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惹他干什么[全息]——林风早

分类:2026

作者:林风早
更新:2026-02-10 16:46:28

  殷淮尘也朝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看向云瑾,调侃道:“这大殿挺别致啊,来体验生活了?”
  云瑾小脸一垮,“别提了,原来当人皇这么忙……奏章堆得比我还高。那些老头子们,整天吵来吵去,不是要钱就是要官……太累了。”
  殷淮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他来可不是听小人皇倒苦水的。
  云瑾抱怨了两句,似乎想起什么,期待的看着殷淮尘:“无常哥,你这次来,是不是……不打算走了?”
  殷淮尘挑眉:“怎么?要请我吃饭?”
  云瑾被他逗得脸一红,“不是,就是……我……朕……”
  他不太习惯用“朕”这个自称,顿了一下,还是换回了“我”:“我想让你留下来,金银财宝,你看不上。功法秘籍,你好像也不缺……但是你可以做大将军,或者当国师?地位超然,见君不拜,只要你愿意,三公之位,王侯之爵,什么官职都可以!我知道你不喜欢被束缚,只要你留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管俗务就不管……”
  一旁苍云侯目光微敛。
  苍云侯明白云瑾的心思,经历如此剧变,虽然坐上了皇位,但云瑾根基太浅,内外交困,殷淮尘对他而言,不仅是一股强大的支持力量,也是某种程度上的精神支柱。
  “心领了。”
  殷淮尘摆摆手,“我是踏云客,踏云客嘛,你知道的,受不了规矩,这些东西,对我而言,不是奖赏,而是枷锁。”
  “可是……”
  云瑾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
  殷淮尘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这个位置,要靠你自己坐稳。侯爷会帮你,你也会有自己的班底,我能帮你的,已经帮了。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他又道:“如果事事都要靠别人,那你永远也成不了一个真正的人皇。”
  云瑾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无常哥。”
  殷淮尘看了一眼四周简陋的房间,道:“皇宫气不气派,龙袍合不合身,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心里想的是什么,手里做的又是什么。”
  “云瑾。”
  他叫了云瑾的名字,成为人皇后,云瑾或许就是“秦瑾”了,这个名字,日后或许也没别人再叫,“你看到了这座皇宫是怎么没的,也看到了你父皇和皇兄的下场。权力是个好东西,能让你做很多事,实现很多抱负。但它也是个沼泽,踩进去,很容易就陷下去。”
  他顿了顿,又说:“我不指望你能成为什么千古一帝,那玩意儿太虚。我只希望,不管以后你坐在多么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都别忘了你今天站在这里,看着这片废墟时的心情。”
  云瑾怔怔地看着殷淮尘,眼中有震动,有思索,有恍然。
  他用力点点头,“无常哥,我记住了。”
  殷淮尘看了他一会儿,脸上重新露出略带散漫的笑容,站起身,“记住就好。走了,你们忙。”
  ……
  云庐。
  苍云侯坐在对面,替殷淮尘倒了杯茶。
  “你觉得他能记住你说的话吗?”苍云侯问。
  殷淮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谁知道呢。”
  苍云侯看向他。
  “人心最是难测,尤其是被权力浸泡过的人心。”
  殷淮尘说,“今天云瑾或许真心实意,但明天呢?明年呢?十年后呢?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耳边是无穷无尽的颂圣之声,眼前是万里江山、生杀予夺,脚下是无数人的命运……有几个人,能永远保持赤子之心?”
  苍云侯点点头,认可了他说的话。
  他想起了许多年前,秦勋上任时,也曾意气风发,只不过后来……
  他叹了口气,感慨了一句:“你倒是看得通透。”
  “我老师说过,世间大多数人,就像活在戏台上,涂着油彩,念着写好的台词,以为自己演的是悲欢离合,是家国天下,是独一无二的主角。”
  殷淮尘道:“其实呢,台下的看客,看的从来不是戏文,而是那份自以为是的投入。演得越投入,陷得越深,就越看不清自己脸上那层油彩有多厚,也越听不到台下看客的嗤笑声。”
  殷淮尘笑了笑,又说:“我师父还说,看戏就看戏,别自己冲上台去,抢了别人的行头就开唱。看明白了,乐一乐,也就得了。当真了,那才叫傻。”
  苍云侯听着,点头,“你师父说得不错。”
  “所以啊,侯爷。”
  殷淮尘不置可否,将空茶杯放回桌上,“别把我想得太复杂,我就是个路过的,看哪出戏不顺眼了,就上去踹两脚戏台子。戏完了,看客散了,我也该去别处溜达了。”
  苍云侯深深地看着他,片刻后,摇头失笑:“踹两脚戏台子……你这一脚,可是把沧澜最大的戏台子都给踹塌了半边。”
  他又给殷淮尘倒满了茶,道:“你看得通透,活得明白,这是你的道。只望日后,若这戏台子上,又出了什么太不像话的角儿,或是不成体统的戏码……小友路过时,若还有兴致,不妨再踹上一脚。也算是我这神枪三绝,没白授你。”
  殷淮尘笑道:“好说。”
  茶杯轻碰,殷淮尘又道:“扯远了。侯爷,我这次来云庐,是还想让你帮个忙。”
  “何事?”
  “记得归墟海眼吗?”
  殷淮尘道:“就是血凰军镇守之地,镇压大孽渊屠之处。”
  苍云侯点头。
  殷淮尘:“我答应过他们,会想办法,带他们离开那里。”
  苍云侯一愣,随即眉头皱起。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非是我不愿相助,而是几乎不可能。”
  苍云侯放下茶杯,“戾兽和天地圣兽一样,皆是天生地养的灵兽,与天道法则相互绑定,受天地保护,无法彻底湮灭,否则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反噬。正因如此,才需要血凰军这等强军镇守封印,以自身气血与战意,不断消磨其戾气,防止其脱困壮大。”
  血凰军镇守归墟海眼时,苍云侯正值当年,若他有办法,也就不需要血凰军了。
  殷淮尘神秘一笑,“侯爷只说,帮不帮就行了。”
  苍云侯:“我自然是想帮的……你有办法?”
  “有。”
  殷淮尘道:“侯爷只需出面,随我去一趟归墟海眼,把那大孽渊屠宰了就行。”
  苍云侯抬头,“……就这样?”
  他疑惑,“你可能没听懂我刚才的意思,戾兽乃是……”
  “我懂我懂。”
  殷淮尘摆摆手,“不过我让侯爷出手,自然是有我的办法。侯爷信我就行。”
  苍云侯有些茫然:“你有什么办法?”
  殷淮尘神神秘秘道:“我啊……上头有人。”
  苍云侯:“?”


第292章 
  ……
  归墟海眼, 黑暗死寂,大海苍茫,唯有那座孤岛, 如尘埃一般静静伫立。
  营盘内气氛沉闷,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疲惫与孤独在日复一日的坚守中不断发酵。
  “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个身材魁梧的老兵一拳在身旁的柱子上。
  “早知道这么熬着,还不如当初……当初就听那东西的蛊惑, 跟它合作算了。”
  另一个靠在岩壁上的中年将士,沙哑着声音道。
  “放屁!”
  反驳的是一个看起来相对年轻些的士兵, “那跟背叛袍泽,背叛我们身上的血有什么区别?老子宁愿在这里等着。”
  “背叛?袍泽?”
  老兵惨笑一声,指着周围表情麻木的同袍, “看看我们还有多少人, 看看我们还能撑多久?那个叫殷淮尘的小子……倒是拍拍屁股走了, 说得倒好听, 说什么会带我们离开……说不定早把我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为了他一句话,我们还要在这里忍受这无穷无尽的煎熬, 值得吗?”
  “值得!”
  清脆的声音响起。是小石头。他眼睛亮着, “我相信他,说出的话一定能做到的,他说会带我们出去,就一定会来。”
  “……”
  周围的将士们,有的沉默,有的眼神动摇。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营地中央,那个一直端坐的身影。
  楚映雪。
  她依然是那一身银甲, 腰背挺得笔直,像一座丰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看向归墟深处,眼神平静。
  “楚将军……”一个靠得最近的副将,声音干涩地低声问道,“他真的会来吗?真的会带我们……离开吗?”
  这个问题,在场的所有将士,包括楚映雪自己,都在心中问过千百遍。
  楚映雪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依旧投向远方无尽的黑暗,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少年离去时的身影。
  以及他转身前,最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并没有怜悯,也不是年轻人轻易许诺的空洞热血,而是一种莫名的笃定。
  正是因为看到了那样的眼神,楚映雪才选择将兵刃对准大孽渊屠。
  “他会来的。”
  楚映雪说,“我信他。”
  “你们看吧!”
  小石头得到支持,大喊起来,“楚将军也信他!我就说吧!”
  众将士心中荡开一圈圈涟漪,以楚映雪的威望,她的坚信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暂时压制住众人心中的质疑。
  ——嗡!
  沉寂之中,孤岛边缘的光晕忽然波动了一下,一股陌生强横的气息闯入。
  “什么情况?”
  “敌袭?!”
  “是那孽物又来了?”
  血凰军将士们条件反射般弹起,尽管疲惫不堪,但长年累月与大孽渊屠对抗形成的战斗本能,让他们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残破的兵刃出鞘。
  楚映雪也站了起来,眼神盯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波动的光晕边缘,空间如水波一般掠开,随后一道颀长瘦削却挺拔的身影,闲庭信步走来。
  “都在呢?”
  殷淮尘表情笑盈盈,朝将士们打了个招呼。
  跟过年来串门的亲戚家的小孩一样,“看来我没来晚,大家精神头还不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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