚上去的。”周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着,见苏时行弯腰不便,索性拉过一张小凳子坐下,拆开棉拖鞋的包装,直接蹲下身套在他的脚上。
  棉拖鞋软软的,也暖暖的。
  苏时行不知该怎么回应年老长辈的温柔照顾,毕竟年轻的程沃从不会对他嘘寒问暖,而是用最严苛的标准历练他。他摸了摸鼻子,刚想开口道谢,周奶奶的动作却倏地停住了。
  他低头一看,周奶奶的目光正落在他脚腕上。那一圈长期被脚铐铐住而留下的暗红色压痕依旧清晰,边缘外翻的皮肉连带着血丝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
  苏时行的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把双脚交叠在一起,捧着碗的指尖攥紧得失去血色。他垂头,盯着碗底残留的姜汤痕迹没吱声。
  周奶奶张了张嘴,刚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个......”又突然捂住了嘴,最终只是小心翼翼把他的裤脚放好,拿起一旁的酒精和纱布,眼神更加关切,“来,你撩起衣服侧着身子,我帮你消毒。酒精烈,可能会有点疼。”
  苏时行低低地“嗯”了一声,他没力气再多说什么,也没有解释的欲望。只是静静看着周奶奶用镊子夹起浸满酒精的纱布,轻轻按在他腰腹的伤口上。
  酒精瞬间渗入被冻僵又回暖的皮肉,他的脑袋刹那空白了一瞬,接着,仿佛是成千上万只蚂蚁都在啃噬这片皮肉,神经突突地剧烈跳动。
  很疼,不过尚在他的忍受范围内。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却仍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上药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在一片寂静中,苏时行只觉得头脑越来越恍惚。周奶奶的说话声渐渐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从天边传来的一样。不知是累到了极致,还是疼得脱了力,他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在一点点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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