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溢价(近代现代)——苏未晏

分类:2026

作者:苏未晏
更新:2026-02-11 08:32:33

  “你吃饭了吗?”“要去哪里?”“暑假过得还好吗?”“为什么回信息那么慢,实习很累?”……
  边丛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关桥一都答不上来,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开合的嘴唇,看着他起伏的胸膛。眼眶忽然有些疼,鼻子也隐隐酸胀,关桥一在心里笑话自己的没出息。
  胡乱嗯了几声,才勉强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换了公寓,走错方向了。”他转身朝着正确的方向,别过脸道别,“原来是那边,再见。”
  他终于迈开腿,想趁着自己还没更失态前从容离开。他一直不明白,边丛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多耐心与热情,以为竞赛结束,他这个“有用”的组长便没了价值,这么久的无视足够让人转身离开。可边丛还在,竟然还在。
  “等等。”
  声音有些模糊,关桥一的耳朵也开始酸胀。
  “给你。”
  一只温热的东西被塞进手心,紧接着手腕一紧,他被拥入怀中。
  他们站在一盏路灯下,灯光仿佛带着温度,暖融融地裹着两人。身边有三三两两的同学骑车路过,边丛便将他的脸按在自己肩膀,护得严严实实。
  “边丛……”关桥一浑身紧绷,却没有挣扎。
  “我只是觉得,我不抱你,你就要哭了。”边丛揉了揉关桥一的后背,手臂收紧:“我也很想你。”


第38章 礼物
  那天,关桥一的手上被塞了一块慕斯巧克力蛋糕。
  很小的一块,却甜得格外真切。那时候关桥一总觉得神奇,为什么无论何时见到边丛,对方似乎都早有准备。递来的都是些小巧、让他难以拒绝的小礼物,每一样都裹着甜,藏着细碎的浪漫。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关桥一都陷在焦虑里。他从小到大唯一擅长的只有读书,动手能力和体育运动全拿不出手。一边期盼着边丛的出现,一边又深深自责——自己永远只是被动接受,从未给边丛送过任何东西。
  大三那年,关桥一特地报了个手工社团。社团里几乎都是女生,他就在这样的氛围里,一点点摸索着学会了做手工。可惜整个读书期间,他一件礼物都没送出去。一来是觉得自己的身份不便,二来更关键的是,他做的成品实在粗糙丑陋,根本拿不出手。
  想到这里,关桥一忍不住笑了笑。
  边乐童到了王姨家,关凤琴也在。在这里帮王姨做些手工活,能换不少零花钱。女人们聚在一起聊家常,刷着手机里的短剧和视频,满院都是热闹的声响。关桥一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把做手工剩下的扭扭棒拢到一起,有明亮的淡紫色,还有雪一样干净的白色。出门时,他恰巧听见边丛在电话里说,明天要回H市出席会议。
  关桥一沉吟片刻,下意识搜了教程,随即拿起淡紫色的扭扭棒,在掌心交叉,轻轻一扭,便固定出个松散的星形。他想做一束花,送给边丛。
  窗外的暮色浸着微凉的花香,关桥一在一张破旧的桌子前坐了一上午,指尖捏着几根淡紫色扭扭棒,逐一把末端弯成圆润的环形。他反复摩挲着塑料外皮,将小环整理得饱满匀称,像极了铃兰花含苞待放的模样。等所有花瓣都捏好,又小心翼翼地往中心拢,拇指与食指轻轻按压调整,让花朵显出铃兰独有的、低垂的娇憨弧度。
  边丛找到关桥一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幕。王姨家的院子里栽着一株芍药,正逢盛夏开得热烈又缠绵——层层叠叠的粉白花瓣卷着嫩黄的花蕊,边缘泛着淡淡的绯红,风一吹就漾起柔软的花浪,甜香漫了一整个院子,连空气里都浮着细碎的暖意,衬得周遭的烟火气都温柔了几分。
  关桥一微微低着头,额发有些长,认真时眼睛微微眯起,唇线绷得笔直。打火机被他攥在手里,犹豫片刻才凑近扭扭棒的连接处,火苗细得像根丝线,只一瞬便收了手。烧焦的塑料微微凝固,将花瓣牢牢粘住,再不会松散变形。他又翻出一小截黄色扭扭棒,剪得细碎,一点点塞进花心,那抹嫩黄嵌在淡紫里,凭空添了几分鲜活的灵气。最后,他取过绿色的花茎,与花朵底端缠在一起,缠得紧密又平整,连一点多余的线头都没露。
  关桥一手肘边的桌上,已渐渐攒起一小束铃兰。淡紫色的花瓣垂着,像一串串小巧的铃铛,仿佛风一吹,就能摇出细碎的声响。
  边丛就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直到关桥一察觉到女人们投向这边的目光,才下意识抬起头。他刚做好最后一朵铃兰,捏在手里凑成一大把,满当当的,都盛着没说出口的祝福。
  四目撞上的瞬间,周遭的热闹都淡成了背景。关桥一的睫毛颤了颤,指尖捏着花束的力道不自觉收紧,指节微微泛白,眼底还凝着做手工时的专注,撞进边丛的目光里,就成了细碎的慌。边丛的眼神很沉,还有藏不住的笑意,就那么定定地落着,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只有风卷着芍药花香掠过,心跳声在这短暂的寂静里格外清晰,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直到村子里几个认识边丛的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起招呼,才打破了这份静谧。
  “哎哟,小边老板来了!这时候过来是找桥一吧?快进屋坐!我家老婆子正烧着饭呢,不差你这一双筷子,就在这儿吃!”
  “可不是嘛!小边老板,你们公司还招人不?我那外甥女,正经911的研究生,在村里可是拔尖的文化人,要是有合适的岗位,你多照应着点?”
  “是211、985!你这老太婆,连名号都记混咯!”有人笑着纠正。
  “对对对,老糊涂了记不清!反正孩子能耐,小边老板你多上心!”
  “桥一,快把人请进来!凤琴,你陪小边老板坐着,我再去炒两个热菜!”
  “这就是你那同学呀?长得可真俊,气派又温和,一看就是有出息的!”
  女人们做手工心灵手巧,张罗午饭的速度更是惊人。仿佛只一瞬间,大厅里随意堆放的材料和成品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八仙桌上铺了块干净的布,一盘盘家常小菜像变戏法似的摆满了桌——白花花的米饭冒着热气,香得冒油的红烧肉色泽鲜亮,还有刚出炉的热腾腾的包子、现炸的金黄春卷,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关桥一和边丛都呆呆地在圆桌边坐了好一会儿,什么忙都没帮上,直到面前的玻璃杯被倒上了纯糯的米酒,老奶奶笑着招呼大家动筷,才回过神来。
  女人们叽叽喳喳的客气声里,热热闹闹的午饭时间开始了。
  关桥一见边丛的胃口好了不少,每道菜都会尝一尝,还会认真给出肯定的评价。他一点也没有大老板的架子,反倒像回老家吃爷爷奶奶做的家常饭的小朋友,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觉得好吃,整个人都软乎乎的,格外好相处。
  “凤琴,你们桥一快30了吧?在外头工作那么多年,还有小边老板这么有钱的同学,什么时候娶媳妇儿啊?”有阿姨把话题转到了关桥一身上。
  关桥一没什么反应,低头夹了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一言不发。关凤琴盯着儿子,眼神却悄悄瞟向关桥一身边的边丛。边丛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提问的阿姨,目光落回关桥一脸上,没说话。
  关凤琴也好奇,甚至有些紧张。边丛突然出现才短短几天,关桥一直说两人是以前Z大的同学,儿子的一举一动都很正常,但她就是能感觉到,儿子和这个家境优渥的小边老板之间,肯定藏着些什么。她把各种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心里既有好奇,更多的是恐惧和不安。
  她知道,自己和刘叔都没资格去审判或要求关桥一。于是,向来话少的关凤琴也借机看了眼边丛,顺着话头问了一句:“对哦,桥一,你从来没说过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你刘叔认识的人多,都不敢随便给你介绍。”
  饭桌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此时此刻,关桥一喜欢什么样的人是顶顶重要的大事。他想继续吃饭假装没听见,边丛却用膝盖轻轻蹭了蹭他的腿,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还火上浇油地侧头问:“所以,你喜欢什么样的?”
  边丛问得格外轻松,听不出半点破绽。关桥一抬头扫了一眼众人,放下筷子,咽下嘴里的食物。他大可以随便编一个喜欢的人画像,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没人会深究。
  可他垂在身侧的左手,突然被人轻轻捏了一下。是边丛,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随即反手将他的手牢牢握住。两人并排坐着,位置挤得很,没人会发现他们正手牵着手。
  关桥一费了很大劲,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从容:“读书的时候有。读书很好,也很会照顾人。”
  话音刚落,旁边的阿姨就接了话:“哎哟,读书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人家小姑娘现在也该30了吧,结婚了没呀?”
  “也不是不行,身边年纪小些的孩子里,也有读书好的。”有人跟着附和。
  边丛还握着他的手,故意追问:“是读大学的时候?我认识吗?”
  关桥一抬眼瞪了他一下,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边丛笑了笑,换了个问法:“我的意思是,要是我也认识,现在结婚都晚,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无数双八卦的眼睛又重新聚焦在关桥一身上:“是呀是呀!小边老板说不定能帮上忙!我们桥一人好,以前凤琴表妹一家子日子难的时候,全靠他撑着,现在回来又把凤琴照顾得妥妥帖帖,我们都看在眼里!”
  “不用了。”关桥一只觉得这话题没完没了,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现在他孩子都有了,过得很好,没我什么事。”
  或许是关桥一难得流露出抗拒的语气,女人们低声嘀咕了几句“太可惜了”,便识趣地把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
  吃完饭,边丛说自己不认识路,让关桥一送他回去。一屋子的女人没人怀疑他是怎么找来这里的,热情地把两人送出门。一路上,关桥一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是边乐童发来的信息。
  快乐儿童傻缺多:?我什么时候变成你和我哥的儿子了?你们生得出我吗?你告诉我哥,他不配拥有我这么优秀的儿子。
  快乐儿童傻缺多: 我哥说他要回来了。
  快乐儿童傻缺多:你别生气哦,是家里老头老太闹了好几天了,我搞不定他们。你说我去出个柜,会不会把他们直接送走?
  快乐儿童傻缺多:啊,我哥有病吧?让我放暑假来农村陪你,我不要,我要和时翊谈恋爱。
  快乐儿童傻缺多: 对了,我跟你说,时翊不肯和我做。你说我先威胁他分手,然后打个分手炮,再挽回,啥都没缺,是不是很棒的主意?
  关桥一看着这堆乱七八糟的信息,皱起眉头,脚步放慢,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手腕突然一紧,他被边丛直接拉进了院子,拽进了房间里。边丛把那束铃兰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然后霸道地抢走他的手机,将他按进怀里,吻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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