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溢价(近代现代)——苏未晏

分类:2026

作者:苏未晏
更新:2026-02-11 08:32:33

  边乐童不理。
  他索性伸手把人拉住,指了个反方向:“出口在那里。”
  然后就听到边乐童嘀嘀咕咕地说:“是谁把你创造出来的?克星!”
  “哦,你迷路,怪我。”
  “就是你的错!”边乐童气鼓鼓的,像手上那只小熊脸上粉红色的红晕。
  “……”时翊也不恼,安静等着边乐童吐槽。他快速回想了今天的所有情景,依旧毫无头绪。
  时翊向来有绝对的耐心。他看着边乐童红扑扑的脸颊和粉红色的嘴唇,不敢多看——他对边乐童,也有着控制不住的欲望。
  可下一瞬间,那片粉红色突然就撞进了他的视线。
  温暖的、带着橙子味的触感,只停留了一瞬。
  然后——时翊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是真真切切的咬,嘴唇火辣辣地疼。
  “你……”时翊有些懵,大脑还在消化这到底是“咬人”还是“亲吻”。
  那片粉红色又覆了上来。
  这次没有疼痛,只有两个略显生涩、慌乱又毫无章法的人,紧紧贴在了一起。玩偶撒了一地,因为边乐童需要手搂住时翊轮廓分明的腰线。时翊愣神半秒,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随即掌握了主动权,也松开了手,稳稳固定住对面胡乱亲吻的人。
  两人都是第一次亲,时翊显然比边乐童“功课”做得好一些。
  等边乐童终于被放开,时翊用大拇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边的水痕。边乐童还在发懵,他仿佛只掌控了前几秒的身体,之后就像掉进水里的鱼,被涡流卷着漂向远方,眼前晃过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
  这是边乐童第一次体验亲吻,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他还不觉得,等他被时翊亲的迷迷糊糊,腿都有点软,他觉得远远不够,还想再感受一次这像坐过山车般的绮丽。他仰头还想再要,却被时翊按住肩膀,拉开了些许距离。
  等两个人的呼吸稍微找回了一点章法。
  “你……怎么了?”时翊才小声问,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他需要弄清楚答案。
  边乐童的脸更红了,眼睛里却依旧带着不高兴:他拔高了点声音,带着控诉,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最后几个字声音又低了下去,“我心脏都不跳了……”
  时翊下意识地去看边乐童的胸口。
  边乐童的白眼瞬间翻到了天上去:“看什么看?我没病!”
  等时翊的目光重新落回边乐童眼里,边乐童才质问道:“你为什么要祝我身体健康?”
  “?”
  “为什么不和我表白!”
  边乐童永远理直气壮,目光坦荡。
  “?”
  就因为这个?!
  时翊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不解,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眸子都暗了几分,双手抓的边乐童生疼:“我向你表白过。”
  “什么?”边乐童愣住。
  “情书。”时翊的声音有些哑和急,“大一上学期,我就给你写过情书。上次拒绝那个女生时,我给她看的情书,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我以为你知道。”
  边乐童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想起了那件事。他当时只觉得时翊是拿自己当挡箭牌,根本没仔细看情书内容,甚至觉得荒谬,早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而且,大一上学期?他确定自己从没收到过时翊给写的情书——
  难道是?
  边乐童的记忆里,的确有一回,他在公共课上坐在时翊身边。那天他迟了几分钟才到,座位上放着一封信。他看信封上写着“时翊”的名字,很自然地就递给旁边的班长:“你的吧,拿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封信,是写给自己的情书?
  “我以为你是在拒绝我。”
  “我以为那是别人写给你的信!”
  两个人话赶话的异口同声。
  “那叫告白?”边乐童气笑了,“我都没仔细看过你写了啥!而且你举报我代考,还把我当拒绝女生的挡箭牌,我怎么知道那封破情书是告白?”他深吸一口气,有些语无伦次,只觉得说不清的情绪在身体里翻涌,“卧槽!我都弯了!你就用一封我没看过的情书打发我?”
  话音刚落,边乐童手腕一紧,他被用力拉了过去。
  边乐童的武力值在时翊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等他反应过来,他被夕阳的温度包裹住,温热的唇就再次覆了上来。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时翊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没有丝毫犹豫。边乐童的大脑瞬间空白,双手下意识地搂住时翊的后背。
  晚霞的光芒笼罩着他们,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时翊的吻很深,直到边乐童快喘不过气,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没有打发你。我喜欢你,边乐童。很喜欢很喜欢,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
  边乐童的眼眶胀胀的。他抬手抱住时翊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说:“你早说啊……”
  时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闹脾气的小朋友,声音就在耳畔:“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夕阳下,两个相拥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周围散落着各种玩具,那只小熊躺在最中间,沐浴着晚霞。脸蛋通红。
  调研的疲惫、冷战的别扭、期待的焦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彼此温热的体温、砰砰跳动的心脏,还有独属于少年的、无忧无虑的、最纯粹的喜欢。


第32章 老朋友
  关桥一知道,边乐童这次肯定得手了。
  时翊嘴角那道没藏好的破口,分明是亲吻留下的痕迹——大概率就是边乐童咬的,年纪轻轻,倒挺激烈。
  这个年纪的爱情,能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没有世俗的牵绊,只有最本能的相互吸引,热烈又坦荡,谁都拦不住。关桥一蹲在圣诞树下,指尖夹着烟,目光越过院子,落在不远处收拾行李的两人身上。他们看似各忙各的,时翊偶尔把边乐童落在自己房间的东西送回去,会自然地蹲下,替他拂去裤脚的泥点;边乐童也会把剥好的橘子递到时翊手里,表面瞧着挺正常,可在关桥一眼里,两人一举一动都透着腻歪,是爱情该有的样子——没有不清不楚的拉扯,没有不安与罪恶,只有明目张胆的偏爱。
  边乐童走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藏不住的雀跃,仿佛身边都萦绕着粉红色的泡泡。他对着关桥一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教育我那么一套一套的,让我不要做渣男,说爱是坦诚、是健康,不是束缚和恐惧,说爱要互相依靠,可你自己也不这样呀。”
  关桥一没有反驳。他没资格反驳,早就过了那样纯粹爱人的年纪,也早就没了纠结这些的立场。
  这批大学生全部离开后,关桥一的生活突然像被抽干的水池,安安静静,也空空荡荡。
  陆景明依旧没事就往他家跑,对接招待学生的费用、校对账目、送补贴,来来回回跑了好几次。关凤琴和李叔每次都热情招待,关桥一只能早出晚归,找些零活、找个地方躲着。他没别的去处,心里惦记着那棵扭扭棒圣诞树,有了新发现也没人倾诉,索性给自己建了个微信群,群名改成边丛的名字。想分享的时候,就对着空白的对话框发信息,假装在和边丛聊天。再加上边乐童偶尔发来的微信文字、视频轰炸——他那部老年机没法播放视频,却有个逆天功能,能把视频里的音频转换成文字读出来。于是每次误触,就是好几分钟的语音播报,不是歌词就是笑话,关桥一不胜其扰,却也靠着这份热闹,让时间过得快了些。
  这位小边少爷还丢三落四到令人发指——今天问鼠标是不是落在村子里,明天帮时翊找失踪的运动短裤,后天要托李叔代购腊肉香肠,第四天甚至代表全班找关桥一对账,说实习工资发少了。关桥一躲都躲不开,因为边乐童会直接联系关凤琴或李叔,让他们喊自己回信息。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十天,等关桥一都快习惯了边乐童和老年机的聒噪,那天却等到天黑,手机依旧安安静静。
  很晚的时候,院子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关桥一远远瞧见车子,起身就准备回屋躲着。
  陆景明好几天没见到关桥一,车还没停稳,车窗就降了下来,朝着这边喊:“桥一——”
  这回是真跑不掉了。
  他万万没想到,陆景明的大众车后排座上,坐的竟然是边丛。
  夜色里,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关桥一仅凭一个模糊的影子,就认出了边丛。
  陆景明热情地介绍两人:“这位是我学长,边丛,边总。这位就是我一直跟你提起的关桥一,这次学生调研全靠他,人特别可靠。你之前说的水利项目,我们镇上愿意派人协助,你看能不能给他挂个职?工资我们镇政府出。”
  一上来就帮着张罗工作,关桥一心里犯嘀咕——李叔念叨过,每个村都有四十岁以下青壮年就业率的考核指标,他平时打些零工,也没到需要这么着急“转正”的程度,难道没有正式劳动合同,他这个“劳动力”就不算数?想想都觉得荒谬,也难怪他烦陆景明的碎碎念,能躲就绝不打照面。
  他更不知道边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边丛下了车,大概也被陆景明念叨了一路,神情透着明显的疲惫,人瘦了一圈,身边一个助理都没带。
  陆景明还在滔滔不绝:“这次他来镇上考察投资项目,可是咱们的大机会……”
  边丛要在市里投一个新能源产业园,偏巧选在了地级市的乡镇。这选址选得极狡猾:既能享受乡镇的土地政策红利,又能避开一线城市的激烈竞争,更把陆景明拿捏得死死的。小陆镇长刚上任没多久,急着靠大项目做出政绩,早就把边丛当成重点招商引资对象,从傍晚就陪着考察,唾沫星子都快说干了,就怕这块“肥肉”飞了。他哪里知道,边丛哪是真心看中什么乡镇优势。
  边丛没理会陆景明的喋喋不休,目光扫过关桥一,径直落在院子里藏在围墙后的圣诞树上。那棵树做得精致,周围开着矮矮的格桑花,彩灯一闪一闪的,刚好照在关桥一脸上。
  关桥一显然在树下站了很久,目光呆呆的,眉头微微皱着,八成也是嫌陆景明太过聒噪。
  陆景明还在说:“桥一从小读书就好,家里还有个表弟,今年在镇上高考……”
  边丛看了很久的圣诞树,才转头看向关桥一。漆黑的眼睛像一片深海,静默又汹涌,装着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沉默,和曾经藏不住的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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